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你的福。”甚尔说。
他大半胸膛露在水面上,荷尔蒙偾张,带着毫不掩饰的性感和勃勃生机。水珠顺着喉结线条滑下,隐没在胸腹之间。
再下面……用普通的视力,就看不到了。
和五条悟敷衍两句之后,甚尔的注意力又完全转移到儿子身上,看男孩像个小刺猬一样嘟着嘴,不由发笑。
他“刷拉”一声把惠从水里抱起来,揽在臂弯间。
男孩挣扎扑腾出的水花溅了他满脸,甚尔一边压着小崽子,一边笑:“泡汤没过胸口会胸闷的……谁叫惠太矮了?小孩子只能坐在爸爸怀里。”
“我不矮!”伏黑惠抗议。
“惠还是小孩子。”甚尔揉揉他的扎毛,“以后肯定能长到爸爸这么高。”
比起温泉,父亲的怀抱更加滚烫,但好在不憋气。
惠紧紧抿着嘴,闷着不想再理会父亲。
甚尔一会儿戳戳儿子气鼓鼓的脸,一会儿挠挠咯吱窝,不像父子,而像是大孩子拿到了心爱的小玩具,逗弄得不亦乐乎。
“甚尔君多大?”五条悟忽然问。
“十八厘米。直径的话……”
“我是说年龄。”
“这个,”甚尔犹豫起来,“大概,二十八岁到三十岁之间吧。”
没人在意过这个,就连本人也记不清。
“很年轻的父亲。”五条悟评价。
若是他自己,到二十八九岁肯定还浪在外面没玩够,更别说有个六岁的儿子。
按理说甚尔不像是喜欢束缚的人,那么早结婚生子,也算是个奇迹。
五条悟心中产生浓重的好奇。
——这么一个浪子,能俘获他的心、让他甘愿成家育子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奇女子?
津美纪在上初中,对之前的事肯定有记忆,不如抽空去问她。
五条悟忽想起一事,唤道:“甚尔……”
“嘘。”一根手指按住他的嘴。
温热,指腹有薄茧。
五条悟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甚尔见他不出声了,笑着指指怀里。
“被我哄睡啦。”他骄傲地说。
惠靠在他胸前,脸蛋通红,小刺毛尾端落下一滴汗水,睡得毫无意识。
五条悟凑近,仔细观察了一下。
“虽然不想打击甚尔,但是……惠应该是热晕了。”
甚尔:“……”
第35章 偷衣贼
五条悟是穿衣显瘦,脱衣显肉的类型。当他拎着小崽子上岸时,甚尔才注意到这一点。
这个时代的大多女性,貌似喜欢这种身材多过于甚尔的身材。
甚尔感觉自己身为小白脸的职业素养有被冒犯到。
“我带着惠去乘凉,甚尔喜欢温泉的话,就多待一会儿。”五条悟说。
甚尔心不在焉地答应下来。
入夜晚风微凉,他指关节敲击在岸边鹅卵石上,心中思量。
……今晚要找机会避开五条悟,去会一会家主那老头儿,谈一下有关惠的事。
甚尔手臂撑在岸边脱水而出,走向隔间换衣服的地方。
“嗯?”
竹篮中,他带来的换洗衣物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传统和服。
抖落开来,还是一件开叉到大腿根的女士和服。
可以想见,他这么一个大男人穿上会多么荒谬,多么……香艳。
甚尔脸上挂起一个阴森的笑。
他将和服揉成一团丢掉,紧了紧胯|间湿透的浴巾,打算就这么走出去。
有人敢戏弄他,他就敢裸|奔。
有伤风化?
要是有仆妇小姐们碰巧撞见,也好叫她们看看真正的男人是什么样的,对比下平日里伺候的禅院家少爷们是群什么废物点心。
甚尔甩掉发梢上的水珠,袒着胸口掀帘出去。
迎面撞上一个人。
——又是那金发小子。
“甚尔君?”禅院直哉看起来很意外。
第36章 喂草莓
面对着一片赤|裸裸的胸膛,直哉的脸“噌”地红了,手臂间托着的浴衣浴巾差点没拿稳。
甚尔注意到,之前那些紧跟金毛左右的仆从不见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甚尔一手按在门框边,挡住他的去路。
“这里是我的温泉,”直哉回答,“我本想睡前泡一会,没想到甚尔君也在这里。”
甚尔顺手拽过他臂弯间的浴衣,毫不避有人在场,扯去胯|间白巾,披上浴衣。
——尺寸正合适。
他扬了扬眉梢,说:“来得正好。带我去见直毘人。”
“我当然会满足你的愿望。”直哉殷切地说,“对了——我是禅院直哉,甚尔你的堂弟。”
甚尔已经走了出去,看起来完全不在意他的身份。
“带路。”
*
半柱香之后,甚尔跟在直哉身后,走进一处僻静的庭园。
“那老头儿的住所没这么远吧。”甚尔玩味道,“你‘哥’是那么好哄的?”
