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长大人-第28章
偷拍 自拍
1 年前


酒店外一条路通往市区,一条路通向海边,颜安站在岔路口,突突车的司机不停朝她招手。
颜安最后摆摆手,往海的方向走去。
去市区不实际,支线肯定就在酒店附近。
颜安在前往大海的小路上触发了一条新提示,这次只有一个字:谜。
颜安高高挑起了眉,“哟嗬”一声,“这辈子的运气都花在这了吧!”
就在这时,颜安的耳机传来了一阵阵杂音,颜安表情与动作都定了下来,细细地听着,她不太确定,听着像是风声。
颜安:“嘿搭档,你呼气呢?有点大声了啊。”
耳机那头依旧没有回应。
颜安努嘴。
前往大海方向的小路被阳光烤得额外的安静,咸淡的海风从远处蔓延而来,树影在地面轻微地颤动。
这条小路细且长,一条路笔直走到顶,路的尽头依稀能看见一抹蓝。
颜安独自走在小道上,无聊,便对着麦随意说话,她将自己会的那么几句日文韩文泰文全用上了,没有回馈,她最后板起了脸说道:“搭档,你最好是个哑巴。”
路即将到尽头,海与浪的声音一叠接一叠,海水轻扑在岸上的声音,温柔且美好。
颜安脚步一顿。
温柔美好,又暗藏危机。

“无穷无尽,温柔美好,也暗藏危机。”
“是谜一样的大海!”
颜安为自己的灵机一动难以置信地笑,颜安脚下立刻动了起来,兔子耳朵雀跃地在头顶一颤一颤,她喊道:“宝藏藏在大海里!”
颜安冲出小道,视线豁然开朗,饷午的海风温柔,源源不断吹拂而来,风声划过耳际,跟方才耳机里传来的风声十分相似。
颜安捂紧了一侧的耳机,风声依旧,还有浅浅的水声,哗啦哗啦。
颜安惊讶:“搭档,你是不是也在海边?你找到宝藏了?”
对方依旧没有回应。
“嘿,你这样不厚道。”
“这游戏讲究合作,我把我拿到的提示都共享了,到头来我单刀匹马,你坐享其成。”
“你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叫独食难肥吧?”
“你赢得了宝藏,失去了人品。”
“这样不行!”
颜安觉得她分到的搭档是只大尾巴狼,不仗义,不讲武德,是她寻宝路上的绊脚石。
她将刚刚的话用英文又给对方重复了遍,她知道对方肯定听得到。
颜安在沙滩上的目光像个小雷达,在人与人之间不停穿梭。
这个时间的海滩没什么人,追鲸和潜水都在早上出海,早上水清,水温低,下午涨潮了,水温高,水也混了。
颜安边走边关注着海滩上寥寥无几的人,几乎都是当地人,小孩居多,哪位是她的搭档?
颜安突然将目光锁定在一个小孩身上,小男孩面朝大海,拿着块扁平的石头埋头努力在挖沙,仿佛在掏着什么宝,重要的是,对方头上戴着一顶小老虎帽子,毛茸茸的,条蜷曲的小尾巴随着男孩的动作在空中一颤一颤。
颜安朝男孩走过去,大大的阴影笼罩在对方身上,男孩抬头,眼神纯真无邪,看着颜安眨眼睛。
小男孩说的是森伽罗语,颜安听不懂,她说的话对方也听不懂。
颜安便用夸张的手势和丰富的表情问对方:你在挖什么呢?你戴着的耳机吗?你知道这里有宝藏吗?
小男孩似乎被这个突然出现朝他张牙舞抓的大姐姐给吓到了,他丢下石头就哭丧着脸瞬间就跑了。
颜安:“………………?”
这时颜安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这回她听得清楚,对方是个男人,这个男人在笑她。
颜安立刻回头,皱着眉头,突然觉得周围的人都像敌人,她仿佛从寻宝游戏变成了间谍游戏,她想找出耳机对面那人的欲望比宝藏还大!
