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尧寻表面上不语,然而第二天就把他的老婆本成功塞给了我,那天晚上就在一群合伙人兼好友中间低调地炫耀自己的卡也有人管了。
害,多大的人了,幼稚。
第3章
在今天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贺尧寻可能会喜欢我,因为我们两个真的太熟了,把我们俩往电路上一搁,这条电路就立马断路,因为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可能摩擦出火花。
但是现在我坐在床上,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我原本坚定的信念开始动摇了。
贺尧寻和他合伙人兼好友在闲暇之余偶尔会去酒吧喝喝酒,但是贺尧寻从来不准让我去,我还记得他一脸严肃地站在我面前和我说,付潇,你要是敢背着我去酒吧被我抓到了,我就打断你的腿。
根据我对他多年的了解,我丝毫不怀疑他会这么干,所以本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原则,我也没敢多问,很有求生欲地点了点头。
况且我对这种地方也没兴趣。
然后呢,让我们把时间倒退回两个小时前。
两个小时前的我,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写学校下发的高数题,这时贺尧寻给我打电话来了。
我边算题目边接起来,说,什么事?你今天不是去酒吧喝酒了?
那边并没有很快回答,只有嘈杂的背景音乐和人声,过了好一会才传来声音,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几分迟疑:“请问……您是……宝宝吗?”
宝宝是我的小名,除了我爹妈就只有贺尧寻知道。
在我赶去酒吧的路上,我心里已经将贺尧寻杀了上万遍了。
C_ào泥马的用我小名当备注,您老人家是不是有点问题?
我按照贺尧寻朋友给我报的地址进了酒吧,看了看他给我描述的大概位置,在人群中穿梭着,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他们可能是不想引人注目,所以特意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喝完了的酒瓶,粗略估了估大概有十几瓶,再看看沙发上,贺尧寻跟个黑道大佬似的倚着沙发靠垫,将胳膊随意地搭在靠背上,眼神有点唬人。而他朋友在一旁愁眉苦脸地看着他。
搞什么?
我挑了挑眉,大步朝他们走去。
贺尧寻的朋友见我直直朝他们走来,也大概猜出了我的身份,我们互相简单地打了个招呼,我指了指他,说,喝醉了?
嗯。他朋友一脸懊恼地说,早知道不该灌他那么多酒,没想到喝醉了以后谁都不让碰,嘴里还嘀咕着“要宝宝”,我们实在没辙了,就只能拿他手机翻了翻他的通讯录,也因为这个我还被他踹了一脚。
他给我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这件一看就很贵的西装上的黑色脚印。
看力道还挺用力的。
我突然一下子语塞,叹了口气,转身向沙发上的人走去。
他朋友都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护着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以便在我被踢
第4章
可能是r.ì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我晕过去的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把贺尧寻反复地暴打了一次又一次,下手一次比一次狠,还自带bug,在我脑袋里轰隆隆哐哐哐duangduangduang,导致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耳边依旧在嗡嗡作响,仿佛还有回声。
我睁开眼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床头柜上摆着的闹钟,准备给贺尧寻的脑袋上开一个瓢,一次没死再补一刀,结果一转头,发现卧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拿着闹钟一愣,紧接着而来的就是滔天的怒火,其中还掺杂着一丝丝的委屈。
什么意思?对我做了那种事第二天转头就跑?穿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
我忍不住嘴里开始骂骂咧咧,放下闹钟,试图起身去穿个衣服。
哪知刚一动弹,大腿内侧像是有微小的电流在霎时间聚集,迅速地刺激了我敏感的神经末梢,带来一阵阵滔天的疼痛感。
我感觉大腿上一片火辣辣的疼,而且我惊恐地发现,痛觉还在,但是我的腿动不了。
干!老子不会变成个残废了?
