阑珊处+番外-第9章
耀
3 年前

  会是谁......陶立yá-ng看着远处黑色的车顶,忽然心念一动,倒是真的想出一个人来。

  他沉吟片刻,拿出手机给许云清拨了过去,那头很快地接起了,“立yá-ng,怎么了?”

  “没什么事。”陶立yá-ng拨号的当头已经找好了说辞,“有个朋友寄了两箱文旦来,说是自己家果园种的,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给你分点?”

  “我现在不在酒店,明天吧,或者我晚点回来再找你。”

  陶立yá-ng拿着手机面上没有一丝笑意,声音还是很温柔的,“好,那你到时候给我电话,先挂了。”

  他说完,却并没有按下挂断键,仍然将手机放在耳边,果然紧接着就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云清,你再好好……”

  嘟嘟声响起,许云清挂了电话,然而只那么一句,陶立yá-ng也听清楚了,的确是他猜的那个人。

  陶立yá-ng叹了口气,觉得有点累,顺手把手机扔在旁边,自己也在yá-ng台的椅子上坐下。但他思索片刻,又很快下了决断,回卧室换了衣服,系扣子的时候,倒记起另一件事,找了酒店餐厅的电话出来:“麻烦打包一份沙拉送上来......,随便什么的都行......哦,等一下。”陶立yá-ng轻轻呼出一口气,定了定神,“不要海鲜,如果有藜麦加一份,谢谢。”

  酒店送餐的速度很快,陶立yá-ng签了单另等了一刻钟才看见许云清从车里出来。

  隔壁的门开了关上,许云清回来了,但陶立yá-ng估计他今晚只怕没有心情找自己拿所谓的柚子。他站在yá-ng台上又过了一会儿,看见张馨把车开走了,才拿起外套出门。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拨通了电话:“喂,沈溪。你是不是到剧组来了?”

  他在酒店前面一个的路口见到了沈溪。

  “你怎么什么都能知道?”沈溪偏头看着他笑笑,有些疲惫的样子。

  “刚给云清打电话的时候听见你声音了?”陶立yá-ng顺手把车门关上,“怎么也不上去?这就又回去了?”

  ”本来就是临时的行程,上去一趟万一碰着导演制片的,免不了多攀扯几句,又不晓得耗到什么时候去。“沈溪揉了揉太yá-ngx_u_e,“等过段空了我再过来探班,今天时间赶得很,回去还一堆儿事呢。”

  “那我送你吧,这也好久没见了。”陶立yá-ng道,“再说这里过去机场得开一个半小时,都这个点了,张馨一个女孩子来回也不安全。正巧我对着电脑写了一天了,当透透气。”

  “没事的,陶老师。”张馨从驾驶室上回过头,有点不好意思,“没事的。”

  陶立yá-ng只是问沈溪道,“你看?”

  “你话都说成这个样子了,我还能不给你个透气的机会?”认识十来年了,并不讲究这些虚礼,否则也不会接个没头没脑的电话就能专程停在路边等。沈溪打量了他一眼,想了想就道,“那张馨你就回去休息吧。我不在这边,云清那里你们做事多留意,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沈姐。”张馨也乐得个轻松,再三和陶立yá-ng道了谢,便下车离开了。

第12章

  “你这到底是有什么事啊?要真是专为着送我去机场,刚才就不等你了。”沈溪靠着车窗,“我这得多受宠若惊,晚上都能给吓得都睡不着。”

  陶立yá-ng从左边路口拐过去:“真没什么事,知道你过来了,本来想请你吃顿饭的,看你这么忙也没时间,那也总得问候一声吧?哎,你吃东西了没有,后头那个袋子给你带了份沙拉,你要没吃的话将就垫垫。”

  “还真是没吃。”沈溪捋了下因为奔波有点散乱的头发,探过身把袋子勾过来,拿餐纸在腿上垫了一下,打开盖子先疲惫地叹了口气。

  陶立yá-ng打了导航:“你是干嘛来了?急冲冲地累成这个样子。”

  “我干嘛来了?”沈溪叉了一块牛油果,语气有点无奈,“这都闹翻天了,你能猜不出?”

  陶立yá-ng自然是知道的。

  沈溪作为许云清的经纪人,今天这个时间点来,那只能是因为李霜这件事。然而照目前看,这和许云清其实没有什么直接牵扯,被拍到照片的是他前妻又不是他。记者那里虽然是逃不掉,但工作人员直接答一句对这件事不清楚,或者本着不要落井下石,至多再补一句离婚不是因为出轨就结了。

  这样的处理都是圈内的常规,根本不用沈溪来这一趟。可现在她来了,那就表示事情比表面的复杂,许云清这一方不打算这样处理,或者不能这样处理。

  “怎么?”话既然到这里了再问也就不突兀,陶立yá-ng看了眼后视镜变道,“这事上面,云清会很麻烦?”

