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逍湛坚持认定,连祎与玄昭情投意合才走到一起。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像他与他夫人一样感情深厚,琴瑟和鸣的夫妻,才是合格的夫妻。所以他将他知道的所有关于连祎的事情,全都详细说给玄昭听,希望可以帮助到连祎。
玄昭一直安静地一边品茶一边听周逍湛从连祎满月说到五年前的连祎,直到周逍湛提起连祎蝴蝶骨旁的伤,他才放下茶杯,问道:“按你所说,连祎不是练武的料,连家上下平日里怕他遇到危险,便尽量避免他接触江湖人事,拿他如何会受如此重伤?”
“连祎从小便喜欢上蹿下跳,还喜欢模拟战场甚至武林厮杀,但他实在不是练武之才,虽然好奇江湖事,但也顶多看看书、听听戏,倒也从中倒也知晓不少事。”
“江湖人都知连家出了个不会武功的继承人,都传他不学无术,连家觉着这样也少些麻烦,便默认了。只是五年前何家举办了一次‘后起’猎宴,请了江湖上诸多名门的继承人,连家姐弟都去了。猎宴上,何家十三岁的继承人向连家挑衅,说要挑战翻云剑,点名要与连祎比试。当时好几个与何家较好的都以言语刺激连祎,甚至出言调戏他们姐弟俩,连祎气不过,便答应了。”
“连祎虽使不出翻云剑,但也不是一招武功不会,连祎拿着剑连打带拍到也接了何家继承人几招,不过最后还是被那人一刀砍伤了肩膀。”
周逍湛一口气将此事讲完,见玄昭拧着眉坐在那一言不发,也不敢出声打扰。
玄昭沉默片刻,才道:“连祎的身子骨,不像是练过基本功,想必是这些年,再没练过了。”
意气风发的武林世家子弟,十二三岁,正是爱玩闹置气的年纪,整日被旁人说三道四,也难为了连祎小小年纪没因此坏了品性。
第17章 玄大阎罗长得也好
连祎决定,从现在起,怎么糙怎么来,务必要让玄昭厌恶自己。
他先是将自己头发抓乱,梳了个炸毛炸刺的发型。再将衣服扯开,撸起袖子,拉起袍边塞进腰带,脱下靴子换了双黑布鞋,趿拉在脚上……
一只脚踩着椅子,往椅子上一靠,觉得还是不行的连祎,爬起来拿起桌上吃剩的点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点心捏碎在掌心,刚准备往衣服上撒,玄昭推门而进……
玄昭:“……”
连祎:“……”
玄昭看着眼前衣衫半解的连祎,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你……”
连祎立刻打断他的话,仰起脸给他个拉平五官的大笑脸,道:“嘿嘿嘿嘿~你回来了!”
玄昭本来想先与连祎聊一聊他伤疤的事,结果被他这么一闹,不想说了。
连祎拍拍手上的点心渣子,咳了咳嗓子,站起身来才想起自己应当先“讨伐”一番。
于是往床边脚踏一坐,低着头往床沿上一靠,就在玄昭以为他在模仿丐帮要饭时,连祎抬起头来。
一双猫儿一样的大眼睛含着泪花,一脸悲愤要说不说的模样,好不委屈!
玄昭没见过他这么会演的时候,一瞬间险些被他唬住,以为他受了什么天大委屈,于是也未拆穿,顺着他演道:“谁欺负你了?”
连祎委屈巴巴道:“你……你说呢!”
玄昭问:“你说是我?”
连祎道:“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
玄昭道:“我何时欺负你了?”
连祎颤巍巍指着他道:“你你你居然吃完就跑,如今还不承认!”
玄昭道:“嗯?吃完就跑?”
玄昭一边说一边想他走了几步,直走到连祎面前,俯视道:“看来你真是忘了,到底谁欺负谁。”
连祎道:“你看你就是不……承认……”
连祎说着,就看玄昭拉开自己的衣领和袖子,连祎看到他手臂与胸口的吻痕和几道刺目抓痕,话都说不顺。
“爱妃昨晚很是热情,抱着本王不松手。”玄昭道:“本王险些招架不住。”
连祎愣怔道:“这怎么可能?”
玄昭道:“这怎么不可能,你看看,这是哪只小猫挠的呢?”
连祎捂脸问:“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我主动的?”
