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娇夫-第10章
曾经啤酒
3 年前

  在这样充满粉红泡泡的想象的禁锢下,司马弘同学几年下来,连一个姘头也没找上。他为此十分郁闷。

  至于他捡来的那个小随从,那纯属意外。

  就像他跟宋隐说的那样,路过江州的时候,他无意中看到那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孩子跪在路边,身上挂着个脏兮兮的木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卖身葬父”。

  在他的身边,有个包成人形的草席子——里面怕是他父亲的遗体。

  司马弘的第一反应是四下看看有没有摄像机。

  然后他出于善心,走到了那个长相还算清秀的男孩儿面前(他发誓他不是因为颜值才这样做的!他弱弱发誓……):

  “小兄弟,你也别卖身了,我给你点儿银子,你把自家父亲好生安葬了,再去找个谋生的职业……不是,谋生的行当吧!”司马弘说着,拿出两锭银子。

  那男孩儿的眼睛里涌出泪水,低头向司马弘磕起响头来。

  司马弘心里一酸,阻了他的大礼,把银子塞进他的手里。

  他办完了善事,刚要起身,却被男孩儿揪住了裤腿:

  “老爷……您买了阿荣,阿荣就是您的人了!”

  司马弘有点儿出戏——这词儿怎么那么熟?!好像是《还珠格格》里的台词?

  他急忙拉开叫阿荣的男孩儿:“别别,我不是要买你,只是帮你个忙而已,你不用在意。”

  可那阿荣不依不饶:“……您府上在哪儿?等阿荣安葬完爹爹,就去服侍您!”

  司马弘有些头疼:“我不是本地人,在这里办完了事,就要往南方走了!带着你也很麻烦!你赶紧去安葬爹爹吧!”

  没等阿荣再开口,司马弘赶紧又说:“我正忙着,就先走了哈!你别放在心上啊……”

  说完,一溜烟儿地就跑了。

  等他在江州城里搞完了商业和农业考察,准备继续往南走的时候,竟在城门口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阿荣!

  司马弘扶着额——我是不是透露给他太多的信息了……

  果然阿荣见到司马弘就扑了上来,跪倒在他脚边:

  “老爷,奴才来服侍您了!奴才什么都能干,扫院子、做农活,什么粗活累活都能干!”他急匆匆地推荐自己,同时还举了什么东西,呈到司马弘眼前。

  竟是一把碎银子!

  “这是什么?”司马弘好奇道。

  “这是奴才安葬了父亲,剩下的钱。”

  剩下的钱?!司马弘被这孩子的纯良打动了,把几乎要出口的劝解吞回了肚子里。

  “你多大了?”

  “奴才十八了。”

  十八?!大概日子过得一直不怎么好,瘦瘦弱弱的,还以为才十五六呢!司马弘心里说。

  “你说,你还会做农活儿?”他又问。

  阿荣点头如捣蒜:“是,奴才自小就跟着爹爹做农活儿,水稻、桔子都种过!”

  司马弘叹了口气:“你家里,已经没有别人了吗?”

  阿荣回答:“奴才与爹爹相依为命,现下已是举目无亲……”

  这倒和我有些相似呢……司马弘略带苦涩地想。

  “好吧……既然你没地方去,就跟我回去做农活儿吧!我的花田里正好需要园丁。”

  司马弘终于妥协了。

  于是阿荣欢天喜地地,跟着司马弘出了城。

  至于在后来的旅程中,司马弘发现阿荣十分忠心,便把自己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厮赶走,叫他顶上,就是后话了。

  

 

 

第15章 消息

  又到望日,秋来早起去老宅给唐氏请安。不知是不是宋隐没去的原因,唐氏这次表现得很是冷淡。秋来不以为意,尽到了礼数,便早早地告了辞。

  其实这日宋隐倒真的沐休在家,只是没有陪秋来去,还特意叫秋来转达唐氏,说他要准备出城办差,脱不开身。实际上那本是下个月的安排,而且只是去京郊,并没什么好准备的。

  于是秋来想,那位继母的心思,他的夫君怕是心里有数。

  秋来回到府里的时候,宋隐正和来请安的儿女们在他的院子里喝茶聊天,远远地看去,气氛似乎有些紧张。

  秋来走进去,儿女们都起来行礼。他一一应了,走到宋隐身边坐下。

  原来宋隐正在过问儿子们的功课。

  宋晔顺利过了关,可贪玩的宋旸显然并没能让宋隐满意。宋隐似有怒气,着管家拿了戒尺来。

  宋旸见到戒尺才知道后悔,无助地环顾四周,无奈生母不在,连个敢开口请求的人都没有……最后,竟可怜巴巴地望向秋来。

  按理父亲教育子女,母亲是无从置喙的——尤其是并无血缘关系的嫡母——但秋来受不得宋旸幼犬般的眼神,竟奇异地生出了一种护犊子的冲动。

  正好宋隐就坐在他身边,他便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宋旸身上时,不动声色地扯了一下宋隐的衣袖。