其实他很游刃有余,现在惠身边有咒术界最强保护,他倒想看看这金毛狐狸在打什么算盘。
“被发现了呀。”直哉弯腰摘下一颗草莓,微笑着说,“其实我只是想和甚尔君多共处一段时间。”
“你想说什么。”
直哉将草莓递到甚尔唇边,笑眯眯地说:“新鲜的草莓,已经成熟了。尝尝吗?很甜。”
甚尔想拿去,却见那只手虚晃一下,仍然放在他唇边。
直哉执意要亲手喂给他。
——是这样吗。
甚尔唇角向上一扯,心中嘲讽。
表面上光鲜亮丽、循规蹈矩的封建大家庭,私下里都这么乱?
就连他这种伦理纲常吃到狗肚子里的烂人,都嫌恶臭。
他缓缓抚上直哉的脸,猛然捏紧。
“甜是甜。”他痞笑,“但不是我的菜,倒贴上来也懒得尝。”
温热的鼻息喷在直哉脸上,草莓悬于空中,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突然间,在那本来就很近的空间里,忽地挤进了一个人。
“哎呀,我来的真不是时候。”
五条悟笑嘻嘻地说。
第37章 假情侣
直哉的脸色像见了鬼。
甚尔不紧不慢地松开直哉的脸,淡淡问:“你怎么来了。”
——看得真紧。看来今晚是没机会单独找老头儿了。
“不来,不就错过吃草莓了吗?”五条悟叼着一颗草莓,不无嘲讽,“不过我向来喜欢光明正大地拿,而不是偷采别人辛苦栽的。……唔,确实很甜。”
他捏着一颗递给甚尔:“放在房间里洗过的,不脏。”
或许是刚沐浴过的原因,五条悟没有戴墨镜,月光下眼中似乎撒落着银河。
比这座阴沉压抑的破宅院,不知漂亮、干净了多少。
甚尔一笑,弯下腰,就着那只手咬走了草莓。
鲜红甜腻的汁水染在指尖,留下一朵花梗。
“不用谢。”他慢慢舔掉唇角的汁水。
五条悟瞳孔微微张大。
他本意只是递给甚尔,根本没想到对方会用嘴接。
……这也太蛊了。
直哉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调情似的动作,眼睁睁看着甚尔搂住五条悟的脖子,亲密地靠在一起。
“老子已经有金主了。”甚尔弯起带疤的唇角,“想打老子主意,准备好比他还多的钱,滚后面排队去。”
啧,搬出五条少爷,总能摆脱这家伙的视线了吧。
还好娃娃脸挺配合。
至于放在腰间的那只手……
搂腰就搂吧,做戏做全套。
“甚尔……”
直哉脸上有种诡异的伤感,仿佛随时有什么压不住爆发而出。
甚尔脑神经隐隐发痛。
他现在已经一点都不想知道这座宅子从前发生的事了。失忆没什么不好,似乎只要看到姓禅院的人,他的心情都不太妙。
“不耗了。走。”他勾住五条悟的脖子,转身就走。
直到完全离开庭园,他才松开手臂。
“刚才借用了一下,这个人情我会记得。”甚尔面无表情地向下看,“现在你可以放开手了。”
五条悟顿了一下,然后像烫到似的,立刻收回了揽在男人腰间的手。
唯恐避之不及吗?还挺纯洁。
甚尔心中暗笑。
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那双蓝眼睛更耀眼了。
比起刚才装出来的那副嚣张金主抓奸的样子,现在的五条悟沉默得过分,难得让甚尔挤出了一丝愧疚——
啊,好像玷污了一颗少男心呢。
甚尔捋了一把额发,岔开话题:“你在这里,惠呢?禅院家太危险了。”
五条悟从沉默中惊醒,微笑着伸出手指:“我把他放在了绝对安全的地方。”
“哪里?”
