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夜话-第84章
香蕉老师
1 年前

  卫复渊嗷唠一声惨叫,终于睁了眼。

  “起来。”

  北泉趁机从卫复渊的怀里挣脱出来,坐起身,“洗漱一下,下楼吃饱了再说。”

  现在是暑假,正是奉兴城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两人都穿得很轻薄。

  从卫复渊现在的角度看来,北泉背对他而坐,一件菲薄的丝质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劲瘦却不失轮廓的肌理线条,尤其是两片漂亮的肩胛骨,随着北泉以手撑床的动作微微耸起,当真有如蝶翼一般。

  卫复渊也坐起身,从背后抱住北泉,把脑袋搁在北泉的肩膀上,在对方的肩头反复地蹭着,“那吃完午饭……还一起睡吗?”

  他刻意在“睡”字上加了个重音,让这句话的含义变得分外暧昧。

  然而北泉根本不打算接招。

  他假装自己完全没有听懂,将背上的超大型挂件直接给撸了下去,随手披了件夏季家居服就出往房门走去。

  卫复渊摸了摸鼻子,把大脑中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暂时驱走,然后利落地翻身跳下床,急冲冲地追了出去。

  北泉和卫复渊并排站在盥洗台前,把自己打理清爽之后,一同下了楼。

  他们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饭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饭,姜南岸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子,埋头吃得正香。

  而不需要吃饭的田加薪也坐在桌旁,屁股下垫了个婴幼儿专用的增高椅垫,手里端着一只小小的功夫茶杯,细细啜饮他最喜欢的极品大红袍。

  “唔,好香。”

  北泉在餐桌旁落座,一眼扫过桌上的菜式。

  八宝糯米饭、香菇油菜心、上汤豌豆苗、酱烧素烧鹅、茄子炒豇豆、粉丝蒸白菜和越南米春卷,虽然全是素菜,但论卖相和精致程度,一看就不是附近的苍蝇馆子能做出来的外卖。

  “哎呀,怎么今天还劳烦加薪你下厨了?”

  “嗯哼。”

  田加薪端杯作高深莫测状:

  “还不是为了庆祝嘛。”

  卫复渊:“庆祝什么?”

  田加薪挑眉瞥了他一眼:

  “当然是庆祝你们成就好事啊。”

  卫复渊摸了摸下巴,语气颇有些遗憾:

  “这个嘛,其实还……”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北泉在桌子下踢了一脚,只能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哼!

  卫复渊在心中愤愤地想:

  ——看我今晚就生米煮成熟饭,对得起加薪这锅八宝糯米饭!

  当然,想归想,卫复渊可不敢将自己的雄心壮志说出口,不然他担心北泉今晚不会放他进房间。

  田加薪平常很少下厨,而且因为是个田七娃娃,天然不爱沾荤腥,所以只愿意做素菜,不过手艺却是非常棒的。

  尤其是那一锅糯米八宝饭,米粒晶莹,配料软糯,包裹在其中的红豆泥更是甜而不腻,连卫复渊这么一个向来对甜食不感冒的都一口气吃了整整三大碗。

  吃完午饭后,卫复渊又摩着北泉陪他去酒店公寓退房外加取回行李。

  “咱们现在都在一起了,我当然得搬回来吧。”

  卫复渊说话的语气分外理直气壮,“你说对吧?”

  北泉用眼尾睨他,“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卫复渊先是一惊,心说难道两人都亲了那么多次了,还不算在一起吗?

  但当他看到北泉那略带促狭的眼神后,立刻反应过来,这忒么是跟他在玩情趣呢!

  想到这里,卫二哈的反应难得迅速果决了一次,一把掰过北泉的肩膀,将人咚在了客厅的沙发靠背上,二话不说压上去,狠狠亲了一顿。

  “Oh my eyes!”

  刚洗好碗从厨房出来的姜南岸悻悻然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我忒么要长针眼了好吗?你俩要秀恩爱能不能顾及无辜观众的情绪啊!”

  然而卫复渊直接无视了小姜同志的投诉,直把北泉亲得透不过气为止,才舍得将人松开。

  “这样算不算在一起?”

  卫复渊低头抵住北泉的额头,轻声问道。

  旁观的姜南岸对天翻了个白眼,悻悻然走开了。

  “嗯哼。”

  北泉依然不肯给出正面回应,只仰起头,蜻蜓点水似地碰了碰卫复渊湿润的唇角。

  “那你陪我去退房和拿行李好不好?”

  卫复渊锲而不舍,继续自己“回归‘三途川’”的重要计划。

  北泉脸上依然带着未褪的潮红,却在此时收起了唇边的浅笑,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问卫复渊:“你想好了?”