  “本来是不麻烦的......”沈溪沉吟片刻,“你是自己人我就不瞒你。李霜和徐群真的假的我一点都不在乎,只要云清撇清关系就行了。记者打电话过来,我们的口风也一直都是不清楚不回应。”

  “结果,中午的时候,李霜的经纪人倒来联系我,先一个劲地解释都是假新闻......也是好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又说能不能帮忙澄清一下离婚的事。我想这也没关系,本来记者问的时候,我们也都说了离婚与这件事无关,再强调两句也无所谓,又不指着云清靠这种事去博关注。结果他倒好,得寸进尺,说,毕竟徐群是个有妇之夫,李霜和他传绯闻,影响实在不好,原本有个正在谈的电视剧,把试镜都取消了。发律师函否认根本没用,没人吃这一套,还是得另想办法把这个谣言破一下。”

  沈溪说着停下来喝了一口水,冷笑一声道:“你都猜不到他打了什么主意,他说想过两天,等风头过去一点,出一个云清和她的复婚通稿。所以我们这边,现在对记者措辞就得温和点,别把话说死了。”

  “复婚?”陶立yá-ng心往下一沉,差点别着前头的车尾。

  “离谱吧?!你也觉得离谱吧?也真是j.īng_得很,云清要愿意和李霜复婚,大家不就信今天这事是假的?”沈溪手肘撑在车窗上支着头,“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呢,人家就和我说,反正这事云清已经答应了。我一问云清呢,他说是,让我配合李霜那边就行。”

  沈溪说到这里差点气得笑出来:“他粉圈有多讨厌李霜他不知道吗?当时离婚消息出来超话各种抽奖弄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桥归桥路归路了,这又粘上算怎么回事,再脱一波粉吗?我呢是电话里怎么劝他都没用,只能飞过来了。不过可惜,这聊了一个多小时,还是白费功夫。他就一句话,让我配合。”

  “怎么配合?”陶立yá-ng喉结动了动,让声音稳一些,“承认有这么回事?你今天过来他怎么说?”

  “那倒不至于,要是疯成那样,我就不来了,直接去找唐冉辞职算了。配合的意思就是,那边出通稿的时候,我们不能否认,最好把态度弄得暧昧一点,雾里看花可不是越看越真吗? ”沈溪无奈摇摇头,“其它的,许云清今天什么都没说,全程就我说,他态度很好地听着,完了以后油盐不进。我问他,离婚到底是为什么,他说感情不和,问他是不是真要复婚,他说暂时没这个打算,但李霜那边既然打算用这个来翻身,那就按他们说得来就是了。我就想问了,是他没这个打算还是李霜没这个打算?前妻的事情他这么去帮,这可不是小事,婚姻的事情,反反复复拿来炒,观感也不好,路人缘掉了怎么补得回来?他硬生生地接一盆脏水,再是说得冠冕堂皇,离婚后还是朋友,哪个朋友牺牲这么多?不是旧情未了是什么?”

  陶立yá-ng说不出话来了,他喉咙像被堵住了,连呼吸都困难。

  沈溪一来,他就觉得事情不对,所以今晚才绕了这么大一出,但他没有想到许云清会这么为了李霜。他现在宁愿自己今天没有听到许云清出门,说不定现在还能沉浸在美梦中。

  “我是没有办法了。像云清这样咖位的艺人,自主权太大了,不是经纪人和公司就能决定的,他态度又这么坚决。现在就只能回去想想,怎么把损失尽量减小。指不定还得做做预案,万一哪天真复婚了可怎么办?”

  沈溪将一小块圣女果放进嘴里,“问题我现在还给他谈着个代言,这家的头衔可不好拿。云清都在挚友的位置上耗了两年了,秀也看了,衣服也穿了,好不容易那边有意向升成品牌大使——这家国内又没有代言人,这就是最高的了,必须得拿下来才行。唐冉都为这事亲自和品牌方见过两次了,眼看要敲定,千万不能因为这破事黄了,我得抓紧回去催催进度,最好能在复婚通稿出来之前把合同签了,否则只怕真要出问题......”

  陶立yá-ng听她说着,太yá-ngx_u_e突突地跳,很久以后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也不敢再去揭那块伤疤了,就着沈溪的话随意转了话题:“唐冉最近还好?”

