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忍心吵醒北泉,于是低头在恋人脸颊边浅浅啄了一口,又悄悄爬起来,到浴室洗漱一番,然后出门晨跑。
因为现在被父母断粮,手头十分拮据,而不管是健身还是练习各种格斗技其实都是十分花钱的,所以卫复渊已经有段时间没去过俱乐部了。
不过现在小卫同学自觉自己已是有家有室的人了,且在心上人面前保持自己最好的一面是身为优质小攻的基本素养,可不能就此疏忽了锻炼,让自己的好身材有一分一毫的走形。
于是卫复渊很自觉绕着街心公园跑了个八公里,又在单杠上做了两百个引体向上,感觉运动量差不多后,才买了两人份的早餐,一路溜达着走回“三途川”。
只是他还没进公司,就在门口撞上了正准备出门的北泉。
“哎?”
卫复渊一眼看到北泉穿了一身黑,肘弯挂着的黑伞,手里提着手提箱,就知道他这是要去干正事的。
可现在才早上八点半,北泉怎么就要出门了?
卫复渊连忙伸手拦住:“你要去干嘛?”
北泉转头看他,脸上没有带笑,反而显得十分严肃:
“正好,小卫你跟我一起去吧。”
卫复渊:“去哪里?”
北泉眉心一敛,“去殡仪馆。”
出租车在奉兴市星河殡仪馆门口停下,北泉带着卫复渊一路来到了停尸间。
门外已有工作人员在等候。北泉亮明身份,工作人员便将他们带了进去。
停尸间里站着一个留着络腮胡的高大汉子,卫复渊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你好。”
北泉过去,与络腮胡汉子握了个手。
贵人多忘事的卫少爷这才想起,两个月前,他们从玄门村的碎片空间里脱身之时,就是这个男人带队来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处理善后工作的。
卫复渊记得,络腮胡汉子自称“特七”的人,不过事后他问北泉“特七”是什么机构的缩写时,被对方以“小孩子家家不要胡乱打听”给打发掉了。
络腮胡汉子没有将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寒暄上,引着两人来到冷柜前,拉开其中一格。
柜里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从轮廓看,卫复渊判断这大约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人。
白布掀开。
“怎么会!?”
卫复渊失声惊叫:
“许蕾她怎么死了!?”
“致命伤在这里。”
络腮胡大汉轻轻掰过女孩的脸,撩开她蓬松凌乱的头发,露出了她左侧的太阳穴。
那儿有一个小指指甲大的黑斑。
“一击毙命。”
络腮胡大汉说道:
“手段老练狠辣,显然是‘行家’所为。”
饶是卫复渊练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格斗,一时也看不出那块黑斑是什么兵器造成的。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将自己的疑问说出口,而是认真地听二人的对话。
络腮胡大汉告诉北泉和卫复渊,今天早上,许蕾的姑妈敲门叫女孩起床吃早饭,没有听到回应,就自己开门进去,却发现女孩仰面躺在床上,双眼圆睁,已经断了呼吸。
许蕾家人立刻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到,初步勘察了现场。
窗户和房间门关得好好的,没有任何外人入侵的痕迹,而且女孩身上也找不到明显的致命伤。警方遂考虑许蕾可能是急病而亡,将人送到了殡仪馆,以待后续调查。
这时,北泉开口了。
“她三魂七魄不见了。”
络腮胡大汉指了指女孩的头顶,示意北泉去摸。
北泉也没戴手套,直接上手,摸索片刻,找到了许蕾天灵盖上的一个很小的凹坑。
络腮胡大汉断言道:
“这应该是在人刚死时用铁钉一类的法器弄出来的。”
“原来如此。”
北泉点头。
“这是为了将她的三魂七魄封完整拘走吧。”
他蹙起眉,沉声说道:
“看来,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某些人’也发现了许蕾的特殊之处啊。”
第116章 新婚-03 他能教我什么?