从早上起来到现在,我光顾着骂贺尧寻了,也没来得及检查一下自己身体情况,此时我掀开被子,瞄了一眼自己的大腿,猛地倒抽了一口气。
我觉得我可能要去医院一趟了。
我拖着仿佛瘫痪了的下半身,挣扎着向床沿挪了挪,费劲地伸长了手够了半天,终于勉强勾到衣柜的手把,哆哆嗦嗦着把门打开,又磨磨蹭蹭地用手指尖一点点把塞在里面的底裤随便扯了一条出来,强忍着痛意穿上后,虽然还是浑身赤裸着,但瞬间让我感觉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我又摸摸索索地去够裤子。
然而我的指尖连衣料都还没碰到,卧室的门开了。
我一回头,就看见害我沦落到现在这种局面的老狗逼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
原本在脑海里想了一万种弄死他的方法在此时却消弥殆尽,我突然不想弄死他了,但是我也不想和他说话。
于是,我眼神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够自己的裤子。
我选择无视他。
但偏偏有人不懂得如何看别人脸色行事。
我用余光看见他在靠近我,床畔微微下陷,他摁着我的被角想掀开,我警惕地缩了回来,扯着被子,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色很难看,“你干什么?”
他举了举自己提着的袋子,语气平静,丝毫没含一丝愧意,“帮你上药。”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我的火气就起来了。
我脑海里一个小人告诉我我应该把这个药扣在他头上然后让他滚,顺便给他开个瓢;另一个小人告诉我,不能委屈自己,毕竟疼的还是自己。
两个小人在我脑海里激烈地争吵着,最后理智战胜了冲动。
于是我一把夺过袋子,说你可以滚了。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能自己上药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谢谢,你给爷爬。
他点了点头,竟也没有说什么,不过走之前给我留了一件衬衫说,你穿这个,这样可以避免碰到伤口,学校那边我已经和你老师沟通了。
我抄起枕头就扔了过去。
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他出去了。
我打开袋子,一个个拿出里面的药水,看了看说明书后,开始挨个给自己擦药。
每擦一下我都要抖一下,因为太他妈疼了。
最后我疼得受不了了,不得不把药水搁在旁边缓一缓,准备待会再接着涂。
卧室门在这时又骤然被推开,他笔直地朝我走来,措不及防地一把掀开我的被子,我感觉身上一凉,整个人都暴露在空气之中。
我猛地一个激灵,脑袋一热,肾上腺素在此时飙升,满口的脏话即将脱口而出。
下一秒,我感觉大腿上一凉,有冰冰凉凉的温柔触感覆上了内侧通红破皮的部位。
我一下子愣住了。
他动作十分轻柔地给我上药,边擦拭着边轻声说:“你怎么笨手笨脚的,给自己上药力道还用那么大,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在用抹布擦瓷砖。”
这都是谁的错?
但是我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垂下了眼睛,看着他黑软的发丝和露出来的后颈,睫毛收敛时翘起的角度很漂亮,又黑又长,像一把小刷子似的,在深邃的眼眸下打了一片y-in影,英俊得像是世界名画里的优雅贵族,他就好像是天生受上帝宠爱和眷顾的,脸上的每一笔一划都经由米开朗基罗j.īng_心雕琢而成,一切都是最完美的模样。
我看得有些出神,突然想起来,这好像,是我和贺尧寻认识的第15年了。
而人之一生又有几个十五年呢?
我心里莫名涌上了几分酸涩和难过的情绪,而腿上扩散开来的冰冰凉凉的舒适感却更让我难过。
冰在融化的过程中总是会释放出大量的热量,最后化为一滩水,只留下散在空气中的余温。
我现在好像就是处于这个状态。
“抱歉,”贺尧寻突然出声,“昨天喝醉了酒,没有什么意识,不小心对你做了出格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帮我擦了药后,干燥温暖的手放在我的后脑勺上揉了揉,颔首看着我,眼底藏着深深的懊悔和歉意。
我看着他的眼睛。
贺尧寻有一双格外吸引人的眼眸,像是一片深邃的汪洋大海,里面有湛蓝,星河,水中月,总是会引得人不住地沦陷,在其中迷失自我,最后被吞没,成为其中的那渺小的蚍蜉。
我不由自主地问出了自己憋在心里许久的话:“如果换了个人,你也会这样对他吗?”