  卫复渊竟然听懂了北泉的意思,立刻用力点头。

  “小卫。”

  北泉伸手捧住卫复渊的脸颊,“你知道的吧?这件事很危险。”

  他顿了顿,神情愈发凝重:

  “而且万一有哪一次我没法护住你……”

  卫复渊也收敛起了大型犬撒娇般的模样。

  “北泉,我不用你的保护。”

  他松开北泉,两人恢复成对面而坐的姿势。

  “相信我。”

  卫复渊目光坚定,语气坚决:

  “我会越来越强的,总有一天,换我来保护你。”

  他指了指自己:

  “而且,跟一开始比起来,我现在确实进步了不少,对吧?”

  北泉盯着自家小狼狗那双明亮到熠熠生辉的双眼,半晌没有说话。

  长久的沉默后,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那你就搬回来吧。”

  北泉叹了一口气:

  “继续当我的助手,行吗?”

  卫复渊一挑眉,心说怎么还是助手,难道不应该是老公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还没跟父母和好,信用卡和存款都让爸妈给冻了,确实只能靠北泉“包养”着。

  而且这种床下叫北泉“老板”,床上改叫“老婆”的设定搞不好也挺有情趣的,他半点不亏。

  “好的老板。”

  卫复渊凑过去,在北泉的下唇轻轻一咬,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小弟悉听差遣。”

  &&& &&& &&&

  就这样,卫复渊只离开了不到一周,就又正式回归了“三途川”广播有限公司。

  而从来只有一个搭档的北泉,从此又多了一个助理。

  对于这个变化,姜南岸表示无所谓;田加薪则喜闻乐见。

  唯一对把普通人牵扯进来感到十分不爽的朱陵,也因为秘境没有对此作出任何指示,也只能暂且接受了。

  只不过这一回卫复渊不愿再住阁楼,自动自觉地将行李全搬进了北泉的房间,就此安营扎寨,再也不肯挪窝了。

  这是卫复渊回到“三途川”后,光明正大与北泉同床共枕的第一个晚上。

  只可惜虽然同睡一个被窝,卫少爷却没能把脑中那些或旖旎或刺激的幻想付诸实践。

  这天晚上,北泉表现得简直不要太过自然。

  他坦坦荡荡给了卫复渊一个晚安吻,然后爬进被窝里,裹上被子,闭眼做出一副马上就要睡着了的样子,根本不给对方掏出润滑油和小套套的机会。

  卫复渊只能含恨咬牙,默默道一句“来日方长”,然后乖乖也睡下了。

  8月5日,星期三,凌晨两点。

  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空调嗡嗡的风声与卫复渊浅浅的呼吸声之外,再也没有听到别的声音。

  这时,房间某处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咔擦”。

  北泉睁开了双眼,目光清明,表情漠然,根本没有半分刚刚从梦中醒来之人应有的迷茫。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狸猫一般。

  北泉回头往床上看了一眼。

  卫复渊完全没有发现枕边人已经起来了,犹自睡得很是香甜,身上的被子全蹬了,四仰八叉打着小呼噜。

  北泉笑了笑,没有惊动卫复渊,赤脚走到了房间角落的五斗柜前。

  柜子上搁着乱七八糟许多小玩意儿,普通人只觉得是装饰或者摆件,只有北泉这种术法行家才知道其中乾坤。

  柜子的第二层放着四个小泥偶,其中一只从中一裂两半,已经坏掉了。

  刚才的“咔擦”声,就是小泥偶裂开的声音。

  ——果然来了。

  北泉微微一笑,套上外套,拎起自己那只黑色的手提箱,悄悄地溜出了房间。

 

 

第115章 新婚-02  她三魂七魄不见了

  北泉穿了一件黑色的套头卫衣, 再拉起兜帽挡住栗色的头发和雪白的脸颊,游鱼般悄无声息的溜进凌晨的夜色里,如同游走在午夜街头的一个幽灵。

  五分钟后, 他站在了那个布下了迷魂阵的胡同口。

  别看“三途川”广播公司所在的只是一栋破破落落的危楼,但本身可是独具乾坤的。

  建筑物周围布下了两层阵法。

  第一层针对阳间的活人。

  它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失去方向感,陷入鬼打墙的境地。

  第二层则用以对付非人之物, 尤其是阴气深重的那些“存在”。

  它更像是一条隔绝阴阳的屏障, 让普通的阴魂怨鬼难以接近。

  因此, 在绝大部分人眼中,“三途川”广播公司所在的两层半小楼是不存在的。

  若不是像卫复渊那样本身天赋异禀又机缘巧合, 或是精通阵法符咒之术别有一番寻路的手段,再或者得到了屋主的邀请,那么某人即便手里捏着具体地址, 也根本看不见小楼的影子。

