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业成递给他一盒饭和一双筷子:“编剧辛苦啊,这么晚才下来。刚才导演还说呢,花大价钱找你来是值的。”
“我听你这口气倒像是觉得钱花冤枉了。你不是昨天回N市了吗?这么快又回来了?”陶立yá-ng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想你呗,我忙完赶紧就又回来了。”
陶立yá-ng笑笑,“想我?你又有什么好事要找我?”
“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不都在热搜上挂着吗?”周业成小臂搭着他椅背,“你看了没有?”
“我看什么。”
“云清老婆那事啊。”
陶立yá-ng把筷子塑封撕得刺啦一声:“前妻。”
“是是是,是前妻。”周业成摆摆手,“你说李霜也是,她跟徐群图什么……”
“八字没一撇的事,怎么就图什么。”陶立yá-ng皱眉道。
“一撇说不准还是有的。”周业成把手机往他面前推,“这可不是第一次被拍到了。”
陶立yá-ng垂下眼睛,热门点进去第一条是截的某条论坛的帖子,扒了李霜从前有几次被狗仔偷拍到男人见面,不过基本都在结婚前,那时李霜在圈内没什么水花,照片又模糊不清,连正脸都没有一张,这些用来凑版面的新闻自然也无人在意。只有一张是在婚后,不过李霜和照片上的男人隔了得有两米远,标题也是许云清妻子商场狂购,难为扒皮的人能找出来。
“你看这身形,不都是徐群吗?”周业成抬抬下巴,“这藏得挺好,要不这么列一块儿还真是发现不了。”
“正脸都没有一张,我看不出。”陶立yá-ng语气冷淡地按灭了屏幕。
“你关了干嘛?我还看呢。”
“你看什么。”陶立yá-ng把手机扔他怀里,“都是圈内人,你都认识,哪里就网上看这些捕风捉影的热闹?”
周业成满不在乎道:“我不仅认识她,我还认识徐群的老婆。李霜自己办的事,还怕别人看,还怕别人说。”
陶立yá-ng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事情怎么样还两说,何必背后议论一个女人的是非,你也不嫌跌价。”
他这话说得不太客气,周业成一愣,原本也不是好脾气的人,也带上了三份暗火:“你当然不议论女人,你又不喜欢她们。”
陶立yá-ng没想到他往这上面混扯,不自觉皱起眉:“你喜欢?”
“我当然也不喜欢。”周业成嘲讽地一笑,“我要是喜欢,咱俩也不能认识不是?我也不用今天听你这些数落。”
第10章
这话藏的东西太多,房里其余几个人本来只跟着听一耳朵李霜的八卦,没成想忽然得了这么个新闻,一时面面相觑。房间里一旦静下去,外头的嘈杂声就通过墙壁模糊地传进来,隐约似乎也有许云清的名字。陶立yá-ng忍不住叹口气,周业成或许以为还是冲着他去,脸色又是一沉,抬手一推桌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立yá-ng、业成啊,我吃完了,先去片场了,你们慢慢吃啊。”副导演先反应过来,路过陶立yá-ng身边轻声道,“有话好好说,你们俩怎么莫名其妙地吵起来了。”他拉上门出去了,剩下几个人一看这架势,也都纷纷借口告辞。
陶立yá-ng知道,他们俩刚才这一出纯粹是话赶话赶出来的祸,周业成一直是这样的x_ing格,他今天事涉许云清也失了分寸。见周业成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烦躁,便道:“好了。刚才是我不对,我以茶代酒给你道个歉。”
“那不便宜死你。”周业成到底还是气不过,干脆站起来指他,“陶立yá-ng,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啊?那李霜是你什么人?咱们认识多久?还我跌价?这女的这些年不就仗着云清的名气,吸了他多少血,当谁不知道?我替云清不值,说两句都不行了?”