颜安雄赳赳气昂昂:“兄弟,你别被我逮着了。”
“逮着了,我教你如何做人!”
颜安在海滩上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就在某个时刻,耳机提示音响起。
——“情人泪。”
情人泪?
颜安一愣过后便瞬间转头朝某一处远方看去。
今天早上出海时,船长跟他们说,这个海滩有两块石头,独独立在海的一侧,俯视看就像两颗泪珠,叫情人泪。
当时船长手指遥指向远处的某处,那正是颜安现在走过去的方向。
情人泪的石头一大一小,表面光滑,像一颗巨大的鹅卵石,驻扎在沙子里,海浪一深一浅冲刷着石头的底部,到傍晚涨潮时,这两滴眼泪便会淹没在大海里。
颜安朝石头走去,颜安的视力很好,离得远就看见了有一根麻绳拴在了其中一颗大石腰身上,绳子的另一头延伸到海里,颜安哇了一声,扬起一张骄阳似火的笑脸,朝着石头飞奔而去。
这只兔子似乎永远精力无限。
颜安捡起那跟麻绳扯了扯,扯不动,颜安压根没有犹豫,当即将兔耳朵摘下,甩开鞋子,赤足顺着绳子踏着水朝海面方向走去。
滚滚涌来的浪潮沾湿了颜安的沙滩裤,正午的阳光落在颜安的肩头上像抹了一层蜜,泛着细细的光泽。
不多会,海水蔓至颜安的腰,她双手朝水下摸了摸绳子,觉得应该快到头了,便索性一个闭气,潜了下去。
*
捆绑麻绳的大石旁是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比大石矮了一大截,正好是一个成年男人坐下的身位。
这两块石头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长一短,大的一颗像一道从脸颊旁滑落的泪痕,小的另一颗如凝在眼眶边际的泪珠,两块石头相依相偎,称之为情人泪。
扁平的石头上此时坐着一个男人,男人手旁搁着一副蓝牙耳机,毛茸茸的两只小尖耳,像极了Happy的耳朵。
海风吹拂,男人的短发迎风招扬,既潇洒,又慵懒,美好得像一副画。
单屹的眼睛漆黑深邃,带着浅薄的笑意,却不见一丝诧异。
单屹早在早上便看见了颜安,他与颜安同批出海,但不同船。
返程时,单屹那艘船跟在另一艘船后返航,靠岸时,单屹离了远就看见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在别人都小心翼翼扶着接应的工作人员下船时,颜安站在船边,扑通一下就跳了下去,溅起一脸水花,大概是脚趾头磕到礁石了,在浅浅的海水里一拐一拐呲牙咧嘴地往岸上走。
此时单屹闲散随意地坐在石头上,头顶的太阳炙热,慢烤着这一片大海与陆地。
单屹迎风眯了眯眼,目光所及是渐行渐远的女人背影,女人伫立在海中.央,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噗通一下,潜了下去。
单屹在岸边无声挑起了唇角。
不多会,湿溜溜的人从海面破水而出,海水哗啦啦延头顶倾泻而下,水花溅起,在太阳下折射出钻石般的美。
颜安其中一只手中抱着一个铁盒子,另一只手将沾在脸上的头发胡乱往后拨,随后便拼命地揉着刺痛的眼睛。
颜安的眼睛被海水腌得死命睁不开,嘴巴一个劲地往外靠:“妈啊,我特么要瞎了!”
单屹在这时肆无忌惮地笑了。
单屹心想,交朋友,也许也可以。

第三十二章
颜安潜下水后的那一秒就后悔了。
高浓度的海盐瞬间侵蚀着她眼球, 她只来得及看瞧见泛白的珊瑚礁之间有一个箱子状的物体,便立刻闭上眼顺着麻绳攀爬过去,手摸到一个冰冰凉凉的盒子,三下五除二解开绳子冲出了水面。
她拼了命地揉眼睛:“妈啊, 我特么要瞎了!”
一笑声肆无忌惮地从岸边传来, 颜安顿时皱着眉头和眼睛将头转向某处。
这笑声, 颜安耳熟到不得了!