“我带你去。”
下一瞬,甚尔就站在了凉亭之中。
这里是后山吧?虽然没人,但风挺大的。
他一低头,就看见儿子缩在浴袍里,在冷风中蜷成一小团。
惠刚开口就是一个“哈啾”,一长一短两道水光从小鼻子下淌了出来。
两个男人呆怔当场。
“……听我解释。”五条悟轻声说。
下一瞬,寂寥无人的后山中,响起了野兽愤怒的咆哮。
“五!条!悟——!”
第38章 白无垢
惠感冒了。
五条悟脑袋上多了个肿包。
晚间的时候,惠被两个父亲挤在中间,三人大被同眠,美其名曰“捂出汗就好了”、“省的惠惠晚上踢被子着凉”。
不过惠睡觉向来很乖,也不知道那个踢被子的到底是谁。
深夜,惠茫茫然醒来,感觉头痛好了一点。他发现自己趴在父亲暖烘烘的胸膛上,甚尔四仰八叉睡得很香,五条老师像只大猫般弓着身子,手臂搭在惠小肚子上,双腿则夹住了父亲的一条腿。
五条悟睡得很安静。
惠以前从来没见过五条老师睡着的时候。
男孩盯一会儿,吸了一下鼻子,听到了走廊外传来女孩微弱的啜泣声。
*
五条悟做了一个奇异的梦。
梦中人影影绰绰,如同一个个青面獠牙的咒灵。有人身穿白无垢,在众人簇拥下走来,于神社下互许誓言。
誓言空洞庸俗,但偶然间触碰到那人的手时,却是真实的。
温热,指腹带有薄茧。
“……家族联姻……”
“是禅院家的同辈庶子,就数他年纪最小……”
“太野了……逃婚……抓回来……”
白棉帽将新娘遮掩,五条悟看不到对方的脸。
他恍惚觉得,不对啊,这个人应该喜欢穿黑色才是。
梦中景象如风烟般消逝,转眼间五条悟又丢失了他的身影。
“夫人在房间给少爷喂奶。”有人向他说。
五条悟拉开房门,看到一个衣衫半解的背影。细软的黑发比现实中更长,垂在肩头,黑白分明。
听到声音,男人转过头来,怀里抱着只软软的小孩。
“悟,”甚尔冷着脸抱怨,“都怪你带惠去吹冷风。看吧,染上风寒了。”
完全是贤妻良母款的野猫甚尔。
……!!!!!
五条悟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吓醒。
——好久不熟睡,这都是什么操蛋的噩梦。
他在选择自戳双目和撞墙失忆之间犹豫片刻,低头看向熟睡的甚尔,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白毛。
没了惠惠在胸口镇压,甚尔一手塞在枕头下,身体蜷曲,眉头拧紧,似乎没什么安全感。
五条悟好奇地掀起枕头,发现甚尔枕头下的手里攥着一把刀。
“……”悟喵喵沉默。
这是准备去杀谁。
不会因为他不小心把惠惠弄感冒了,就要提刀来杀他吧?
等等,惠惠。
惠惠人去哪了??!
五条悟突然感到,在自己十九年的人生中,从未遭遇过如此重大的危机。
第39章 脸与疤
禅院甚尔做了一个旧梦。
比他小三岁的本家堂弟撞到了他的肩头,待看清他的脸时,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你叫甚尔吗?脸真美。”
来自十二岁小少年的夸赞,不夹杂成年人的污秽,只是单纯的欣赏。
“就选他了!”小直哉满脸欣喜,向他的仆从命令。
“这……少爷,老爷说要在您的堂‘姊妹’中选一个人服侍,这位是您的堂兄,恐怕不妥。”
“为什么不妥?男人就不可以服侍我吗?”直哉疑惑,“他可是这里最好看的人。”
仆从沉默。
可以是可以,但男性并不能替少爷生育出血统更纯净的禅院家人,那么“侍奉”就失去了本来的目的。
“我不管,我就要他!”小直哉大发少爷脾气,“没有比他好看的人,我干脆一个都不要!诶,甚尔哥哥,你怎么走啦……”
傍晚,禅院家主直毘人的寝房里,酒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