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长大人-第29章
偷拍 自拍
1 年前


颜安似乎看入了迷,单屹走过去,停在距离她一丈远的空地上,问她:“在看什么?”
颜安被他吓了一跳,回头时双手捂住胸口,单屹才看到她把指甲也染成了红色。
颜安有些诧异会在这里遇见单屹。
单屹看着就不是信奉神明的人,颜安从单屹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虔诚与庄严。
颜安:“你怎么也来了?来打卡?”
单屹:“被人推荐来的。”
颜安:“这么巧?我也是。”
颜安给单屹复述着自己对湿婆神的印象:“我朋友跟我说,湿婆神是一个又强又酷的神。他邪恶,但是不邪恶的邪恶,他离经叛道,暴躁又暴力,但代表着繁衍和创造,他毁神杀佛,又慈悲为怀。所以我就来看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神佛。”
单屹听完重新抬头看向头顶的神像,他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颜安:“所有身怀矛盾的个体都十分具有吸引人的魅力,你说是吗?”
颜安这会完全转过了身,在神像前笑眯眯地看着单屹。
她刚才在仰望神像时,想起她朋友对湿婆神形容的话,莫名也就想起了单屹。
单屹是个充满着矛盾的人。
热血与冷静,冲动与稳重,禁忌与欲望,冰与火相融,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充满幻想的一件事,让人好奇得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
颜安想碰单屹,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单屹似笑非笑,模棱两可地说道:“或许。”
颜安指了指自己:“你看我有没有这种魅力?”
单屹不为所动地挑眉,“还行。”
颜安眼睛亮晶晶:“那你喜欢我吗?”
单屹笑了笑,答案不言而喻。
颜安努嘴。
切。
这时一位庙里的信徒走到他们身旁,开口时的英语带着极其浓厚的当地口音:“两位是来求子的吗?湿婆神代表着生.殖之神,十分灵验。”
颜安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凶神恶煞的神像,忍不住好奇:“还能求子?怎么个灵验说法?”
信徒:“去那边绑上一个木房子,今晚两位,大概就可以心想事成了。”
对方明显是来兜售他嘴巴里说的那个木房子,颜安长长地“噢”了声。
颜安对这个没有兴趣,便随口问多句:“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可以求?”
信徒接着点头:“对于无家可归的人,绑上木房子,象征着能给他们一个落地生根的家,在漂泊无定里找到归家的路。”
颜安转头看向对方指向的不远处,一排排木栏上绑满了拥挤的木房子,风吹雨晒下红绳子有些已经褪了色,被新一层的艳红覆盖。
即使是斯里兰卡一个人口这么少的国家,愿望仍旧是无穷无尽。
颜安从口袋里掏出了钱,问:“这能买多少个?”
信徒:“能买十来个了。”
颜安大方地将前塞过去:“都买了,您替我绑上吧,我不过去了,脚疼。”
信徒接过钱,承诺给她绑到最高处。
单屹在一旁一直没有作声,他偏头遥望远处的木栅栏,刚才那位信徒正走过去,为颜安往栅栏高处绑上木房。
不多会,两人便一同下山。
上山的路不算平坦,颜安细皮嫩肉地走上来,脚跟热辣辣地疼。
此时在下山的路上,颜安走得像个拐脚的老婆子。
颜安裹在身上的毯子不算厚,但并不透气,颜安热得不行,在离开了神庙后便将毯子脱开,汗湿的碎发黏在了光洁的脖子上,几缕稍长的落在她同样光洁圆润的肩上。
她呼出一口热气,问单屹:“你才刚到就走了?”
单屹:“见识过了,又别无所求。”
湿婆神的确是个有意思的神,如果往深挖下去,应该会更引人入胜,但可惜他对神佛理论并不感兴趣。
单屹反问她:“你信佛?”
颜安摇头,表示不信,但又说:“不过那人说灵验,就买来试试。中国不是有句话,进屋叫人,入庙拜神?”
单屹不置可否:“求什么了?”