颜安眨着半瞎的眼睛朝笑声望去, 一男人身影模模糊糊, 她又揉了下眼睛,泪水疯狂分泌冲刷着眼眶,再度睁开时, 眼睛比兔子还红, 但那人却清晰了。
单屹那张脸浸润在阳光下帅得一塌糊涂,嘴角高高扬起,眉眼都沾染着洒脱又肆意的笑。
一个冷久了的人被太阳烤暖,是一种无法明喻的性感。
两人对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颜安差点都要忘了, 这会的颜安,站在海里,海水荡漾在胸前, 直接看呆了。
颜安沉浸在美色里只愣了片刻, 不一会她便跨着大步朝对方走去,她大喊:“单屹,你跟踪我来的吗?”
单屹在颜安上岸时指了指太阳穴, 似笑非笑地说:“刚刚进水了?”
颜安不满地干瞪眼睛。
颜安此时的眼睛还是红的, 如果带上方才的耳机, 就是一只活生生的兔子。
她朝自己的耳机看去, 视线意外地停在了不远处的石头上,上面放着一只狗耳朵,跟她家Happy的耳朵一模一样,又呆又萌又土。
她看向单屹的眼睛里一个是问号,一个是惊叹号。
颜安:“嘿!?”
颜安:“你是那个哑巴!?”
颜安:“你也住那个酒店!?”
单屹上扬着唇,问她:“要教我如何做人?”
颜安:“……”
颜安:“你麦坏了?不对、不是,你故意的。单屹,你就是故意耍我。”
颜安对单屹没有固定的称呼。
在机场里喊单机长,出了机场也喊单机长,时而严肃,时而轻佻,嬉皮笑脸。不时直呼其名,抛开教///员与学徒的关系,说正经话,比如现在,带着兴师问罪的调儿。
认真的颜安,单屹在飞行时见过,认真生气的颜安,单屹没有见过。
两人对上一次见面是在里川,深夜凌晨的夜,北风呼啸,周遭热闹朝天,空气都是烧烤和辣椒的味道。
当时的颜安托着腮眨着眼问他,喜欢不喜欢她?
单屹对喜欢的定义和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同,所以他不喜欢。
但太阳依旧是太阳,每天高挂在天上,发光发热,没心没肺。
单屹看着眼前的人,眼睛通红,试图用目光制裁他,仿佛在说:你没有良心,你良心被狗吃了,噢,不是,你就是狗。
单屹勾起了唇。
颜安难以置信,单屹竟然还在笑!?
要是换做谁当这个哑巴颜安都不生气,刚才那些七嘴八舌都是自个儿过把瘾,一场旅途中穿插进来的寻宝游戏,她玩得不亦乐乎。
但换了单屹,颜安就不是这个感觉了,愤怒的大火在她眼里熊熊燃烧。
单屹在这把大火里冷静地开口:“他们的婚礼策划被我听到了。”
颜安迷惑:“?”
单屹:“游戏的设计还有这东西藏哪了我也听到了。”
颜安:“啊?”
单屹比颜安早到达了一天,办理入住时,酒店经理正在跟一对新人沟通着明天的婚宴环节,就这么的,他知道了整套流程。
单屹朝对方说:“不开口是不想装,但又不想跟你作弊。”
颜安是个一个人也能玩尽兴的人,单屹便当起了这个隔岸观火的人。
不想装,又不想跟你作弊。
这作风很单屹,这个人仿佛浑身骨头都是硬的,不随波逐流,不人情世故,只干自己喜欢的事。
颜安眨了眨眼睛,眼睛里的那团火瞬间浇没了。
颜安变脸的速度很快,刚才那如鲠在喉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感觉已经过眼云烟,此时的颜安只好奇手上的宝藏是什么:“你拿到的提示是什么?”
单屹:“真诚、珍贵、永恒。”
颜安读不懂了:“这跟大海有什么关系?”