这话也还有八分真,许云清前几年有部片子,当时周业成还在里面做执行制片,两人老早就相识,私j_iao也还行。陶立yá-ng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他和周业成睡过这件事,指不定许云清早知道。一个卫萧已经够他烦,这又扯出一桩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不过现在倒也不是追悔的时候,陶立yá-ng抬手拉了他一把,“行了,你先坐下,再生气饭总是要吃的。咱们声音也都小一点。”
又起身盛了碗汤推过去:“不过......你不乐意我也还是得说,你真替云清不值,就更不要提了。不管真真假假,归根结底,这件事上他总不会落着个好,议论来议论去......本来他俩已经没关系了,离都离了,何必再扯一块去。”
周业成低头喝了口汤没说话,陶立yá-ng又道:“再说了,刚才这么多外人在,这房子隔音又烂你不是不晓得?还起个头来讲。传出去,你这制片人都先议论了,其它人的嘴还能空得了。天天盯着主演去了,正事不干啦,咱们这戏怎么往下拍。别说我,杜导先来找你闹。”
“这么多外人,怎么,感情我还是你内人?”周业成嗤一声,算是接了他的台阶下。
陶立yá-ng正为这事心里疙瘩,也不能说,只好无奈笑着摇摇头,“曾经是,行不行?多少年的事了,你刚翻出来我都愣了。”
“你当我稀罕提。要按你这个界定标准,睡过的都算,你就是千手观音也数不过来。“周业成摆摆手,“行了,以后都别提了,我也是气疯了才说的。先吃饭,下午接着磨剧本去,这么高的价钱可不是请你来和我吵架的。”
他顺手又把筷子塞回陶立yá-ng手里,缓了语气,“其实你不说,我刚一冷静,也知道不应该提这些。本来是他们问起来,我顺势就说两句,就是不知道怎么地一开头就没刹住。”
“知道你没坏心,这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陶立yá-ng说。
周业成家境好,家里路子广,自己也会挑本子会挑人,事业走得顺,难免有时候就有些不知轻重,全凭感觉做事。安排卫萧是这样,今天这桩事又如此,以前一言不合,和投资方闹掰的事都弄过好几次。
“不过你这毛病真得改改,就今天这话传来传去的,指不定就变成你作证这是真事了,倒惹自己一身腥。你做制片人的,三教九流都打j_iao道,嘴上没个把门的怎么行?”
“我做个鬼的证,我认识他俩还能趴床底下去听这些事?”
陶立yá-ng瞥他:“你看你又来了。”
“成成成,我知道了。不提了不提了。我家老头子也老说我来着,我注意,我注意行了吧。”周业成举了下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你知道就好。“陶立yá-ng三两口吃完了饭,“不过话既然到这里了,我就再和你说件事。”
“怎么回事你?今天真拿我当孙子训了。”
“别给我乱添辈分,下次见着你爸我都不知道怎么叫他。”陶立yá-ng拿纸巾碾了下唇,转过去面对他,“我是说卫萧这件事,我再认真地和你说一次,我曾经是有点想法,现在也的确是不打算了。当时让你安排,没j_iao代清楚是我的问题,不过这次说过以后,你可真的真的不要再开那些玩笑了。”
陶立yá-ng抬了抬手,制止了周业成开口,神情严肃一些:“没和你瞎扯。这孩子单纯,容易认真。”
“哦。”周业成摸摸下巴,“你怕麻烦。”
“我不怕麻烦,我怕他动真心,我还不起。”
“还不起还是不想还?你那一颗心留着又给谁呢?”
陶立yá-ng想自己的心哪里还留着,早就系在许云清身上了,面上却只是笑:“给你,你要不要?”
“这话哄鬼鬼也不信,你要肯给我,咱俩当初就不断了,你在我这里,就是个稻C_ào人,空的。”周业成摆手不屑地笑笑,“不过你话到这份上,我也就知道了......是我误会你安排错了,卫萧的房间用不用给你调开?”
陶立yá-ng想了想:“算了。他本来住的就不合规,没头没脑又往哪里调,不定惹人乱想什么。剧组多少人,拜高踩低一把好手,就这样吧。”
“我猜你就这么说,你就是太周到了,对谁都好,就你刚才说话带刺,还真是我认识你以来第一遭……小孩子没见过市面,不怪他多想......不过。”周业成说着又是一笑,“虽然觉得不太可能我还是想问你,以前这种程度的,你是不当回事的。今天这么郑重地来划清界限,是......嗯?”他手指在陶立yá-ng心口上点了一下。
陶立yá-ng犹豫了一下,忽然不太想否认:“是也不是,我不知道他怎么想。”
“真的?“周业成闻言神情明显一滞,脸上有不明显的失望滑过,但旋即又只是语气轻松道:”谁这么大本事?你竟然也有今天。我认识不认识?”