颜安朝单屹扬起一抹莫测又明艳的笑:“那人说,生.殖之神,求子灵验。”
此时颜安因为热,将身上那张毯子脱开,上身只穿着一件红色抹胸,一条轻薄的红纱从一侧的肩覆跨到另一侧的胯,抹胸下方,有一处纹身,隐隐约约露出几缕妖娆的图腾,像蛇身与花枝缠缠绕绕,蛇头与蛇尾都隐在抹胸之内,那一片呼之欲出的冰清玉洁。
单屹突然有些兴趣,问她:“求跟谁的子?”

第三十三章
颜安噗呲一下就笑了出来, 嘴巴一张就是胡话:“先把位置占着,需要的时候再跟湿婆神兑现就好了。”
颜安又问:“你喜欢小孩吗?我可以把刚刚求的那么多个小房子跟你share一下。”
颜安脚跟疼,便垫起了脚尖走路,身上轻薄的红色纱丽飘飘扬扬, 要是原地转一个圈, 就像敦煌飞仙一样, 娇艳欲滴, 潇洒又洒脱, 而这个女人就这样笑眯眯地对着他笑。
一个无忧无虑的人,心里装的都是快乐。
单屹扬起了一抹笑,他想, 这个女人或许能这样没心没肺地永远快乐下去。
单屹:“不用, 并且祝你早生贵子。”
颜安脚步一顿,这是什么该死的祝福。
*
这里三月末的晚风带着浓浓的潮意,温热又黏人。
颜安的晚饭就在酒店的餐厅里解决,最简单的熏鱼和斑斓饭。
颜安将盘子端到了户外,入乡随俗地用手抓饭, 吃得额外香喷喷。
上午的新郎官随兄弟喝酒去了,新娘子穿着飘逸的长裙下楼,看见坐在户外独自吃饭的颜安。
她喜欢这个爽朗又可爱的中国姑娘, 便走过去拍拍对方肩膀:“颜安?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饭?”
宾客们今晚有很多节目, 中午的时候不少人都主动邀请了颜安,她以为颜安这样喜欢热闹的一个人,肯定会应邀。
颜安喜欢热闹, 但有时也喜欢独处。
好比在澳洲学飞时, 她的假期有一半都是在独处中度过的, 大多数时候她会骑着机车闹哄哄地去跑山, 劲风在耳边呼啸着,独处的世界也无比热闹的。
此时也是,餐厅里有不少人在吃饭喝酒,部分因为信仰不碰酒的,则聚在一起聊天,肆意畅谈,大多是听不懂的语言。
而颜安独坐在庭院里,背后一片热闹,这样舒服,既不孤单,也不用为了获得热闹而去社交。
颜安嬉皮笑脸地说:“上午话说多了,嘴巴累,自己一个人处处,休息休息。”
新娘子觉得颜安有趣,便与她聊天,问对方喜不喜欢寻到的宝藏。
颜安顿时来精神了,可怜兮兮地问宝藏密码是什么?
新娘子惊讶,她没有想到颜安还没打开箱子。
颜安玩心重,宝藏拿到手了,尝试了一遍,开启无果,便另觅开心。
下午从湿婆神庙下来后,又辗转去看了鹿,单屹没有兴趣,颜安便就此跟对方分道扬镳,梅花小鹿温顺,比Happy还可爱。
那个仍旧神秘的宝藏此时被独自关在房门内,此时被新娘提起,心中便一直挂念着。
新娘洗那个联系,给了颜安额外的一个提示:“密码的答案是一样能陪你终老的东西。”
能陪你终老的东西?