原本许蕾的事已经移交给“特七”, 北泉是不用多费心的。
然而“特七”那边还没讨论出来要拿这个姑娘怎么办,许蕾就死了,而且还死于一场巧妙伪装成自然死亡的谋杀, 除了女孩左侧太阳穴的一块黑斑和天灵盖上一个很小的凹窝之外,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伤口。
如此一来,“特七”也感到问题的严重性。
鉴于许蕾的能力是北泉他们在追踪恚鬼的时候发现的, 所以这次人被杀了, “特七”才将北泉请来, 想听听他对此有何想法。
于是卫复渊就在旁边,云里雾里地听着自家老板跟络腮胡大汉就许蕾究竟是怎么死的做出了一番讨论, 还将管狐素影放出来,让小家伙在附近转了一圈。
大约耽搁了一个小时,北泉才带着卫复渊离开了殡仪馆。
在得知许蕾已死的消息之后, 这一天卫复渊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虽然许蕾差点逼得自己从酒店公寓三十二楼跳下去,不过毕竟是刚认识不久的学妹,还是个如花似玉年华正盛的姑娘,身为学长, 卫复渊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隐隐的难过。
原本他刚与北泉心意相通, 正是蜜里调油,恨不得做尽天下快乐事的时候,猝然出了许蕾被杀一事,宛如兜头给他泼了盆冷水,顿时什么兴致都提不起来了。
在调查许蕾死因的事情上, 卫复渊自知什么都帮不上忙,也索性不再追问, 只将话题转到另一件事上。
“什么?”
北泉挑了挑眉,颇有些讶异:
“你是说你想学道术?”
卫复渊用力的点头。
刚才他旁听北泉和那“特七”的络腮胡大汉讨论时, 百分之九十九都没听懂,好几次脑中又灵光一闪,刚想开口表达个意见或是提出点疑问,转念一想,又生怕自己的想法太过幼稚,暴露了自己其实是个门外汉,对术法一窍不通,只得将话全都咽了回去。
这感觉实在不大好受,卫复渊觉得憋屈。
于是他提出想跟北泉学习道术。
卫复渊盘算着,这样一来,下次再遇到什么事儿的时候,起码自己多少也能凑合着搭把手了。
可他没想到,北泉却摇了头。
“不行。”
他说:
“你不是学道法的料子。”
卫复渊当场就炸毛了:
“你教都没教,怎么知道我不是学道法的料了!?”
他差点儿想抓住北泉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上次教我那个——那个什么‘神将术’,那百多字拗口得要死的咒文我不是一字不差背下来了吗?!这不学得挺好的?!”
北泉侧头看他,抿唇轻笑:
“那你记得自己当时背了多久吗?”
“我……”
卫复渊哑然,想起自己叨逼叨到半夜的惨痛经历,心有戚戚,却犹自死鸭子嘴硬:
“反正……我背下来了……”
北泉笑着摇了摇头。
“你啊,这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
他抬起手,在卫复渊的脑门上轻轻一点:
“再学道也装不进去。”
其实卫复渊是天生有慧根的,而且身带大功德,本就是应有一番大作为的命格。
只可惜他自小长在锦绣堆里,又已长到了二十多岁,早经过了信息大爆炸的洗礼,脑中存了太多现代资讯,再从头体会何为“道法自然”,已是太迟了。
道之一道,玄妙高深,所行之路却十分枯燥,也分外寂寞。
虽然卫复渊是自己的小男朋友,北泉看他是千好万好,哪里都可爱。
不过北泉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不认为自己教得出来,也不认为卫复渊能学得进去。
“就……多少教一点啊。”
卫复渊还不肯死心:
“比如像开天眼什么的,我还是学得会的嘛……”
他瘪嘴,小声哔哔:
“我可是你男人,多多少少总要比现在厉害一点吧?这样你带出门也更有面子嘛……”
北泉心中暗觉好笑,又从中品出了些许暖意。
“这样吧。”
他认真地琢磨了片刻:
“我会的东西能教你的确实不多,不过姜南岸倒和你一样练的是外家功夫。”
北泉笑了笑:
“你跟他学,或许更合适。”
卫复渊霎时睁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状。
虽然小姜同志现在已经跟他不存在竞争关系,也不配被他当做情敌。
但以卫复渊骨子里张扬跋扈的少爷脾性,连自家老子都不服,又怎么肯放下身段,屈尊向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年轻小伙儿求教呢?
“……他能教我什么?”
卫复渊不服气,一张脸拉得老长:
“真上拳头,他还不一定能打得过我呢!”