玄昭点头,“你主动的。”
连祎:完了。
昨晚,的确是连祎主动的,不过是先主动挠了玄昭好几下。
玄昭连抱带抗地将连祎扛回床上,亲自将他洗刷干净,喂了解酒汤……
好不容易熄了烛火,躺了下来,连祎便扑到玄昭身上。
先是对玄昭上下其手一番,嘴里还念叨着:“快让本少爷看看玄大阎罗究竟是三头六臂还是有金刚不坏之身……”
一开始玄昭还能按耐住,小心护着他。
结果没过多久,连祎突然将手伸进玄昭衣襟里,一边折腾一边扯自己的衣裳,并嘟囔着:“本少爷看看,本少爷到底喜不喜欢你!同床共枕这么久,不能白躺了……你用言语调戏本少爷,那本少爷就用手!看谁更厉害嘿嘿!”
玄昭最后,忍无可忍,搂着连祎与他用嘴过了过招,而手呢,只能一边过招一边防守,因为连祎实在是,太能挠了。
“本少爷到底喜不喜欢玄大阎罗……不喜欢嗯……不喜欢……到底喜欢不喜欢啊……”
醉梦中的连祎,都在纠结这个问题,看来连少爷的心思,可能他自己都还不确定。可摇摆不定的心思,不正说明了有问题么。
玄昭就这样,受着双重折磨,按着连祎直到他陷入沉睡。
玄昭搂着终于老实的连祎,小声说了句,“喜欢。”
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连祎的问题,还是在表达自己的心意。
玄昭拉着连祎将他的仪表打理好,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头,道:“你啊……平日里少折腾些,你那些小心思,真当本王看不出吗?”
连祎摸了摸被点的鼻子道:“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玄昭道:“嗯?你再说一遍?”
连祎立刻道:“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我们昨晚真没做别的?”
玄昭道:“难道你想做点别的?”
连祎狂甩头道:“不想。”
玄昭道:“可是我想。”
连祎闻言立刻甩开玄昭的手,大退好几步。
玄昭笑道:“连祎,你给本王听好,本王从未对你做过什么,并不是本王如何君子,是因为本王喜欢你,本王希望你我两情相悦地在一起,而不是你躲我抢,你明白吗?”
连祎闻言,揪着胸前衣裳的手都吓松了。
还没消化完这些句子,就有听玄昭道:“我会等。我等你将连家信物亲手戴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等你长大,等你想明白,等你……等你也喜欢我的时候。”
“若是我一直不喜欢你呢?”连祎不知为何,脱口而出便是这句。
玄昭道:“那我自然……也不会放过你。”
连祎:难道不该是“那我自然等到你喜欢”或者“那我自然放你走”?玄大阎罗,果然还是
凶残。温柔,都是假象!
初次“交心”后,连祎似乎听懂了玄昭的话,不再有事无事想着如何恶作剧。连祎放弃折腾其实也是发现自己根本连逗都逗不过玄昭,更别说斗了。每次想搞些事情,都命中注定般被玄昭半路拆穿,半路躲过……真是够了。
在临水城停留了几日,连祎拉着玄昭在知府与被拐孩童玩闹,玄昭被连祎磨到最后,居然给众小孩说了回书!
连祎坐在小孩中间,盘着腿仰着头,看玄昭用石头在墙上写了两个大字:义气。
玄昭给他们讲了个前朝有名的大将军,忠肝义胆,仗义一生的故事。平淡缓和的语气,简单易懂的用词,连祎坐在地上看着站在前面侃侃而谈的玄昭,越看越顺眼。
连祎自己也没意识到,他的注意力早就不在故事上,此刻满心满脑都是:玄大阎罗的声音不错,有点鼻音,却又不失威严。玄大阎罗的衣裳真好看,低调而不失身份。
玄大阎罗长得也好,嗯,英俊潇洒……
不是!想什么呢你!连祎突然一激灵,坐直身体抬手拍了脑门一巴掌。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视线没离开过连祎的玄昭收声,连祎旁边的小孩问:“哥哥,你在打蚊子吗?”
连祎回神道:“啊……是啊!好大一只蚊子啊哈哈!都快咬到哥哥的脑袋啦!”
连祎说完,抬眼看了玄昭一眼,玄昭回以询问的眼神,连祎摆摆手表示继续,玄昭才纳闷着将故事讲完。
玄昭讲完故事,连祎又上前将起了江湖趣事,呜呜渣渣地边讲边比划,逗得小孩们笑得直打滚。
美好和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连祎等人再次整装出发。
接下来的行程,只需一直往南。
沿路地区有山有水,有刺客。
玄昭忧心刺客,所以始终不让连祎骑马,也不准他在停留期间游玩。
连祎一路有风景看不了,有刺客见不着,简直是无比煎熬。
玄昭见他实在憋得慌,总呆在马车上也怕憋坏他,便在半路与他换了侍卫服,带他骑上一匹马,探路。
骑在马上,连祎抻着脖子努力看,玄昭一把将他按回怀中,道:“坐好,小侍卫。”
连祎道:“为何不让我独骑一匹马?”