这个提示让颜安更无解了。
在颜安的认知里,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能陪伴终老的。
她的父亲在她高中时候离开,所以亲人并不能陪她终老。于老梁来说,爱人也并不能陪她终老。至亲血脉都不能陪你终老,别的其他什么就更加不会永恒不变了。
新娘子被朋友唤走了,颜安将盘子放到回收区,一路想着新娘子的提示回了房。
周勉正好在群里开始了属于今日的新一轮诉苦,说天天被逼着去相亲,觉得自己像市场上的猪肉,明码实价,被翻来覆去地挑。
颜安觉得这形容真生动,给对方发去慰问,直到沈恬也上线了,颜安就在其中插队问话。
颜安:永恒不变陪你终老的东西,打一英文单词。
周勉:我英文不好。
颜安:给个中文答案也行啊。
周勉:我语文也差。
周勉理所当然地回复:我理科生。
颜安在群里丢了一个脚丫子踹脸的表情包。
沈恬给出了个答案:money ?
颜安一看就来劲:!!!
貌似很正确啊!
宝藏该不会就是钱吧!
颜安抱过铁盒推着密码锁试,然而不对。
颜安说答案不正确,还有吗?
沈恬又说:happy ?
沈恬:该不会是lover吧?
颜安:都不对。
沈恬:不知道了。
颜安耸肩,将铁盒原封不动地塞进了行李箱。
颜安就是这样一个人,对大多事都不强求,不为难自己,想不通就过,得不到就放下,保不准哪天突然灵机一动,脑子就开窍了。
颜安:不聊这个了,聊聊你?成功攻陷理科男家的boss们了不?公婆拜服在你的美貌与智慧中了吗?
沈恬:说来话长,你休假回来见面聊。
沈恬反问她:旅游有艳遇吗?
颜安想了想:保不准还真的有。
两女人都在笑。
周勉在这会插嘴:艳遇?算了吧,倒不如跟我一起去相亲还来得实际。
颜安让他滚。
*
翌日。
六点整。
热带的天空在晨曦时分一行深,一行浅,泛白的蓝色一路延伸至大海,像幅晕染开的水彩画。
颜安一行追鲸的人来到海边,手上抱着各自的装备,等待船长的指令登船。
当地追鲸的团来来回回都是同个锅盖的菜,一家亲。
颜安昨天出海的那团今天新增了两个人,船坐不下,需要分出一人调去别的船。船上都是成双成对,只有颜安单丁,很自然地,她被安排至别的船。
颜安一上船,就看见了一身潜水服的单屹,靠在船沿边,旁若无人地看着远处刚冒尖儿的日出。
颜安直勾勾走了过去,雀跃道:“单机长,巧啊!我今天的照片就靠你了。”
单屹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我可不当你朋友圈的摄影师。”
晶莹的海水沿船身飞溅起来,今天的海水比昨天更暖和了些,船长出发时踌躇满志地跟大家说:“朋友们,是今天了!”
船长的雄心壮志与骨子里的自信感染了所有人,船上的人都兴奋了起来,颜安眼睛亮了起来,忍不住欢呼。
船在湛蓝的海上一颠一颠地朝海天一线飞奔着,溅起一波又一波的白浪。
船上的人兴奋过后便开始安静了下来,各自都在保存体力。
追鲸是门运气活也是体力活,下水那一刻没有让你调整作准备再出发的时间,机会或许只有一次,错过就没有,速度够快才能跟上鲸的速度,所以叫追鲸,不是观鲸。
大家都在安静地眺望大海,除了颜安,颜安这个女人永远活力充沛。
单屹坐在船边舀起一点海水擦在潜水镜片上,余光是颜安飞扬的长发和脚蹼下一片波光粼粼,对方正在摆弄着手上的运动相机,仿佛一个新闻报导员似的,一边拍摄一边喋喋不休。
过了会,颜安停下,转过头看向单屹:“机长,待会你不可以帮我录像吗?就绑在手腕上,举手之劳那么容易。”
单屹朝远处的海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说道:“那要看你潜得够不够快了。”
颜安的嘴角瞬间快咧到耳朵那,得瑟的样子像只耀武扬威的鹦鹉:“嘿,放心!比这个我在行,我待会一定是第一个追上鲸鱼的人!”
就在这时,船长突然朝大家喊道:“伙计们!它来了!”