他揉着我后脑勺的手一顿。
他说,不会。
我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却因为他说的这两个字而不断下沉。
我说,哦,好。
我知道他在骗我。
我们两个和好得突如其来,就好像那天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我们两个对这件事颇有默契地避而不谈,仿佛这样,刻在石头上的这行字就可以随着风沙侵蚀而消逝,却不知会越陷越深,最后深至入骨。
贺尧寻好像也对我态度这么快就转变而略微诧异,但是也没来询问我缘由。
你要问我?其实理由很简单。
我在他心里只是个认识时间稍微长一点的普通朋友而已,并不是最特殊的一个。
就如嚼j-i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我见过他和别人亲密的样子,那时的我才知道,本以为我们是近在咫尺,实际上中间隔着天涯海角。
所以我也没必要因为这种事而让自己糟心。
没谈过恋爱,但是基本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说来也是嘲讽,十七岁那年,我也曾情窦初开过,初次窥见自己与别人的不同。
我喜欢男生。
而且,我……好像还喜欢我的竹马。
我怀着少年人的隐秘心事,在他的身边做了一场美梦。
后来,梦碎了,水中月也没了影。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爱过任何人,包括他。
我想好好地爱自己,所以我放弃了。
第5章
十七岁真是个充满绿意的年龄,一年里有ch.un风送暖情意绵绵,有着染着青ch.un的树荫和汗水,有金桂里缱绻着的情丝,有皑皑白雪藏匿心事。
但是我却在最美好的一年里爱错了一个人。
我清楚地记得,那是极其炎热的一个夏r.ì,虽然已是迟暮,但依旧浮动着燥意。
天气太热了,如果要一个人骑车回家,往往会满头是汗,而那时候贺尧寻恰巧从B大回来了,所以每天放学他都会准时来接我。
要去见心上人本就是件愉快的事,如果没有撞见那一幕的话。
我视力很好,老远就看见贺尧寻的车了,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直到眼前遮蔽视线的枝叶消失,我猛地停住了脚步,愣怔在原地。
我看见了什么呢?
我看见贺尧寻的车旁站着个女人,长相明媚艳丽,隔着车窗朝着贺尧寻笑,嘴里还说了些什么。
而从来没对女生笑过的贺尧寻竟也破天荒地流淌出一丝柔软的笑意来。
然后?
然后那个女人俯下身,和贺尧寻亲昵地贴了贴脸,贺尧寻没有拒绝。
……
我从来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我敏感,我胆怯,所以我不敢问,也不敢说。
我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
我敛起了笑意,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周围皆是人来人往,嘈杂凌乱,但我耳边却好像什么都听不清,也看不见周围的学生向我投来的奇怪眼神,然后绕来了我继续向校门口走去。
我站到腿微麻时,贺尧寻打电话来问我怎么还没出来,我说,老师留我下来讲题目,所以晚到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竟然能保持如此冷静的心态,想想也是不可思议。
然后,我收了电话,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双脚,抬步朝校门口走去。
如果说当初我看见的那一幕就像是在火焰上浇了一盆水,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完全掐灭了那还散发着微光的火星,杜绝了死灰复燃的可能x_ing。
第二次是十八岁那年,我考上B大后搬进了贺尧寻的家里。
某一天晚上我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突然听见楼下好像传来细微的谈话声,不知道本着什么样的心理,我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猫着腰挪到围栏旁边,悄悄地扶着栏杆往下看。
看见了贺尧寻和一个长相英俊的陌生男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肩膀挨着肩,正凑在一起小声j_iao谈着什么。
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我并没有想那么多,刚想收回目光,然后就看见那个陌生男人一把扣住贺尧寻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他的无名指节,思索了一会,又凑到他耳边和他说了话,动作亲密。
而贺尧寻看着他,神情十分专注。
我的脑袋里有些空白,有些慌乱地向后退了几步,掩去了身形,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似的绵软无力,只能慢慢地蹲下来缓缓。
我眼神茫然地盯着自己的指甲盖,开始胡乱给自己找理由。
说不定是我想多了呢,他们万一只是好朋友呢?
但心底深处却有另外一种声音在叫嚣着:你见过他什么时候允许别的男生这样亲昵地碰他摸他?你只不过是仗着和他相识多年他才会这么容忍你的,你在他心里并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我对这些其实早就心知肚明,但是我却还是会下意识地掩盖。
而时间又回到现在,在他对我说出“不会”那两个字后,哪怕已经放弃喜欢他了,我的心里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疼痛。
就好像是一根倒刺,不触碰它时并无感觉,但一旦去试图将它拔去,就会带来十指连心的痛苦。
我收回我昨晚那个愚蠢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