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庞大的凶兽挥动坚实有力的翅膀,正对着羽霓俯冲下来时,她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挡在身前,那凶兽锐利的喙直接咬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拖离地面,腾空而起……
一股剧痛从被这凶兽咬住的手臂上传来,衣衫瞬间浸染大片血色,浓郁的血腥味很快就飘散开来,周围的啄鹰仙兽愈加躁动,想要伺机同这只咬住她的凶兽口中争夺食物……
数百丈高空中,怒卷的狂风如窒息的海浪一样推搡着羽霓单薄的身子,风声,兽鸣,颠簸的气流,混乱不堪的涌入空白的大脑中……
顾不及疼痛与恐惧,羽霓立刻明白了如今危急的处境,虽不知啄鹰仙兽为何发狂,但若是再不做些什么,恐怕立刻就要命丧于这些凶兽的口中……
死倒不可怕,但是不能连累到青慈和楚檀仙官……羽霓颤抖着嘴唇,几乎快要咬碎牙根,这时,她的另一只手摸到了腰间的荷包,里面藏着的正是前几日捡到的水陨炎石……
她迅速抓出一把黑色的石子,而啄鹰仙兽那凸出的眼睛就近在咫尺……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水陨炎石塞进了那凶兽的眼眶之中……
果不其然,那石子遇到了湿润的眼珠,立刻爆炸,啄鹰仙兽猛地感受到眼球受到了强烈的冲击,痛苦的张开了紧咬羽霓的喙……
羽霓就这样从它的口中挣脱,转而从高空中极速下坠,不过那些凶兽却没有追她,而是在上空不断盘旋,仿佛下方有什么屏障一般……
坠落的速度极快,羽霓很快坠入了一片陌生的高大乔木林中,汽波涌动,尖利的树叶枝丫如刀子一般划过细嫩的肌肤,瞬间血痕满身……
快要坠地之时,羽霓立即抓住了一根藤蔓,数条藤蔓纷纷被牵引,形如一个巨大的网兜,将她从不受控制的坠落之中拦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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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啄鹰仙兽瞬发出第一声怒鸣之时,原本静坐的诸仙纷纷惊醒,楚檀心中大惊,立刻辨别出了那巨大的兽鸣是来自那天的山崖……
“诸位不要惊慌,留在此地保护自己,不许擅自行动,等我回来”,楚檀沉着脸对着所有仙子宣布。
说罢,他立即朝着山崖的方向飞去……
青慈在四周找了一圈儿,并没有发现羽霓的身影,暗道糟糕,于是也欲追上楚檀,可一人冲到她面前,强硬的拦住她:
“ 你干什么?楚檀仙官命我们留在此地保护自己,若是你贸然出去,遇到危险,岂不是给楚檀仙官添麻烦?”,阮朱冷眼盯着她。
“羽霓姐姐不见了!”,青慈激动的嚷着,“难道你们不愿意去帮忙找找她吗?毕竟也是多年的仙僚啊!”
周围一片沉默,没有仙子应答……
“ 揽玉仙渊我们皆不熟悉…”,阮朱环顾四周,对着所有人镇定的分析道 :“ 我们若是不听楚檀仙官的命令,擅自出去,遇到更大的危险,岂不是不仅找不回你那羽霓姐姐,还拖累大家,拖累楚檀仙官吗?”
“是啊...阮朱姐说得对,我们还是先自保,等楚檀仙官回来再做定夺吧…”
周围的附和声逐渐响起……
青慈不再言语了,站在众仙中央,逐渐感到浑身发冷,感觉四周相识多年的仙子都是那么陌生而冷漠,深深的悲哀感袭上心头,望着那个声音的方向,浑身发软,无助的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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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楚檀马不停蹄的赶到山崖时,他惊惧的发现那原本平静的啄鹰仙兽皆变得狂躁暴虐,在空中疯了似的撕扯着,而其中一只凶兽的嘴里似乎还衔着一个瘦弱的人影……
是羽霓仙子!楚檀的呼吸顿时凝滞了一瞬,不过下一瞬间,那单薄的女仙子竟然从身上迅速掏出了什么攻击了那凶兽的眼睛!