  “还好,就是忙。江宁这又进组了,好像下个月也要转场来这儿,你们说不定还能见到。他不在家,唐冉不就一心扑工作了?本来快年底了事情也多,过了年接着又是耀星二十周年庆....你在听吗?开车别走神啊。”

  “没有。”陶立yá-ng反应了一下,勉强笑了笑,“听着呢。”

  他们一路又说了些什么,陶立yá-ng都记不清了,只是尽力打起j.īng_神开到了机场,把沈溪送进了安检口,慢慢地走回停车场。

  他坐在驾驶室上,半天都扣不上安全带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刚才沈溪在,他还能勉强装出没事人的样子,现在却实在是在撑不下去。

  陶立yá-ng有些脱力地趴在方向盘上,胸口闷得发痛,他想起沈溪说的话,‘不是旧情未了是什么’。是啊,他想,可不就是旧情未了吗?

  以前许云清和李霜分分合合也有过,现在离婚,也不过是一次闹得严重一点的分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破镜重圆了,自己是连镜子都没有过,只做白r.ì梦的人,又去凑什么热闹?

  陶立yá-ng这样想着,抬手捂着脸,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心里眼里都是一片空白。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驾驶室里,侧影像一尊雕像,很久以后才去洗了把脸,再将车开回酒店去,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的确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13章

  复婚通稿满天飞的时候,已经是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

  就像沈溪说的那样,这些传闻就像扔进池子里的一枚鱼雷,j.īng_准地打在了许云清粉丝的痛脚上,搅混了一池子的水。

  每天都有粉丝发小作文,力证在李霜这件事上,许云清实在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不值得自己再喜欢下去;也有粉丝屠了李霜的广场,说她天天盯着前夫吸血,蚊子成j.īng_也没有这样不要脸的;骂公司和经纪人的自然也不会缺席,成天在耀星的官微下指责他们如何不作为,怎么不利落点辟谣,就知道说不方便回答......

  当然,还有更多的,各大论坛上都飘着帖子,今天说那个朋友的亲戚是民政局的,看见他俩已经领了复婚证的,明天又冒出个人,说自己七大姑八大姨是业内,这完全就是个假消息,不值得信......

  只是外面撕的撕,闹的闹,剧组关起门来,自成一个小天地,哪怕工作人员私下议论,戏也还是照样拍着。

  “陶老师。”统筹敲门进来,“天气预报说接下来一周都是y-in雨天,我们可能得先拍室内的戏,还有几场您看是不是能调整一下,要是不行的话,后面我再想办法另外安排时间。”

  “行,那我看看,大概什么时候要?“陶立yá-ng从办公桌后探身接过统筹手里的场次表,晃眼瞥见楼下有好几辆餐车从外面开进来,随口道,“今天怎么这么早送餐?”

  统筹闻言也往外看了一眼,恍然道:“哦,今天是卫萧生r.ì,这是他经济公司订来请剧组的。事先也不知,幸好今天没夜戏......陶老师,那个您改当然是越快越好,要是行,后天早上看能不能给我出一份出来,这就麻烦您了。”

  “应该的。”陶立yá-ng颔首。

  “哎,成。那我就先下去了,这餐车还得弄一下怎么放,这是来得有点早,别挡着剧组的东西......”统筹说着,风风火火又走了。

  他走得急,门没关严实,陶立yá-ng过去把门推上,楼下的餐车已经开始往里送东西了。

  卫萧的生r.ì……陶立yá-ng不太想去。

  倒也不是为了别的,主要卫萧不知怎么想的,有些太执着了。他那天把话说成那个样子,聋子也该听出来了,绝不再存在什么会让人误会的余地。然而卫萧只沉寂了两天,又不时来找他,

  有时候问些剧本上的问题。有时候就是闲聊,他也加入过戏剧学院的小剧场,不知从哪里听说了陶立yá-ng同样曾是里面的一员,便总爱拿这个当话题聊。

  陶立yá-ng能说得都已经说了,卫萧不继续把话挑明,他也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堪。再加上这段时间为了许云清的事,心情一直也不算太好,更没多余心思再去处理这些事情,最多也就是能避则避。

  陶立yá-ng想了一想,拿定了主意,找花店订了一束花,约了时间送过来,自己则打算做完手头的工作就直接走。

  然而不巧得很,他正打算开溜,杜复庭又打电话过来请他去一趟,说是临时有个新点子,要和他商量商量,能不能加到正拍的这一场里。陶立yá-ng没奈何,只能又过去,就一直在片场呆到了收工。

  “我的建议呢,这一处的伏笔不用加了,就按今天拍的来,这一场内容已经很满了。当然如果你还是想改的话,那我也可以再改一个版本出来。”道具组陆陆续续在清点,陶立yá-ng抵着椅背对杜复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