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下班不久就都熟悉起来了,特别是哪个舒畅,就是一个自来熟,整天笑呵呵的,黏黏糊糊的说这说那,虽然缠人倒不招人烦,杨智整天和他逗来逗去,舒畅每每吃了亏就会跑到我这,撒着娇说:“宇航哥,你帮我说他。”晚上还喜欢和杨智抢着往我床上挤。施军就会笑着说:“宇航真是招人喜欢,怎么没人来我床呢?”舒畅头也不回的说:“咱可不敢,耽误你学习影响了你的大好前途,罪就大了。”寝室多了三个人一下子热闹起来,每天晚上就像开联欢会南腔北调的,再加上崔景鑫生硬的汉语,寝室内笑声不断。班长还是一声不响,也不看书,躺在床上看我们瞎闹,有时跟着笑一笑。只有熄灯哨响后会说一句:“抓紧时间回床睡觉。”有时还没等他们爬上床就“咔嚓”一声把灯关掉了。春节一天天临近,团里又组织着各项活动,连里也准备着各种过年的事情,新兵来了我们就升级为老兵了,出公差,帮厨的事都找不到我们。团里又要组织智力竞赛,我不想参加了,指导员说:“老兵了,摆谱了是吧?你不但要去,今年还要给我拿个第一名回来。”我没有办法只好答应。杨智说什么也不去了,杨智说:“去年我一道题都没有答,可别再让我去丢人现脸了。”指导员也就答应了。施军去年就代表机枪连参加了比赛,虽然没有取得好成绩,但表现也不错。指导员就让我、施军和文书三个参加。比赛那天我和施军所掌握的知识还真是互补,题答得很顺利,抢答题之前我们就落第二名很多分了,去年和我比拼的那个团直的战士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来。我们的分数遥遥领先,抢答题时就更加放得开,我们三个是逢题必抢,比赛几乎成了我们的表演,把坐在下面观看的指导员乐的一个劲的鼓着掌喊着“好。”最后毫无悬念的拿了个第一名回来。晚上连长和指导员给我们庆功,因为没有杨智,我就觉得没趣,端起酒也不想喝。指导员看出来问:“宇航怎么了,不是挺能喝吗?”我说:“累了,头有点疼。”指导员说:“这样呀,哪你就吃点饭早点回去吧。”我像得到了大赦一样说:“好。”通讯员给我盛了一碗饭,我大口的吃起来。施军看我要走也和通讯员说:“也给我盛碗饭。”指导员说:“施军你能喝就多喝一会。”施军说:“我酒量不行的,现在就有点迷糊了。”指导员说:“不能喝就不喝,吃饭吧。”我和施军吃晚饭,和连长指导员告了别就走出连部。走廊里我说:“你怎么也不喝了?”施军说:“你不喝了,我和他们也不熟,坐在那里就难受,还不如回寝室看书睡觉。”回到寝室杨智看到我们回来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说:“没意思,不想喝。”杨智笑着说:“早说呀,我替你去。”我说:“他们现在还在喝呢,你去吧。”杨智说:“无功不受禄呀,我得有多大一张脸呀。”舒畅在一旁插话说:“我看你脸不小了。”杨智伸手就拍了舒畅一下说:“新兵蛋子,哪都有你。”舒畅跑到我身后装作委屈的说:“宇航哥哥,你看他欺负人。”我一把把舒畅搂进怀里说:“谁让你嘴欠了。”杨智趁势又在舒畅胖胖的脸上掐了一下说:“哈哈,找错人了吧。”舒畅非常夸张的喊着:“哎呀,你们都是坏人。”施军坐在床上笑着说:“你俩真行,合伙欺负一个新兵。”杨智给我使了一个眼神,我会意的点了点头,我松开舒畅和杨智一起把施军推倒到床上杨智说:“哪我们就欺负欺负你。”我们三个在床上滚成一团。
时间在快乐中一天天过去,转眼春节就到了,连队依然在大年三十的下午会餐,餐桌上依旧是那些大鱼大肉。连长说着和往年一样的祝酒词,坐在餐桌上的人却大不相同。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班长话不多,酒也不能喝,二两酒下肚就趴在桌子上了,剩下的除了李童脸红红的有点不胜酒力,其余还都能喝个半斤八两的。特别是哪个朝鲜族兵崔景鑫,真是继承了朝鲜族的光荣传统,喝起酒来端起杯子就干。舒畅看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娃娃,喝起酒来毫不示弱,自称从小在嘉陵江里泡大的,能在江里摸鱼,天凉时每次下水都要喝上两口烧酒。施军也放开了酒量,频频举杯。我们五个你来我往喝的真是天昏地暗,搂脖抱腰好不热闹,李童在一旁傻呵呵的看着笑着。杨智不断喊着:“李童,倒酒。”李童就拿起酒瓶给每个人倒上。喝到最后我们都醉意十足,舒畅唱起了他们家乡的小调,崔景鑫拿着筷子胡乱的敲着桌上的盆盆碗碗。酒没了,宴散了,一个个晃晃悠悠的回了寝室。杨智一头扎到我的床上倒头就睡,我坐在床边点着一支烟慢慢的吸着。舒畅躺在排长的床上睡了一会,突然哭着喊我:“宇航哥,我想家,想我妈妈。”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摸着舒畅的头说:“不哭了,睡一会,一会去看春晚。”舒畅把头钻进我的怀里,委屈的说:“我心难受。”我紧紧的搂着舒畅,鼻子也酸酸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舒畅在我怀里慢慢睡着,我坐在那里却浮想联翩。我想到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妈妈端上一盘盘美味佳肴。我想到晚饭后爸爸妈妈和哥哥嫂子包着饺子,我在一旁也弄得一手一脸白白的粉面。我想到了小时候提着灯笼,点燃一个小鞭高高的丢向天空,随着一声清脆的鞭炮声欢呼雀跃。想着,想着眼睛湿润了。我轻轻的把舒畅放到床上,回到自己的床,躺在杨智的身边,偷偷的握住杨智的手,杨智的手暖暖的,握在手里心里踏实了很多。杨智转过身把我抱住,呼出的热气在我脖颈间缠绕。熟睡中有人在走廊喊“看春晚了。”战友们一个个睁开醉醒醒的眼睛,懒懒的爬起来。我感到头有点沉,走到走廊门口吹吹风,室外漆黑一片,天空上的星星昏暗的眨着眼,我点着烟,烟头的火光在黑夜中发着红光显得格外明亮。杨智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说:“不去看晚会,站在这干什么?别冻着。”我说:“头有点沉,吹吹风。”杨智拽着我的胳膊说:“别吹了,大过年的小心感冒。”我和杨智走进会议室,春晚的开场锣鼓已经开始,我俩找了个空位子坐下。春晚的节目很喜庆,相声、小品逗得战友发出一阵阵笑声。我也暂时忘记了思乡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