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同人)【罗格梅格林中心向】留在原地-第1章
怕黑演变羊
3 年前

  文案

  第四纪元重生后和贡多林双线并行,大部分是罗大锤和鼹鼠视角,无上帝视角,文内观点不一定等于我的观点

  罗大锤X原创老婆,过去式的罗大锤(自己都不知道地)单箭头鼹鼠,鼹鼠是个24K纯可怜小孩

  两个自闭青年想名留青史,他们都做到了

  已完结放心食用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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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洛芬德尔端着一个一尺半见方的大银盘快步走来,嘴上说着“特别甜贼好吃”,脚下加快步伐,一溜小跑到湖边,卷起袖子将整个盘子浸入水中。盘上是几大串青葡萄,颗颗都像顶级的、正被珠宝柜台上的射灯照得晃人眼睛的葡萄石——或者应该说,正因为宝石像这么漂亮的葡萄才被命名为葡萄石——熟到经不起哪怕一天的运输,正好用来待客。好几年前,格洛芬德尔在提里安城外的湖边别墅旁搭了个葡萄架,今年第一次结出这么好的果子。艾克希里昂和艾嘉摩斯是除主人以外第一批得以享用的人。他们两位相当自豪。

  艾嘉摩斯对艾克希里昂说:“他换了个新胸针。”

  “啊,我没注意,待会仔细看看。”

  “哇你这么不关心你的老朋友吗,他全身上下除了发带也就个胸针了。好看的,像掐丝珐琅,烧得不错。”

  格洛芬德尔甩干手,又一路小跑回桌前。葡萄裹了细小的水珠,更漂亮了。

  艾克希里昂往他胸口看了一眼,那件绿色开衫的确用了一枚新胸针扣着,月夜下的葡萄藤图样,也的确是银底掐丝珐琅,釉质烧得平滑通透,没有裂纹也没有雾,可见用的都是颗粒大小正合适的原料,炉温和时间都把控得非常好。

  “这个胸针不错。”艾克希里昂说。

  “嘿嘿,”格洛芬德尔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葡萄,对天眯起了眼睛,“罗格可能要谈恋爱了。”

  艾嘉摩斯拍桌道:“你怎么知道的?”

  金花领主竖起食指在眉角一挥,像在敬礼又像在炫耀:“我看到的呀,那两个人真是一眼万年,命运的邂逅,天上要飘花瓣洒金粉呢。”

  “我居然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在现场?”

  “就在我埋头苦干烧它那会,”格洛芬德尔戳着胸口,“我昨天看到一间珠宝工坊开了珐琅课,不用预约直接进,就去了呗。罗格后面进来的,和人老板聊了几句,那眼神就不对头了。”

  “哦对,老板叫阿拉梅,银发灰眼睛,很可爱的一位女士。”

  “我认识她,”艾嘉摩斯说,“新生代珠宝匠的第一梯队,她的珐琅和无边镶嵌作品都很好的。我买过她的香水瓶,曲面镂空珐琅,造型是只合起翅膀的蝴蝶。

  “等等她居然开不用预约的课?最近这么闲吗。”

  “这个评价很高哦。”格洛芬德尔道。

  “不然罗格能对她有意思吗?他可是先看作品再看人的。”

  “如果能成这就太好了!他那胸比四分之三的女孩子都大!不嫌弃他的姑娘他又多半看不上——”

  “我要做婚礼上的乐手。”艾克希里昂突然说。

  “你也觉得能成?”格洛芬德尔戳戳他。

  “能。”艾克希里昂斩钉截铁底,“维林诺没有阴影,他们必定两情相悦。”

  金花领主搂住朋友的肩膀,贴着他说:“那我去唱歌!或者布置婚礼现场配个花什么的。”

  未来的事就在起始点上说定了。

  此时,被三位老朋友议论的罗格又回到了那家门口种着榆树的小珠宝店。

  它是一栋二层小楼,纯白和有金棕色纹路的长方体大理石砖交错穿插着排列,构成外立面上的麦穗般的金色波浪。这种排列不仅好看,而且结构稳固,砖块的长短边卡在一起,形成了类似榫卯的结构,不需要钢筋加固。一层是柜台和教学用的开放工作室,有珐琅炉、火焰喷枪、砂纸、矬子、圆规等等必备工具。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捧着一只碗搅拌着什么东西,罗格踏进去的时候闻到了茶和蜂蜜——应该是百花蜜——的香味,又清苦又甜腻,两相互补恰到好处。

  “下午好,”阿拉梅笑眯眯地招呼他,“欢迎再次光临,今天是随便看看,还是想做点什么东西?或者——是来找我的?”