玄昭道:“让你骑没影了,我追不着,刺客追?”
“咱不是伪装了吗?”连祎狡辩道。
“你不怕有人暗中盯着你?”玄昭道。
连祎疑惑道:“刺客盯你,有不盯我。我独自一人也许更安全。”
“你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玄昭不悦道。
连祎张了张嘴,又将话咽了回去,只“哦”了一声。
连祎问:“我们去哪?”
玄昭道:“带你去吃鱼。”
连祎闻言兴奋道:“王爷您实在太善解人意了!”
玄昭下巴压着连祎的头顶,微笑着道:“嗯。”
连祎此刻满脑子“吃鱼”,连与玄昭“亲密无间”都没发觉,要等他反应过来,一定炸毛,趁这会儿还在嘴馋溜神,玄昭赶紧多摸会儿。
“你怎么跟猫儿似的。”玄昭看着连祎在他吃了半碗饭的功夫,便吃完一条烤鱼,叹道。
连祎无所谓道:“照你这么说,那天下太多人像猫了。我还真不明白,为何人们总喜欢把别人比做其他动物。”
玄昭道:“我这是夸你呢,听不出来吗?”
连祎叼着块鱼肉翻了个白眼,道:“你以为我傻么,你分明在嫌我是馋猫!”
玄昭闻言点点头道:“夸你可爱,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馋猫’,不错。”
玄昭给连祎夹了些青菜,又道:“你不是说,要皇上派只‘猪’去边境吃老虎吗?”
连祎一阵无语,道:“我那是比喻!我爹怎么照原话说呢!”
玄昭道:“我也照原话说给皇上的,所以皇上派了你。”
连祎炸道:“你才是猪呢!皇上派的分明是你!”
玄昭道:“嗯,是你和我。老实吃。”
第18章 有时候人就像连祎一样能折腾
吃饱喝足的连祎,被玄昭牵着,在肥水镇上闲逛。玄昭在前,比连祎快了半步,连祎缀在后面左看右看。连祎瞧着被玄昭牢抓不放的手,眯了眯眼,没计较:看在那几条鱼的份上,牵就牵吧。
“我们要到哪去?”连祎在摊子上买了两个果子,掏出手帕来擦擦,自己咔嚓一口咬了一口,另一个果子则递给玄昭。
玄昭结果果子,拿在手中,“刚用过饭,你也不怕撑坏肚子。”
“怎么啊?不吃拿回来!”连祎闻言作势要抢。
玄昭迅速将果子塞到胸口,“给了就是我的。”
“你还没告诉我,咱到底去哪?”连祎又问。
玄昭拉着他往路边靠,躲过一架小马车,道:“这地方我曾来过,是这附近唯一的镇子。前面不远有家客店,我们便在那等他们。”玄昭解释道。
“唔这地方看起来不差啊,比之前路过的小镇大不少。”连祎道。
玄昭拉着他往前走,“一会儿到客店乖乖休息,别想着到处走。”
连祎道:“知道啦!”
连祎腹诽道:我真是给玄大阎罗留了个破印象啊!但愿这一路顺利,争取早日回家……
想着想着,连祎看见玄昭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挡在他的头顶,小心翼翼地怕他被货架碰到头的样子。连祎不知为何,周逍湛那日的话突然又在脑子里响了一遍。
连祎有些疑惑,与玄昭和睦相处时,觉得他挺顺眼,与他斗嘴时,又觉得他很烦人。清醒的时候呢,觉得对玄大阎罗无感,可每次喝点酒或者犯困的时候呢,又觉得自己好像挺在意他……
啧,他怎么就这么纠结呢!看来得想办法与玄大阎罗分开睡,离得远了也许就好了。
就在连祎又想作死的时候,玄昭已经拉着他来到客店门前。
客店对面正好是家妓院,此时正是妓院闭门休息的时候,但此时却大开着门,里里外外占满了人,中间似乎有人在争吵。
就连客店门口揽客的跑堂,都被那的争吵吸引,站在玄昭二人面前,无视之。
直到玄昭走到他面前咳嗽一声,他才回过神来赶忙道:“客官里面请!客官两位!”
“主子!”早一天赶在前面安排好一切的两个影卫一直坐在大堂等,终于盼来自家主子,两人一左一右将跑堂夹在中间,跑堂接下来的词儿被噎了回去。
影卫让跑堂忙自己的去,他们则准备亲自迎着玄昭二人上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