随即,楚檀震惊的看见她如飞速下坠的流星一样向着那片被强大威压屏蔽的禁域坠去……
不好……楚檀第一时间朝她坠落的地方追去,奈何就差一步!
她居然没有任何阻碍的就坠了进去!
楚檀大惊,飞到这片禁域的最外围,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进入,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碍着他的步伐……
年轻的仙子或许不清楚,但是他再清楚不过了——羽霓误入的区域恰好是揽玉仙渊的禁域,也是整个揽玉仙渊仙气最浓郁最旺盛的核心地区……
五百年前,天帝特意为他最信任的神君设下了严酷而坚固的天道屏障,只有那位神君殿下可以出入其中……
明明这片禁域只有神君殿下可以自由出入,为何羽霓仙子竟也毫无阻碍的从高空径直坠了进去?
楚檀除了疑惑,心中亦是焦急万分,忽而一阵清风拂过,地上细碎的枯叶缓缓旋转游离,织就一个精巧的漩涡,最中央绽放着一阵绚烂纯净的银色光幕,素袍仙人脚踏流光,缓缓降落,卷起的浮叶缠着飘摇的衣袖,风姿万千,而他不偏不倚,正好站定在楚檀面前……
楚檀从愣神中恢复,立刻敬畏的行礼:“ 殿下大驾光临揽玉仙渊,小仙失敬…”
“不必…”,凌玦抬眼,深炯似火的目光望向那天道屏障后盘根错节的茫茫林海 ,“ 她落入了禁地里面?”
“…是”,楚檀抱拳单膝下跪,冷汗直冒,自责的说道:“ 小仙无能,辜负了启环神君和殿下的期待,没能保护好羽霓仙子,请殿下责罚……”
他原本是九重天惩仙殿一个小小的仙侍,在九重天,仙侍仙娥就是神君和神女们的守殿奴仆,无法获得自由,更加不能修炼高深的仙法,而启环神君是他的恩人,他欣赏他的天资,特意为他除了奴籍,放他回三重天成为了一个寻常仙子……
那日,启环神君邀他替殿下看护那位名叫羽霓的小仙子,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守在这里,等本君带着她出来”,凌玦抛下一句嘱咐,没有理会他的自我惩检,抬脚便走进了这片不知来过多少次的禁地,那蛮横霸道的天道屏障自是对他无用,他轻快敏捷的飞远,如入无人之境……
凌玦连接闻星印发现羽霓遇险的时候,她正拖着那血淋淋的手臂在百丈高空与那疯魔化的凶兽抗争着,凌玦天生可预知一二未来之事,当下未觉得她会遇难,果然,那小仙子还算机敏,成功逃脱,不过麻烦的是,她落入了揽玉仙渊的禁地……
那是五百年前,自从他伤后,天帝特意为他开辟的疗伤之地,故仅他可以出入,不过,羽霓手腕上带有他亲自授予的闻星印,灵力一脉相承,这才能被屏障识别,突破屏障,误入其中……
凌玦凭借着闻星印的索引,很快便确定了羽霓的方向,就在快要接近之时,他停下了脚步……
多亏柔璋干的好事……那闻星阁小楼中的虚幻倩影,一颦一笑皆如浪潮般涌入他的脑海,他竟难得的有些忧虑情绪……
不妥,不礼,不敬,不合规矩,他微微叹气,沉思了片刻,便捏了个仙诀,摇身一变,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而坠入藤网中的羽霓,刚刚从全身的酸痛以及肌肤上无数的血痕之痒中恢复神智,她发现有人在靠近,那个脚步声略有些熟悉……
