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整个营地一片安静。沈兰妮穿着裤子正蹲在厕所的隔间里,冒着红点的烟头在暗夜里忽明忽暗,沈兰妮闭着眼深吸了一口,一脸放松地吐出一股烟雾。突然,一阵踢踏的脚步声传来,沈兰妮匆忙将手里的烟摁灭在地上,用手扇了扇烟雾。
叶寸心捂着肚子跑进来,刚想拉门,闻到一股烟味。
谁?
(不吭声)
(挨个查看)
管天管地,你还管别人拉屎放屁啊!
是你?你在……这里……抽烟?
你赢了,告去吧。
小看我,我没这兴趣。
(小声)谢了!
能给我一支吗?
(一愣,随即拿出一根)
你……拿这个包?
这个——防水一级棒!
一看叶寸心拿烟的手势就知道她从来没抽过。她猛吸了一口,立刻被呛得连连咳嗽。
慢点儿,小口抽,慢慢吐气,别咽到肚子里。
叶寸心小心地吸着,仍不时地呛得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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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雷战和老狐狸正在电脑前厮杀。监视器上,几个小红点正快速地移动着。
哟,小腿还跑得挺快!
阎王,西北15度方向,三个。
收到!
不守游戏规则,就不好玩了!
十分钟后,刺耳的哨声刺破夜幕,女兵们穿着背心短裤迅速列队集合。三个逃跑的女兵低头站着,打着哆嗦。
想退出,真的不用那么麻烦,自己在这里放下头盔就可以了。
三个女兵不敢抬头,雷战看着她们。
高强度的训练和压力会让人精神崩溃,做出不理智的事来。你们逃跑是因为你们已经崩溃了,不知道怎么来摆脱现在的困境。不需要我过多的解释,你们出局了。
鹿瑶(红玫瑰)(不错,知道女兵们的心理)
没机会了,我们不会在你们的档案上写下‘逃兵’两个字,我们当作你们自己退出的,这样对你们未来的军旅生涯会好一些。
三个女兵哭了出来,肩膀抽搐着,走上前,默默地摘下头盔放在方阵的最后一排,起身时都已是泣不成声。其余女兵们都看着,不敢吭声。那三个女兵流着眼泪,颤抖地抬起手。
站直了!你们是中国女兵!
女兵们绷直身子,眼泪哗啦啦的,抬手向头上飘扬的八一军旗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忘记‘中国女兵’这四个字!
鹿瑶(红玫瑰)(原来你们也承认这四个字啊!)
三个女兵流着眼泪点头:“是,我们记住了!”
(对着其他人,大喊)你们记住了吗?!
女兵们:“记住了!”
雷战站在黑暗中,女兵们心有余悸地站着,不敢吭声。雷战抽抽鼻子,又抽抽鼻子,女兵们都一愣,不敢动。
怎么了?雷神!
有异常的味道!
(抽抽鼻子)是不是香水味?你们谁用香水了?我不是说了吗,不能用香水,会被敌人的军犬闻出来的!
女兵们站在下面都摇头。
鹿瑶(红玫瑰)是烟!
鹿瑶(红玫瑰)中华
档次不低啊!
鹿瑶(红玫瑰)沈兰妮!
鹿瑶(红玫瑰)烟呢?
沈兰妮从兜里摸出烟盒子,啪地拍到鹿瑶的手上。
鹿瑶(红玫瑰)哟,还做了防水工作,有想法,有见地。
沈兰妮站着不吭声。
鹿瑶(红玫瑰)雷战,像这样的扣多少分?
20 分
鹿瑶(红玫瑰)敌后作战,居然抽烟?你是想害死大家吗?!
鹿瑶(红玫瑰)50分!
沈兰妮张了张嘴,没吭声。
报告!
鹿瑶(红玫瑰)讲!
我也抽了。
沈兰妮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想到叶寸心会主动交代,自投罗网。
鹿瑶(红玫瑰)哟,难姐难妹啊!想不到,想不到——你们俩,还做到臭味相投了?畸形虐恋啊?