  “我也不清楚,”罗格说,停了好一会,“这栋房子的砖块排列很好看啊,是最近修的吗?老建筑师多半不喜欢这种曲线。”

  “是的!大概三十几年前?很少有客人关注房子,您是建筑师?”

  “算是半个吧,老工匠什么都得做。”

  “我很幸运,生得晚,不用学那么多东西也能安身立命。让我去搞建筑或者打铁我可做不到。”

  “这样多好啊。”

  “这条路每天到了这个时候都被晒得好热呢,冬天也是,您也热吧。”她走出柜台给罗格倒了一杯冷茶,色泽淡黄偏粉香气轻微,水里很克制地放了玫瑰花和红巧梅。

  茶杯也是镂空珐琅,透明的,轻得像要随着呼吸飘起来。罗格的手很大,手指长而粗,发达的小肌肉群是工匠的标志。他从不怀疑自己的手能完成最精密的工作,但他仍然小心再小心地捏起杯子。

  老板微笑着看他,眼睛睁得很大,还是微微仰望的角度,这样的眼神既坚定,又像一根轻飘飘的鹅毛。她的脸上满是狡黠而坦荡的生命力,太热了,比外面的阳光还热。当人在凉爽的傍晚时分走过被直射阳光晒了一整天的石墙,靠墙那一侧的皮肤能感受到黄金般的热量,太阳下的石头的颜色化进了能量辐射里,那是一阵微不可查的风。同样的黄金之风包裹着罗格的脸,痒得他跟着银发姑娘一起笑。

  “我叫罗格。”他等着老板追问他的身份和职业。

  而老板指了指门口的榆树,说:“阿拉梅。”

  “怪不得,原来这就是招牌啊。”

  “我妈喜欢吃榆钱,我也喜欢吃榆钱。”

  她低头继续搅拌碗里的蜂蜜茶糊,突然抬眼,完美命中罗格的眼睛。罗格轻轻地放下茶杯,把手插进口袋,攥住里面的手帕,直到拳峰上的肌腱被扯得又麻又痛,他避开了阿拉梅的目光。

  “帖勒瑞起名比较随便嘛,对了,您吃过榆钱糕吗?”

  “我想想,应该没有——”

  “诺多好像都不吃,它是刚长出来的种子,像花瓣一样,是甜的,我会在无糖蛋糕糊里放榆钱,蒸熟之后淋蜂蜜,千万不能烤。等春天了我每天都会做两块,到时候您来呀。”

  “好啊,太谢谢了!”

  “感觉您还是好热,要再来杯茶吗?加点冰块?”

  罗格笑着递过去茶杯,他真的很热,从鼻子到耳朵尖到前胸后背再到手心都很热。

  “那对耳环多少钱?”他一手接过装满的茶杯,一手点着柜台玻璃,“那对金叶子。”

  “您没耽误我时间的,请千万不要觉得非得买东西。”

  “您看,”罗格贴过去,指着自己的耳朵,“我的耳洞刚长好。”

  “真的!我都没注意呢。您的皮肤是暖色调的,正好配这对。我还有别的黄金耳环,要再看看吗?”虽这么问,她已经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五个小盒子,在罗格面前一字摆开。

  “还是它吧,我不戴宝石的。”罗格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展开,露出一块切好的祖母绿,“能用它换吗?”

  “能是能,但不能这么做生意,我良心不安,您看看,随便再挑一件什么?耳环项链戒指胸针杯子什么都行。”

  “我过几天再来?”

  “好啊,您随时来!我星期三关门,别的时候全天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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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克希里昂在银树下唱着挽歌。据说,他能让每一片树叶、每一块石砖、每一寸的灰浆都唱起合音,但梅格林逐渐听不到了。葬礼初始时分,他还记住了几句的旋律,分辨出这首歌没有固定的节奏样式,也记了几句歌词——大概是什么日月和群星会带领你回归荣光。后来他就听不到了,歌声也好,布料摩擦声也好,风声也好,他的世界里一片寂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在哭。

  这里没有风,眼泪流出来的时候和皮肤温度相同,顺着还没干的痕迹流下去,也没有风加速蒸发,就很难感觉到。

  艾克希里昂的手交叠在小腹,站得笔挺,下巴后收,胸口没有剧烈的起伏,是歌手的标准姿态。图尔贡站在石棺后面,低头朝下看,面孔藏在阴影里,伊缀尔和父亲的动作如出一辙。她带着一对黄金的耳环,颜色比她的头发更深,所以梅格林看得很清楚。耳环在微微晃动,仿佛和艾克希里昂的呼吸步调一致。