船速突然慢了下来,船上众人瞬间被船长的这句话点燃,颜安立刻转头,激动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所有人都紧盯着眼前的那片海,大家都坐在了船边,脚蹼边缘与海水接连,纷纷都已经做好了随时下水的准备,就等船长的一声令下。
海面宁静,船长让船员将引擎关掉,耳周便只有海水晃荡的声音。
在所有人所料未急的平静时刻,一水柱从海面喷至高空,一庞然大物紧贴海面缓慢浮出,黑白分明,如一座岛屿从海底浮现,它仰着头,十分惬意地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重重砸回至海面,溅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朝船只涌来。
颜安一刹那屏住了呼吸,她一把抓住了身旁的单屹,声音轻得像一捧春风:“是座头鲸!”
船长扬起手,眼睛盯着海上的波浪,让所有人准备下水:“记得!要快!”
颜安和单屹已经第一时间将眼罩带好,颜安将运动相机捆绑在了单屹手腕处,朝对方笑得灿烂:“你会拍到我吧?”
单屹抬起一只手任由对方捣鼓,另一只手捏着鼻子做了下海前的第一个法兰左,他闻言透过眼罩看像她:“我说了,只要你潜得够快。”
单屹意气风发地勾起了唇,与颜安记忆中那种性感到极致的笑高度重合:“只有在我前面,我才看得到你。”
他不等任何人。
颜安闻言朝他仰起了下巴,挑出一个言之凿凿的笑:“在海里,我是王者。”
颜安笑容斗志昂然,感染旁人,旁人笑着与她对视,说道:“我喜欢王者。”
此时立于船头的船长将手狠狠一挥,一声令下:“Jump!!!”
颜安毫不犹豫一跃而下,随即一个漂亮的鸭式入水,双手交叠舒展在头顶,双蹼豚踢,瞬间便如一条被卷入漩涡的鱼,在一群鱼苗中脱颖而出,颜安的目标明确,飞快朝座头鲸的方向潜行。
而单屹独独脱开人群,他垂直地一路下潜,在三十米处停下,转身,漂浮在海洋之中,如海中的一缕静物,他任由自己虚浮着,他抬起头,瞻仰远处的庞然大物。
海底相比于陆上,是一种别样的极端。
这是一种极致的安静,万物皆静止的安静。
在三十米的海洋深处,阳光已经被过筛得只剩下半丝半缕,阳光到达不了的深海,水温冰凉,单屹身处在一片深蓝与幽冥之中,耳膜传来心跳极度缓慢的声音,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一声空灵的叫声便在一片黑暗中突然贯穿海洋而来,这种凌驾于世间万物的声音击打在单屹的身体里,单屹瞬间睁开了眼,一头巨大无比的座头鲸正在他的头顶悠扬地摆动着尾巴,像海底的一座神明。
神明一个摆尾,下潜至几乎无人能及的深度,但世间万物都有例外。
颜安像个极限挑战者,她与它始终一路相随,她在座头鲸旁渺小如一条鱼苗,姿态优美,踢蹼轻盈,没有带起一星气泡。
她伸长了手臂,舒展着身姿,旋转、扭动、游走,尽情与它共舞。
单屹身处原地静静地看着,抬起头,仿佛在观看着一场荧幕就在眼前的巨型默剧。
此时颜安似乎发现了他,惊喜之时不小心吐了一小串气泡,她在他不远处翻转了个圈,朝他打招呼,在海底用手比划,是个歪歪扭扭的心。
下一秒,颜安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单屹无声扬起一抹笑,他抬起手,将手腕上的摄像机对准前方。
一束束耶稣光贯穿于头顶,颜安与深海的神明在幽蓝不见底的海中独自优美,是一种无以言喻的震撼。
胸膛因长时间的闭气而重重跳动,单屹在海底无声地为其行使注目礼,周遭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颜安游动时掀起的水流声。
最后单屹又扬了扬唇角,眸底流光溢彩,是一种愉悦。
*
颜安与单屹一同上潜,浮出水面时,两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颜安看着单屹,摘下眼罩,随即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