报告,是我的烟,是我带她抽的。
报告!是我自己要抽的!
鹿瑶(红玫瑰)唉,行了行了,脑袋都被吵大了!你也50 !
是!
我不能干那么不上路子的事。
女人本来就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沈兰妮和叶寸心之间的关系更是微妙,明明是生死对头,经过香烟事件,两人似乎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来。
鹿瑶走到队列前。
鹿瑶(红玫瑰)(举起烟盒)一个特战队员,对什么都不能上瘾!因为这个瘾头,会害死你,害死你们全体!
鹿瑶(红玫瑰)一旦在敌后被俘,你们在敌人面前就有了弱点——虽然你们本身弱点就很多,女性全都是弱点,但是这样明显的弱点,一定逃不过老奸巨猾的审讯专家!你们就死定了,知道吗? 死定了!
烟盒被摔在地上,被鹿瑶一脚踩得稀烂。
老狐狸!重新点验!再有一个犯规的东西出现,她们不走,你走!
雷电都很好奇她一个文工团的怎么会了解特种部队的事。
对鹿瑶又有了几分莫名的敬意。
是!
(怒吼)全体带回,重新点验!
女兵们被赶回宿舍,翻箱倒柜地整理着个人物品。哗啦!背囊被打开,吃的玩的擦脸的消遣的撑满了背囊。
(一边整理,一遍提醒)快!大家加快速度!他们肯定会缩短时间进来的!
女兵们加快速度,麻利地脱掉上衣裤子叠放在背囊旁边。
(大口大口吃着)噎死我了!早知道这样,就……不藏这么多巧克力了!我这一晚上要胖十斤啊!
(嘴里塞满了饼干)这饼干干吃是要死人的!快……给我口水喝!
快!我正发愁呢,快帮我消灭掉!”
喂!这么喝可乐,也是……要死人的!
快点吧!难道大家真的想受罚吗?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憋着一口气就往里灌,可乐的气泡噎得她直打嗝儿,她顾不上,赶紧吃饼干。
(带着哭腔)谁帮帮我啊!
姐们儿,你真把这儿当夏令营了啊?你这儿什么都有啊!
我是想留着慢慢吃的……
(大口啃苹果)你是怎么带进来的?
我在基地有个老乡,他帮我悄悄带进来的,埋在土里,我晚上站岗的时候再悄悄挖出来。早知道我就不要他给我带吃的了,这可怎么得了啊?吃不完啊!
(一脸愁苦)你啊!真的是害人精啊!快,同志们,发挥特殊的战斗力,赶紧吃掉啊!
叶寸心手里拿着个高端智能的大手机,一时间不知道放到哪里。
你怎么还有个手机啊?
(苦脸)没网络我不行啊!我是网虫啊!
(瞪大眼睛)姑奶奶,你真的是想死啊!三令五申不让用手机,你居然还拿了个智能手机!
我拿都拿了,怎么办啊?
叶寸心也不知道往哪儿藏。
你这是要害死大家啊?!你一人犯规,全体就要受罚!
好了,现在不是骂她的时候,大家快想办法啊!
(含糊不清)怎么办?……这么大的智能手机……往哪里藏啊?我们也不能把它给吃了啊?
唐笑笑灵机一动,拿起手机从叶寸心的背心领口塞了进去。
(惊)
哎呀!来不及了,你不藏这里藏哪里啊?
叶寸心瞬间明白了,慌忙整理好背心。
几分钟后,女兵们身着背心短裤,赤脚肃立,腮帮子都鼓鼓的,背囊已经收拾好,整齐地放在脚边。欧阳倩不停地打着嗝,但拼命忍住。
宿舍门咣地被推开,雷战大背着手走了进来。老狐狸带着几个队员一一打开背囊,仔细检查着。田果立正站着,腮帮子鼓鼓的,使劲忍着。
好吃吗?
田果不敢张嘴。
我问你,好吃吗?
(刚一张嘴,吃的就喷了出来)报告……
……好吃!