  他想,若宋隐愿意他在此时说话,就会应他,若不愿意,直接当没感觉到就好,也不至驳了夫君的面子。

  所幸宋隐转过头,看了秋来一眼,见他有话要说的样子,便心领神会道:“秋来,你刚中了‘小三元’,读书应该颇有心得,你来说说,宋旸该不该罚?”

  秋来因这份默契觉得很窝心,对他微笑一下才说:

  “前几日我问过二少爷的功课,他的底子不差,只是近日略有些松懈……这多半是因为他前些日子受了风寒,耽误了几日课业,想必王爷若原谅了这一次,二少爷不日就能补上了。”

  听到秋来为宋旸求情,一屋子的男孩儿女孩儿都向他投来了感激的目光。秋来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

  他也因此错过了宋隐一闪而过的笑容。

  “既然你小爹爹替你说话,我就饶了你这回,下不为例。”宋隐从容地说。

  宋旸大喜,跑到秋来身边,夸张地行了大礼:“谢小爹爹维护之恩!”

  一屋子人忍俊不禁。

  入夜,宋隐本来已经离开书房,刚走到秋来房里,便被他的影卫急急叫住。

  不知道那影卫在他耳边低语了什么,宋隐瞬间变了脸色,回头叫秋来先行睡下,便即刻带着影卫向书房走去了。

  看着影卫把门窗关紧,宋隐坐到书案前,开口道:

  “说吧。”

  那影卫谨慎地走近,低声道:“王爷,派出去的人终于有了消息,在陛下出生的前后两年,王府里都不曾有别的嫔妃有孕!先前被赐死的王嫔,先帝那几年都未幸过她!”

  “消息可准确?”

  “千真万确!服侍王嫔的下人都一同被赐了死,但有一位在她被囚禁之前不久被调到了浣衣所,反而免于灭口,那人早些年回了老家,我们在前几天终于找到了她!”

  宋隐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凌厉。

  果然如此!

  宋华啊宋华,你还真是胆大包天!竟找了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来玷污皇室血统!

  而且,为防万一,竟不惜囚禁和赐死一个嫔妃,好让怀疑她的人以为那孩子是嫔妃所生!正是为了这个“以为”,自己直到现在都不敢轻举妄动!

  ……

  宋隐挥手让影卫离开,然后有些无力地靠到椅背上……

  看来,是注定要那样做才行了……他不禁想起今日晚膳后,他和秋来漫步于庭院中的情景。

  他牵着他的手,而他也终于没有羞涩地挣开。

  多么安静而美好的时刻……

  宋隐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秋来开始并未觉异样,如常地又看了会儿书,觉得晚了,便径自上榻准备就寝。

  奈何却半晌没有睡着。秋来有些无奈地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习惯枕边睡着一个人,这样独自入睡,反而空唠唠的,有些不适应了。

  就这样在榻上烙了半天的饼,秋来认命地起身披上外衣,准备继续看会儿书。

  这时窗外传来了打更的声音——竟是丑时了!

  他开始有些担心,宋隐还从未在书房呆到过这个时辰——就连自己装睡不愿与他亲近的那几日也是!

  于是秋来走出门,把外间睡着的如意叫醒,让他掌灯带自己去书房看看。

  书房内发出昏暗的灯光,宋隐果然还在。秋来叫如意在后面等着,自己试探着走近,想敲门问话,却发现房门并未关严。

  从门缝里,他看到了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前的宋隐。

  那是一个严肃的,甚至阴沉的宋隐,他眉头紧锁,双唇紧抿。

  与他平时看到的太不一样。

  在他面前的宋隐似乎总是笑着的。温暖的笑、宠溺的笑、促狭的笑、挑逗的笑……秋来从未见过,如此凝重的宋隐。

  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非常棘手的事!

  秋来不自觉地轻轻推开了房门……

  “谁?”原本一动不动地僵坐着的宋隐突然警觉,待发现门口是他的小妻子时,表情瞬间松懈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很晚了吗?”