  而那些彼岸的“东西”,但凡修为略差一些的都根本无法靠近“三途川”,只能在阵法之外来回徘徊。

  北泉想到五斗柜第二层那只裂成两瓣的泥偶,勾唇冷冷一笑。

  很显然, 今天晚上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并且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虽不得其门而入, 还不死心地动了他们的阵法,试图找到一个入侵的方法。

  只可惜对方能力不够,折腾了许久,奎娄昴觜四个阵眼只毁了其一。

  北泉很快找到了那个试图突破他们阵法的“访客”。

  果然,正是他等了一晚上的许蕾。

  或者应该说, 是许蕾离体的生魂,也即是她的“言灵”。

  “唉。”

  北泉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对那个仿若无知无觉执行着本体“心愿”的生魂说道:

  “可惜你还是选了最错的那条路。”

  毕竟言灵害人并非许蕾所愿,因此北泉本打算放过这个女孩儿, 将她交给更专业的“特七”处理的。

  只可惜人皆有自私自利之心。

  而许蕾已然铸下大错,想到的不是如何赎罪,而是下意识认为,只要将知情者杀死,就没有人知道她做过什么了。

  或许许蕾只是单纯的这么一想。

  但她是个言灵者,拥有她自己也无法掌控的言出法随的能力。

  所以她的“愿望”变成了“梦境”。

  梦境之中,生魂再次离体,去寻找上一次没能杀死的卫复渊。

  这时,“许蕾”终于察觉到了身后北泉的存在,缓缓地转过身来。

  生魂状态的她,面容秀丽,眉眼漠然,给人一种冷若寒霜的感觉,就好似她根本不是个活人,而只是一尊无知无觉、无血无泪的冰雕一般。

  北泉眯起眼,考虑应该拿许蕾怎么办。

  就算他现在伤势未愈,对付这么一个不成熟的“言灵”,北泉也自觉并非难事。

  不过许蕾毕竟是个大活人,还是个年轻姑娘,哪怕害过好几条人命,甚至还想把他家小卫同学来个杀人灭口,他也不能直接把人打个魂飞魄散。

  只要出手就会沾上因果,北泉可不想平白多造杀孽。

  但就这么放她回去也不是办法。

  许蕾的言灵越发厉害了。

  就算把她交给特七,万一一个没看住,哪天睡着了又跑出来找他家小卫麻烦,又该如何是好?

  北泉蹙起了眉。

  ——总不能把魂魄拘进迷神幡里吧。

  虽然拘魂似乎是目前来看最稳妥的方法,但问题是生魂一拘走,许蕾的本体就会陷入长久的无法唤醒的昏迷中,而且迅速衰弱下去。

  这样一来,引发的后续事件就可大可小了,万一耽搁得久了,家属眼看着人要不好了决定拔个管什么的,许蕾照样也是个“死”字。

  北泉看着与他沉默对峙的“许蕾”,眉心的川字拧得更深了。

  ——还是先拘起来吧。

  北泉下了决定。

  明天大早就带着她的生魂去找“特七”那群人,逼着他们立刻摆平这事。

  想罢,他手腕一翻,化出倾光万象笔,划开手指,以血为墨画起了符。

  北泉和许蕾一人一魂站在胡同口,偶尔路过的行人却没有一个注意到他们,甚至连个眼角余光都没分过去。

  许蕾的生魂其实无法如常人般思考,她的目标只是找到卫复渊灭口而已。

  所以此时她只是定定地盯着北泉,试图从对方的动作中判断那人对自己是否存在威胁。

  这是北泉用符咒捕捉她的最好机会。

  然而就在北泉的符文就差一笔符脚的时候,许蕾的生魂忽然身形一闪,下一秒便如同青烟一般,猝然消失了。

  北泉:“……”

  ——怎么回事?

  他抹去快要画好的符咒,表情难得带上了一丝困惑。

  ——为什么许蕾的生魂突然离开了?

  &&& &&& &&&

  8月4日,星期三,清晨六点零二分。

  卫复渊在北泉的被窝里一觉睡得很香。

  太阳升起时,他也不用闹钟,很自觉地就醒了过来,只觉一夜无梦,睡眠质量简直好得人神共愤。

  卫复渊看了看躺在自己身边的北泉,心中又软又甜,第一次体会到了恋爱现充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