她从藤蔓的缝隙中望去,朦胧视野之中,那人腰背挺直,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袖口裤腿皆紧扎,干练简朴,迈着稳健的步伐,逆着光走来,脸上是一片从容不迫……
是…是楚檀仙官啊,不过此时,不知为何,却觉得有些不一样……
凌玦看见的羽霓,比起那日初见也并不减狼狈之态,仍是血污满身的衣衫,嫩白的脸蛋上被割出一道道鲜艳的红痕……
她无辜的坠在藤网中,仿若一只落入蛛网的残翼蝶…
“楚檀仙官…”,羽霓动了动身子,虚声唤他的名字,可下一刻这藤网便松散开来,她只觉得身下一空,便跌落下去……
凌玦脚步一点,干脆利落的跃上前去,在那美丽孤独的残翼蝶落地之前,稳稳的搂住了她柔软的腰,将她脆弱的身子轻缓的揽入怀中,谨慎小心,盈盈一捧,不堪一握……
天旋地转中,羽霓只觉得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温柔的拦腰捞起,贴近他的身体,伏在他的肩头,昏沉的额头抑制不住的陷入他坚实可靠的颈窝中,一股好闻的清香拂面而来,好像是初雪消融那样纯粹……
“楚檀仙官…”,羽霓靠在他身上有了倚靠,终于缓了一口气,原本烦乱惊惶的心绪竟生出一股莫名的、踏实的安全感,他身上的气息好似高山清泉洗涤着她的不安,“ 多谢仙官相救,小仙让仙官烦忧了……”
“ 那啄鹰仙兽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凌玦没有松手,依然用一只手臂禁锢着她的腰肢,支撑着她,他的手掌明显的感受到那单薄的衣裳下起伏的曼妙曲线,以及她轻微的发抖……
羽霓从他的颈窝中抬头,他的脸庞近在咫尺,平日里那寡淡的容颜此刻却泛着柔和的光晕,目光镇定冷静,如寒潭深水无波无荡,两相对视,看得羽霓心房一颤……为什么会觉得楚檀仙官今日那样与众不同……
“咳…”,羽霓低头不再看他,“ 小仙也不知道那仙兽为何要攻击我,后来我用水陨炎石才逃脱,却也不知如今是坠落到何处了…”
凌玦虽不知她为何没有将她之前在山崖上受人迫害的实情说出来,但是不再追问,只专注的看着她,“这里是揽玉仙渊的禁地”
“禁地?”,羽霓迷惑的环顾四周,不知为何会坠落于此,周匝的一切都是那样陌生,高大葱郁的灌木丛遮天蔽日,怪石嶙峋的山路蜿蜒崎岖,不过这禁地的空气中的仙气却是从未遇见过的醇厚馥郁,沐浴其中,倒是缓解了身上大部分的不适……
“羽霓仙子,你现在能行动么”,凌玦轻声问着怀里的人…
被他拢在怀里,自己却并没有多么排斥,羽霓耳根染红有些羞愧,于是便轻推他的手臂,想要脱离出来,可是那只可靠的大手一松开,羽霓的身形便有些摇晃,他立即伸手扶着她的手臂,好让她安稳的站着…
“ 来,先坐下歇息”,凌玦扶着她慢慢踱步,走到了一块儿平整的树荫底下,羽霓被他扶着坐下,靠着树干蜷着双腿,终于安宁舒适了不少……
“ 多谢楚檀仙官…”,羽霓诚挚而谦逊的道谢…
凌玦站在她面前,俯视下来,视线中是她低垂带露的浓睫和略带羞涩的抿唇微笑,那一声声陌生的楚檀仙官却有些格格不入……
“ 楚檀仙官,我们进了禁地,现在该作何打算?”,羽霓问着,看着眼前一身利落劲装的朴素男人,竟有种似曾遇见的错觉,虽然他姿容平庸,并不伟岸,也不算强大,可是却让她下意识的想要信任他,听从他,跟随他一起商讨下一步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