“认不认识有什么关系。”陶立yá-ng从来没有对除了唐冉之外的其它人坦露过他对许云清的感情,“我要真运气好能和他定下来,总有见面的时候。”
“运气都拿来说,可见你是真栽了。那我祝你心想事成。你放心,在你真稳下来之前,我不会和别人提。”周业成搁下筷子,“这顿饭也吃得够久,我还去找一趟会计,就先走了。哦,云清那里你也安心,不会真让人把这破事拿到他跟前去说。”
陶立yá-ng也知道,嘴长在别人身上,私下的议论总是堵不住,明面上过得去就够了。便起身穿了外套,“那好,我也回办公室了。回见。”
第11章
纵然周业成已经上下打点过,下午许云清到片场的时候,问好背后仍然有一双双探究的眼睛。毕竟传言已经在这半天的时间内发酵成李霜婚内出轨才是导致他们离婚的原因,当然也有人做出知道内情的样子说,李霜婚前就和徐群勾搭在一起,从来就没断过,只差没说许云清压根就是被骗婚的了......
最开始扒皮的人本来也是许云清的粉丝,他的粉圈对李霜是多年的不满,见帖子有人响应,立刻再接再厉又开了好几楼,不把李霜钉在牌坊柱上是不罢休了。
只是粉丝这样激进,反而是把事情越闹越大。陶立yá-ng在办公室写了一个小时稿,再看手机,许云清的名字也上了热搜,他心里始终还是有点放不下,索x_ing随便找了个借口去片场转了一圈。
“听说你和业成午饭时候吵起来了?”他拖了把椅子刚坐下,杜复庭就问。
“没吵。声音大点争了两句,都说开了。”陶立yá-ng知道他不是真心说这个,只怕是听到另一桩事,“你中午打电话去了吗,饭都没顾上吃,这又听谁说的。早没事了,你不用管,真的。”
幸好杜复庭并不是爱道是非的人,从旁边外卖盒里拿了块披萨,摇摇头:“我管什么,只要不耽误我的戏,我什么都不管。”
陶立yá-ng就笑,支着头去看监视器。
这一场戏发生在培训学校,李淞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从窗户看见一个来接学生的家长就是当年的肇事者......
“戏拍得还顺吗?”陶立yá-ng注视着镜头里的许云清,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
“还成。”杜复庭咬了口手里的披萨,往前面挪了点,凑近看监视器,没回头顺口道,“我跟你讲,就这套班底我用起来放心,上部戏道具组老出幺蛾子,烦。云清这状态也挺稳的,我看没受什么影响。你这过来有什么事?要在这儿看吗?昨天商量了改,估计今天你要修的地方有点多我就没叫你下来,你要坐的话,那让人给你换把椅子,这个坐着不舒服,背痛......哎,你旁边水递我一下。”
“不看了,还没弄完。在办公室呆久了出来透透气。“陶立yá-ng站起身开了气泡水给他,“你慢点吃别噎着,我回去了。”
陶立yá-ng来了这一趟,看许云清面色还好,杜复庭又说没事,也就安心些。在办公室一直写到天擦黑算是把支线定了下来。
在大厅签收了快递回到房间已经快到八点,隔壁灯开着,有淡淡的光照在他这面的yá-ng台上,想来许云清在。
陶立yá-ng冲了个澡出来,靠在沙发上一边吹着头发,心里思考和许云清的关系该怎么往下推。
陶立yá-ng已然是想明白了,总得再试一试才好,他要赌,反正十二年前就输了,哪怕更狼狈一些,也好过将来走马灯里都带着遗憾。但今天出了这桩事,恐怕还是要缓一缓......
他正这样想着,忽然听见隔壁门似乎响了一声。
出去了?陶立yá-ng一愣,打开门,酒店走廊上看不到人影。他往许云清门口看了一眼,又回了yá-ng台往楼下看,过了大概两三分钟,许云清戴着口罩和帽子从大堂走了出去。
不过并没有走远,甚至都没有出酒店前的花园,径自走到停车场最右边的车位前,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那车位有点偏,一半被树y-in挡住,但看颜色和车型就是剧组给许云清配的那辆,另外还有辆房车不停这里。没一会儿,又看见张馨从驾驶室下来,玩着手机一边去了。
他在车里一呆就是半个多小时,陶立yá-ng皱起眉,心里奇怪许云清这是见谁。但张馨这个助理是新来的,她都能知道,肯定也不会是太私密,总还得和工作有关系......
陶立yá-ng从来都不是疑神疑鬼的x_ing格,也不是喜欢谁就得事无巨细地掌控他,只是现在这个点上,对他来说的确太过敏感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