  追悼词很长,挽歌也很长,期间有不少花落下,梅格林都看到了。他知道总共有三朵落在母亲身上,位置大概是大腿、脚尖和腹部,还有几朵在地上,艾克希里昂的肩上有一朵,但它快滑下去了。银树全年开花,随开随谢,每一朵在落下的时候都没有年轻饱满的。它们会发出微光,晚上看是暗淡的远星,白天里是瞧不见银光的,只觉得花朵朦朦胧胧,纹理形状不是那么清楚。

  人群以外起风了——虽然他还是感觉不到,黄的红的枫叶被卷到了银树下,梅格林又开始数数,又有几片叶子落在白公主身上,都分别是什么颜色。

  梅格林在人群的第二排,是透过前面两个高大的黑头发精灵之间的缝隙看到的这一切。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位置,是有人在保护他不让他成为人群的焦点,还是他害怕被人在这种场合以恰当的眼神关注?凡是都有第一次,这就是他的第一次,最重大的那个。什么才叫得体?如果不得体,会不会就此被打上了什么负面印记?他今年八十岁,还没成年,在贡多林的礼仪标准之下,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做什么动作说什么话?

  艾克希里昂的手垂下来,后退一步,后腰和腹部略微放松了——挽歌结束。四个身着黑袍的精灵抬起石棺,朝着铺满红叶的路走去。

  跟着人群,不要乱看,不要做多余的动作,低头。第一排的人动了,梅格林跟着迈步。

  有人在看他。

  他透过缝隙寻找那道目光,是伊缀尔,她在转身跟上父亲前朝这边看了一眼。

  梅格林抓紧自己的手腕,握得越来越狠。

  跟上去,不要乱看,低头,不要做多余的动作。他重复了一遍,然后重复了很多遍,脚下每一动都要默念一次。

  又有人在看他,而他不知道这次是谁,从何而来,因为他不能扭头。第三个人在看他,然后是第四、第五个。

  跟上去,不要乱看,低头,不要做多余的动作。没有人在看我。他补上一句。

  但是他的语言并没有命令的效力,他开始觉得自己的脚踝、膝盖、后腰、胃、心脏、后脑都被掏空了,空气穿身而过,灌进骨髓,夺取他对身体的控制权,要把他架起来,钉在空中供所有人的目光落脚。

  “我很久没吃东西,我快饿死了,再坚持一下。”他换了一句话默念。

  这是真的,他最后一次进食是在穿越山谷密道的时候,那是两个日出之前的事了。这一天里发生了太多事,他的眼里看不到食物,心里也看不到自己。但是悲伤、恐慌、震惊和麻木都会大量消耗体力,这和他当下的恐惧一样,都是骗不过的。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一脚踏进了水里,地面是软的,还震颤了一下,差一点就把他拍向了后方。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可是此后的每一步都愈加艰难,水位在升高,没到了大腿,他走不动了。

  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晕过去吧,这永远都不会是失礼,更何况,他真的在晕倒的边缘。

  梅格林如愿以偿地看到自己的视野旋转起来,最后定格在蓝天、枫叶和银色花瓣上。他眼中的枫叶烧出一片星光。

  图尔贡让人把梅格林送去卧室休息,又让厨房赶紧多煮点甜的东西等着他醒来,而后葬礼继续。一切结束之后,图尔贡和伊缀尔回到王之家族的宫殿,办公厅的桌上已经摆了热茶、牛奶和点心。

  国王刚在人前哭过,落座之后揉着鼻梁,手指突然开始打滑,他的指甲便刮到了皮肤。伊缀尔拿一块大毯子把父亲裹起来,又往他手里塞了一杯热牛奶。

  “要加蜂蜜吗?”她举起罐子。

  “不用了。”

  图尔贡慢慢地喝牛奶,伊缀尔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成年之前,梅格林就住这里吧。”

  “等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有了追随者,我会封他为领主。”

  “他也是我的孩子。”

  “他只有我了。”

  “雅瑞希尔爱他,我就爱他,她保护他,我也保护他。我还会教他所有他学过的没学过的知识,他可以成为音乐家,工匠,战士,诗人,画家,领袖。”

  “欢迎回到贡多林。”

  伊缀尔一直静静地听,双方都明白的事是不用说的。

  第二天早餐前,侍从来报告说梅格林醒了,想来和图尔贡正式道谢。

  “这几天就安心休息,不急这一时。”图尔贡让侍从传话回去。

  听到这的梅格林松了口气,他仍然浑身无力,躺在床上都觉得自己在飘。而他的思维在高速运转,他推演了很多种可能,他以什么动作踏入图尔贡的会客厅,第一句话说什么,以什么表情,图尔贡会说什么,两人的对话会如何展开,又将落在何处。

  休息了两天之后他有了力气,会在在走廊和近处的花园里坐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