单屹耸肩:“反正我不跟你分赃,东西你的,你就自己想。”
颜安眉头只皱了半分钟,她就放弃了。她拿起手上的铁盒摇了摇,有点分量,但感觉不到里面装着什么:“怎么还有密码?”
她朝剧透者求助:“密码是什么?”
单屹从石头上捡起那副耳机,朝她说:“提示给你了,动动脑筋。”
颜安看着单屹潇洒转身离开的背影,拿起铁盒做了个砸人的动作,影子投在沙上,单屹瞥了眼,笑了笑,懒散地无视。
颜安把拖鞋穿上,抱着铁盒跟上单屹,又问:“这里面是什么呢?”
“值钱吗?”
“什么类型的呢?”
“嘿,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
颜安跟在单屹身后像只兔子一样乱窜,地上的影子分开又重叠,单屹觉得自己像被什么附身了一样。
单屹:“知道,但我不告诉你。”
颜安恶狠狠地撇嘴。
两人回到酒店,宾客三三两两散座在庭院中,显然是已经放弃了这个寻宝游戏,都在各自消遣。
新娘瞧见颜安和单屹一同回来,手里捧着铁盒子,瞬间喜上眉梢地迎了过去:“宝藏被你们找到了?”
颜安迫不及待地问对方密码是什么?
新娘咦了一声:“看来你们还没破解到密码噢。”她给颜安提示,“你们两人收到的提示词,一个是藏宝的地点,一个是宝藏的密码。”
颜安这下懂了,她这边是藏宝地点的提示,单屹是宝藏的密码。
单屹刚刚说的是,真诚、珍贵、永恒。
盒子的密码锁是五位的英文密码。
颜安看了眼新娘,又看了眼单屹,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决定靠自己!
单屹看了眼一个劲捣鼓密码锁地颜安,分明是在乱试。
这人头发还是湿的,裤子也在滴水,眼睛发红,还真像只水鬼。
单屹回房间洗了个澡,下来时宾客还在,那个捣鼓密码锁的人却不见了。
其中有宾客看见单屹下来,笑着对他说:“你的搭档刚刚出了门呢,她说她去湿婆神庙。”
单屹来斯里兰卡的目的只是追鲸,没有做其他的了解,宾客嘴里说的词陌生,他便问了句:“湿婆神庙?”
湿婆神在斯里兰卡与印度有着崇高的地位与信仰,那位宾客十分虔诚地道:“湿婆神是一位充满极端思想与矛盾的神,如果你还不认识他,你应该去看一下。”
*
湿婆神庙在一处悬崖之上,走到路途的一半便要把鞋子存放在原地,然后再赤足走上去。
颜安第一次听到湿婆神这个名字是学飞时的一名印度校友给她说的。
对方说,湿婆神是个心怀仁慈却遇佛杀佛的毁灭之神,他终身跳着创造与毁灭之舞。
她不了解对方国家的信仰文化,便说,你形容得十分矛盾。
“是的,人本来就是个矛盾的个体,所以我很喜欢湿婆神,他时刻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平衡,就像飞行。”
如今颜安仰着头站在湿婆神像前,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了这一位传说中的印度之神。
单屹在上山的路上走得很缓慢,参过军的人都很少信奉神,亲身经历过世间万物的真实与残酷,求神是没用的。
颜安身体里住着一个自由与热闹的灵魂,这样的人心中怀抱信仰,但单屹觉得对方应该与他一样,并不相信神佛。
即使此时他站在颜安的身后,看着她立于巨大的神像之下抬头仰望许久,他也觉得她和他一样,敬畏自然,信奉自由。
颜安不知从哪里租的或买的一件莎丽,暗红色,一张大毯子从头裹到脚,单屹从远处看,就像神像下的一团莲火,只有那双光.裸的脚像熊熊柴火下的一捧雪。
单屹也从远处抬头,姿态闲散,无欲无求。
湿婆神的外貌凶神恶煞、狰狞可怖,带着浓重的煞气。
颈绕毒蛇,穿戴骷髅,身披虎皮,四只手都分别持着不一样的武器,是位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