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学校有几座高大宽敞的教学楼,一座办公楼,一座实验楼。办公楼前面有一个喷泉。每当喷水的时候,会有一些同学为在喷池边,嬉戏,玩耍。喷泉泼洒出的水珠晶莹透亮,像淅淅沥沥的小雨。实验楼内,设备齐全。实验楼的后面,是一个标准型400米的塑胶操场。操场西边有一座大看台。从远处看,操场就像一片绿色的草原 “楚先生,今天的花也扔垃圾桶,对吧?”
保洁阿姨收拾垃圾口袋,对住在公寓里的楚先生询问。
楚先生的眉眼深沉,根根分明的长睫像是一把小扇子,容颜俊美,然而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右脸处有一块深红色的疤痕,就像是一朵玫瑰花突然被扯断了几个花瓣,白色的幕布染上肮脏的灰尘,恶魔在天使的脸上下的诅咒,让人扼腕叹息。
今天的楚先生又收到花了,是小雏菊。
一朵又朵的小雏菊熙熙攘攘的,淡黄色如同小麦色的花瓣挨着花瓣,中间的缝隙里面有几片翠绿色宛若宝石的叶子。
“楚先生,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十束花了,天天都不重样,这位小姐一定很喜欢您,不然也不会坚持不懈地给你送了那么多天的鲜花。”
保洁阿姨自顾自地说着,但是心里却是很叹息,这个喜欢楚先生的小姐估计得不到楚先生的垂爱,因为楚先生一直都把这些送过来的鲜花给扔了,也是自己看不下去,每天来回收利用,她的小女儿很喜欢鲜花,但是鲜花的价格太贵了,正好这些楚先生不喜欢这些鲜花,拿回去给女儿正好。
“我对鲜花过敏,任何花我都过敏,有这点心思送花,却是连我的身体情况都不知道……”
楚先生目光冰冷,似是高山之巅的雪花,他在公寓门口的一棵树下站着,修长笔直的双腿靠在树旁,阳光很绚烂,不过楚先生不喜欢,就像他厌恶鲜花。
“楚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就是关于上一次那个实验,您说我的剂量没有把握好。”
我给楚先生打来电话,声音带着雀跃,还有求知若渴的探寻。
楚子慕是大学里的知名教授,说话干净历练,不喜欢拖泥带水,对一切浪漫的东西都是厌恶,但是我却是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楚子慕。
原因无他,在我有一次差点出车祸时,是楚子慕奋不顾身救了我。
我被紧紧地护着,楚子慕宽厚的手掌捂住我惊慌失措的眼睛,声线低沉:“没事了。”
淡淡的血腥味和楚子慕衬衫上洗衣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交杂,我的心脏在嘭嘭嘭地跳动,眼中却是不可抑制地发红,鼻尖发酸:“楚先生。”
后来,我像牛皮糖一样粘着楚先生,每天悄悄给楚先生送花。
我不喜欢喊他楚教授,我喜欢称他为楚先生。
楚先生。
每一次我这样喊他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的口中像是含着一枚香甜可口的软糖,而且楚先生也会对我温和一笑。
“楚先生,鲜花我给您回收了哈,再见。”
楚先生在手机的那头还没有说话,我就听到一个中年妇女的话语。
鲜花?回收了?
楚先生很讨厌鲜花吗?可是自己的好朋友明明告诉过自己,楚先生最喜欢各种各样的花,所以他才每天都坚持送花过去,虽然花钱如流水,但是我很乐在其中。
“楚先生,你很讨厌鲜花吗?”
我的语气有一点点的委屈,手指情不自禁地握紧了电话。
“非常讨厌,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天天送花,像个变态一样送一些海誓山盟的卡片!对了,刚才你说的剂量问题在于……”
我的脑袋嗡嗡的,脸色因为楚先生的厌恶变得苍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我是变态吗?
那些卡片都是自己辛辛苦苦制作的,还用五颜六色的马克笔精心画上图案,那些话语就像是最青涩的青梅果子,外面的果皮包裹自己对他的喜欢。
我……我是不是不应该打扰他的?不应该送花给他?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丝毫没有察觉楚先生对我语气的温柔,以及他对我事无巨细地交代。
“谢谢楚先生,我知道了。”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有无数条线在捆绑着自我认知,还费什么功夫,楚先生这么讨厌鲜花,一定也很讨厌送花的人。
我在寝室里面失魂落魄,却猛然在楚先生的那一头听见好朋友的声音:“楚先生,昨天的课题我还有些不懂,对了,白慕冬给您送了很多的鲜花,您喜欢吗?想必,慕冬也不是故意的,毕竟他是新生,并不知道您过敏这件事情。”
我不敢喘气,感觉自己整个人在半空中用一根绳子吊着,悬浮在空中,朋友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把吊着我的那根绳子咔擦剪短,眉头紧蹙。
完了,楚先生,一定会恨死他的。
“ 慕冬,是你送给我的鲜花吗?”
楚先生的声线依旧低沉,但是明丽了许多,像是冰山融化后出现的潺潺溪流。
一听到慕冬两个字,手里拿着装上饭菜的保温盒的朋友脸色一僵。
“对不起,对不起,楚先生,我不知道您对鲜花过敏,我也不知道您那么讨厌鲜花,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是变态……”
我慌里慌张地对楚先生道歉,眼中已经有泪光在打转。
“保洁阿姨,等一下,把小雏菊留下来吧,我喜欢那束。”
楚先生招呼准备离开的保洁阿姨。
保洁阿姨还有点不理解,不过还是把小雏菊还给楚子慕。
小雏菊上面还有一点露珠湿润着,在阳光的折射下显示出淡黄色的光泽。
楚子慕低声笑了笑:“我最喜欢小雏菊了,我很喜欢你送我的花,谢谢。”
今天的阳光很好,我拿着手机望向天边的云彩,干干净净的,就像我出车祸那天楚先生抱着我,对上眼的那一瞬间,楚先生的眼眸里似乎蕴藏着无限的星河灿烂。
“妈妈,我以前收藏好的鲜花呢?二十多束呢!”
保洁阿姨回到家后摸了摸女儿的头:“抱歉,女儿,那是一位叔叔爱人送的花,不过之前那位叔叔不知道,现在很后悔,全部都要回去了。”
小女孩的头发上还有一朵淡黄色小雏菊的发夹,她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那好吧,妈妈。”
楚先生对鲜花会过敏,但是对爱情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