(诡异的笑笑)多吃点。
田果只能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立正回答。
雷战挨个走了过去,站在叶寸心面前。叶寸心有点紧张,仍目不斜视地肃立,虽然她是唯一一个腮帮子没东西的。雷战纳闷儿地继续往前走,叶寸心闭上眼暗暗松了口气。刚走两步,雷战想想,纳闷儿地回过头——叶寸心的胸口微微隆起,雷战看她,叶寸心还是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雷战扫了一眼全体身着背心短裤的女兵们。
你们是真空吗?
鹿瑶(红玫瑰)(想笑)
女兵们不敢吭声。
回答我!是真空吗?
“报告,不……不是……”女兵们的声音稀稀落落。
脱上衣。
鹿瑶(红玫瑰)执行命令!
女兵们不敢含糊,动手脱掉背心,露出迷彩色的内衣,站在边上的老狐狸和队员们急忙闭眼后转,看外面。
叶寸心没动。
你为什么不执行命令?
女兵们穿着迷彩内衣短裤,戳得笔直,没人敢说话。叶寸心咬咬牙,唰地脱去上衣——插在两乳间的手机露出来了。
鹿瑶伸手拿走手机。
鹿瑶(红玫瑰)挺高端啊!
(咧咧嘴)这是今年的新款,好贵的……
鹿瑶(红玫瑰)我是说你的方法挺高端的。
叶寸心不敢说话,戳得笔直。
我脾气还行,但是你们不要欺负我!
(举着手机)
这就是欺负我!你们欺负我是男的,一而再再而三利用自己的性别优势跟我玩猫腻!你们真的让我小看。我说女兵不如男兵,不能上战场——你们就说,哼,巾帼不让须眉,我们比男兵强!——等到我按照男兵标准要求你们了,你们一个一个就开始把自己当女的了,动小脑筋,歪心思,求教官低标准——你们不觉得丢人吗?!正也是你们,反也是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出去,越野障碍。”
是!
(浮现笑意)不,就这样。
女兵们都呆住了。
男兵是要光膀子挨罚的,鉴于你们的性别,上面给你们留块布。
去吧,三十个来回!
(赤着脚,带着队伍出去)是!
夜色包围着训练基地,女兵们光着脚,只穿着短裤和内衣,狼狈地跑着,只有阿卓赤足跑得很拉风。跑在队列前的叶寸心一下子栽倒在泥潭里,沈兰妮急忙拉起她。
我说你藏什么不好,非要藏个手机!
叶寸心自知理亏,没有顶嘴。
我知道是我错了!
你们俩就别吵了——快走啊,三十个来回啊!照这速度要跑到天亮,五点半就要起床啊!
两人顾不上再吵,爬起来急忙忙地往前跑。
阿卓明显比其他人要快一个来回。
(呼哧带喘)我的妈啊,难道你脚不疼啊?
不疼,光脚跑比穿鞋跑舒服!
(一瘸一拐)惨了惨了,这要吃多少猪脚才能补回来啊!
你就惦记着吃!
吃什么补什么啊!哎呀,我的脚——又一根刺啊——天啊,我不活了!让雷电劈死我吧!
(打了一个激灵)真要劈死我啊?
啪啪啪啪——雨点下来了。
你的嘴开过光吧?!
不一会儿,倾盆大雨而至,唐笑笑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苍天啊——你就收了我吧——我真的不想活了——
刺目的闪电噼啪地不停闪着,划破夜空。女兵们在大雨里艰难跑着,不停地有人摔倒,抹了一把满脸的泥,又爬起来继续跑……闪电不断地照亮满是泥泞的脸,而那些年轻的脸也在雨水的冲击下逐渐变得坚韧起来。突然一个闷雷,更多的雨点落下来,谭晓琳急促地呼吸着,大口吞着雨水。
同志们……姐妹们……我们不能被他们吓跑了……我们唱支歌吧……我是一只小鸭子,咿呀咿呀哟……
颤抖的歌声陆陆续续响起,在大雨里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