  秋来想起如意说过的没人随意进出书房的话,不敢进门,在门口点了点头。

  宋隐却伸出手,招呼道:“过来。”

  他声音中的疲惫刺得秋来心头一痛,他乖乖地走过去,任宋隐把自己揽入怀中。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宋隐的头。

  “王爷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吗?”秋来轻声问。

  宋隐疲倦地笑了一声,回答:“也不算……一件埋得很深,多年未寻得真相的事,今日水落石出了。”

  “此事,对王爷影响很大?”

  “是……”宋隐继续回答,“或者说,对整个大陈国都有极大的影响……”

  秋来沉默了下来,他想说,以自己的微薄之力,能否给予帮助……但他不敢说,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越矩。

  “秋来……”宋隐依然抱着他,继续开了口,“接下来,我可能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秋来问道:“是为了大陈国?”

  “是,为了大陈国……也为了……这个不提也罢。”宋隐欲言又止。

  “若是为了大陈国,我支持王爷!”秋来用坚定的声音鼓励道。

  宋隐窝心地笑了:“谢谢!不过,我需要的不仅是你的支持,还需要……你的帮助。”

  “我的帮助?”秋来惊讶极了,王爷愿意接受他的帮助?!

  “是,你的,别人无法取代的,独一无二的帮助。”

  眼前的男孩儿像已经被委以重任一般,眼睛里开始跳动跃跃欲试的光芒,宋隐望着那双动人的眼睛,笑容更真切了。

  第二日早朝之后,宋隐如常地与唐玉礼一同去清宁宫同太后议事。

  这日幼帝也来了。

  宋华问了他的课业,嘱咐了几句要更加用功的话,便不再搭理了。

  姬商对母后一向是极怕的,似乎为结束了问话长舒了一口气,缩在椅子里等待获准离开。

  对于这对母子的冷淡关系宋隐本是极熟悉的,但今日却不免看出了些许新内容。

  诚然,纵使不是自己亲生,但身为嫡母,若这是丈夫的儿子,既已养到了自己身边,视自己为亲母,大可不必如此冷淡相对,对人对己都没有好处……

  除非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龙种,每每面对他,就像是有人在提醒自己曾犯下的那些罪过,这才连装也装不出来了。

  宋隐几乎要冷笑出声,因为知道了真相,眼前似乎怪异的一切都变得十分合理了。

  当然他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仍淡然地喝着茶,听唐玉礼主动向他们介绍幼帝的课业情况。

  唐玉礼这个太傅倒是当得十分称职,甚至可以说,事无巨细、无微不至。宋隐心想——就连他望向姬商的目光中,都似乎透着一股喜爱和亲近。

  旁人看来,他这样的态度,应该是对这个皇帝的血统问题毫不知情——然而偏偏,参与了宋华生产的稳婆们,包括莫雨姑娘的干娘,都是他派人杀死的。

  唐玉礼啊唐玉礼……你若是站上戏台,怕很快会成为那梨园里最多人捧场的名角儿——演技了得啊……

  宋华在一旁唤了一声,宋隐才醒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对不住……”他挂上了熟练的笑容,“昨夜荒唐得太晚,今日有些精神不济……”

  宋华又好气又好笑地剜了他一眼,唐玉礼则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宋隐抿了抿嘴,笑道:“舅父,您继续。”

  

 

 

第16章 教学

  待回到府里,秋来又抱着宋昀在房里习字。自从跟小爹爹熟稔之后,宋昀几乎每日黏在秋来身边,甚至对他这个爹爹都有些淡了。

  宋隐扬手阻了两人的礼,走上前去看他们写的字。秋来嫌买来的字帖不好,亲自给宋昀编了字帖,每个字都写了两种字体,第一个是适用于初学者的欧体,第二个则是他最擅长的瘦金体,灵动瘦劲、风姿绰约。宋隐不禁为他的用心而赞叹。

  再看自家小儿子的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几个几乎看不懂了。宋隐忍不住笑了:

  “昀儿,你小爹爹的字是出了名的好,你要想学得一二,可是要下苦功夫的!”

  不等宋昀反应,秋来就皱了皱眉对他道:

  “别听你爹爹的,他说着玩呢!我们昀儿的字写得特别好,小爹爹四岁的时候连怎么拿笔都不知道呢!”

  宋隐失笑。

  等到一会儿宋昀被奶娘带去吃点心,宋隐搂住他家小娇妻:

  “我打旸儿你也要拦,现下我对昀儿说句话你都嫌说重了……看来你这是要在孩子们面前扮红脸啊!”

  秋来略略脸红道:“哪有的事……不过是孩子们都特别敬畏王爷,怕王爷不经意地,伤了他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