北泉一眼就看穿了卫复渊的心思,十分熟手的开始顺毛撸。
“又不是让他教你搏击术。”
他朝卫复渊笑了笑:
“你还记得他在阳台时用过的那招吗?将罡气覆盖在双截棍上,就能阻挡住恚鬼的阴气了。”
北泉指点道:
“你可以向小姜学习怎么控制体内能量啊。”
卫复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色逐渐缓和下来。
认真思考许久之后,他被北泉说服了,决定赶早不赶晚,现在就跟姜南岸提起这事。
于是他摸出手机,给小姜同志发了微信。
姜南岸也是个爽利人,很快就同意了卫复渊的请求。
两人约好趁着暑假有空时,每天下午在“三途川”的阳台上特训两小时,直到卫复渊能自如地运用他的功德之力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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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5日,星期四,深夜十一点五十七分。
又到了每周《惊悚夜话》即将开播的时间。
北泉早早坐在了播音台前,而卫复渊和姜南岸两人则并排挤在略有些狭窄的外间,掐表按下了总控开关。
秒针走到十二点的位置。
北泉按下了播音键。
“欢迎收听午夜电台《惊悚夜话》,这里是主播北泉。”
伴随着沙沙的微弱电流声,北泉温柔而磁性的声音在麦克风中响起。
“请讲述你的故事,不管它有多么离奇。”
隔着一块玻璃,卫复渊看着坐在播音台前白皙漂亮的男人,心中油然升起了一股甜蜜的暖意。
就在上周的同一时间,他知道自己立刻就要被炒鱿鱼,满心都是痛苦与不甘,还有隐隐的怨怼。
不料峰回路转,只过去了一周,他跟心爱的北泉就已经可以正大光明躺在同一张床上了。
……当然,如果不止是盖棉被纯睡觉就更好了。
卫复渊盯着北泉因低头调整麦克风而拉长的脖颈线条,用力咽了口唾沫,只觉喉咙有些莫名的干渴。
就在卫复渊春心浮动,不由自主开始走神YY的时候,北泉已简单地唠嗑完,宣布准备接听热线电话了:
“接下来,我们会听到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铃——铃铃——】
大约数秒之后,电话铃声猝然响起。
北泉微微一笑,按下了通话按钮:
“好的,让我们听听他或者她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
【主持人,你好……】
扬声器中传来了一把年轻男人的声音,试探着问道:
【你能听见吗?】
“听得很清楚。”
北泉笑答:
“请问应该怎么称呼你?”
电话那头的男人顿了顿:
【叫我阿健吧。】
就在北泉与自称“阿健”的男人简单说了这两句话的功夫,坐在外间的姜南岸忽然发出了一声“哎呀?”
他的惊呼自然传不到播音室,不过坐在旁边的卫复渊却听得一清二楚。
“嘘!”
卫复渊转过头,竖起一根指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你在咋呼什么?”
姜南岸连忙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姿势,凑过去轻声回答:
“我听着他的声音……总觉得好像有点儿耳熟啊。”
卫复渊蹙起了眉。
在他听来,这男人的嗓音很平凡,不算好听也不辣耳朵,属于丢人堆里听过就忘的类型。非要找什么特典的话,卫复渊勉强只能说,他的普通话带着本地口音,大约是奉兴或者周边城镇的居民。
“不会这么巧吧?”
卫复渊对姜南岸说道:
“难不成是你的熟人?”
姜南岸凝神沉思,到底还是想不起来:
“我也只是觉得有些耳熟而已……”
就在卫复渊和姜南岸在外间窃窃私语的时候,“阿健”已经开始向北泉讲述他的烦恼了。
【说起来……我其实刚刚结婚。】
北泉道了声:“恭喜。”
阿健在电话那头一声苦笑:
【唉……其实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阿健告诉北泉,他的妻子是他大学的学妹,比自己小三岁,是班里的班花,长得很漂亮。
他本身条件只能算平平,胜在有恒心。
为了追求妻子,阿健毕业以后拒绝了南方某家大企业的offer,选择留在了本地工作。
经过一番艰难的努力之后,他终于抱得美人归,并且在上个月修成正果,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可是新婚之后,他很快发现自己的妻子的情况似乎有点儿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