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名单的散播者,正是和她同台竞争的女演员李慧茹,以及她的金主,棠氏集团,棠家老大的儿子棠方。
棠灵也不知道是观众眼睛瞎,还是李慧茹推己及人的需求太强烈,造谣什么不好,造谣她有金主。
她若不是洁身自好,也不至于出道5年演了一堆烂偶像剧,被冠以“烂片女王”的名头,一个好导演的好剧本都摸不到。
《家园》筹备时,新导演,新编剧,剧组没钱,导演中意的演员都不愿意出演。棠灵机缘巧合下看到了剧本,觉得剧本有质量也有趣,想要参加试镜,谁料导演却不想用她,因为她是只演过偶像剧的“流量”。
为此棠灵特意在剧组旁边长期驻扎,一遍一遍地央求导演给她一个试镜的机会。说来惭愧,为了摆脱流量演员的标签,她必须要展现出比其他演员更好的演技,才能让导演接受她因为流量标签被劝退的沉没成本。
甚至试镜通过,导演同意她参演以后,公司居然不同意她演出这部不赚钱的电视剧。为此她与老板一顿拍桌子周旋,减少片酬占比,各种细节多么艰难不必细说。
无论如何艰辛,棠灵终于迎来了不错的剧本,终于能认认真真演一次戏。就因为这部没人愿意演的戏口碑收视双丰收,她棠灵因此拿了奖,便要被李慧茹以及棠方挂在耻辱柱上,强加莫须有的罪名,任人辱骂。
这口气,棠灵不想咽下去。
狗公司只要热度,不管艺人口碑死活。棠灵看着今晚慈善晚宴的名单,决定亲自下场反黑。
棠家的人,最道貌岸然。
她是棠家老二在外面的私生女这件事,在棠家只有家族几个核心成员知道。
看到今天出席慈善晚会的是棠家老三那个又蠢又坏的女儿棠兰,便暗地使了些手段,让棠兰“凑巧”知道棠灵可能是她二叔的女儿。
而棠兰是个追星女孩。
她疯狂喜欢的男明星萧俊彦,跟棠灵轰轰烈烈地炒过cp,萧俊彦的每一个粉丝,都一边担心绯闻成真,一边恨棠灵恨得牙根发痒。
作为萧俊彦粉丝后援会的主力,真金白银砸钱的追星女孩,当棠兰得知拉着自己哥哥炒绯闻的“狐狸j.īng_”居然是她二叔在外面生的“野种”,这种愤怒就会达到顶点。
原本这巴掌落下,棠灵便准备被打倒在地,顺便卖起惨来。
视频发给营销号,买点水军炒一炒,“棠氏集团小姐仗势欺人”的新闻便会偷跑出来。
吃瓜群众最喜欢追究原因。棠家小姐为什么要打棠灵啊?她们两个都姓棠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棠家最怕的,就是棠灵和棠家真的被联系起来。
新闻一出,棠家一定会花力气压下去,不会掀起什么波浪,但是棠家本身树敌无数,有心人怎么想就不一定了。
如今,营销和水军派不上用场,棠灵只能在宴会大厅恶心恶心棠风,也算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杜奇瑞叹一口气:“这又是何必,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棠灵翻个白眼:“我损什么损,我这名声还能更臭?反正在她们眼里我就是个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小明星,我就爬上他棠家的大腿,看看棠家和我谁的羽毛值钱。”
杜奇瑞摇摇头,又自顾自乐开,这样肆意生长,才是棠灵。
“我是怕,棠家不是什么善茬,万一他们真要对付你,没人帮的了你。”
棠灵点头,她都知道。
但是她想火,还不够火,还要更火一点。
谁阻止她向上爬,谁就要做好被她报复的准备。虽然她的所谓手段,可能完全不值一提。
她无依无靠,她只能向全世界宣战,成为自己的孤军。
……
7点40,距离慈善竞拍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
管家走到杜奇瑞身边,轻声跟他说了句话。
杜奇瑞点了点头,对棠灵说:“有客人来,我要去见见,你自己注意安全。”
棠灵笑起来:“这可是在您家的宅子,自己黑自己可还行?”
杜奇瑞骂了句臭丫头,便离开了。
棠灵在厅外站了一会儿,觉得起风了有些冷,便要回到厅内。
刚进门,便听到一声惊呼!
在大厅靠近门口的位置,一名女x_ing突然倒地不起,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杜奇瑞的家庭医生马上赶到,一番检查之后没有发现病因,只能喊救护车马上过来,并且打了一针镇定剂。
但病情突然加剧,女x_ing已经开始翻白眼,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在场的人都没有见过这种场景,吓得每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好几个人被吓得尖叫起来。
杜老和管家都不在,大厅众人一时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女x_ing痛苦地挣扎。
……
就在此时,棠灵的身侧飞快地闪过一道风。
一名女子蹲在抽搐的女x_ing身前。
她穿着深色麻布衣服,头发用红绳扎起来垂在白皙的颈后,身材窈窕,面容干净漂亮。挽起袖口的手按在女x_ing胸口,垂下来的那只手腕上,戴着一串奇形怪状的珠子组成的手串。
棠灵顿时愣怔。
她仿佛听见风吹入洞x_u_e的呼啸声从心口刮过。
那女子蹲了一会儿,轻按了几下女子身体的几个部位,便站起身来。
“她没事了。”
女子将手在麻布衣服上随意擦了擦,将袖子挽了下来。
杜奇瑞陪在她旁边赞叹道:“韩小姐居然还会医术。”
“分什么病,她这种,恰巧会一点。”
“去客房休息一下吧,竞拍要一会儿才开始。”
女子点点头。
杜奇瑞在身侧领路,旁边跟着管家和几个侍从,还有一些原本在大厅里谈笑风生的企业家们,如约定好一般,众星拱月簇拥那女子往厅外走去。
从头到尾,女子都没有看棠灵一眼。
而棠灵此时已经被钉在原地,睁大的眼眶蓄满了泪水,久久不能回神。
……
“兜兜,不要乱跑,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莺飞C_ào长,山岭层峦叠嶂,樱花飘散,早起晨雾弥漫。
林间有栋小房子,院子中央一个大的案几,姐姐喜欢在练完功之后,坐在案几上喝茶,院子里的樱花树花瓣飘散,落在她的茶杯里。
姐姐的样子很好看,虽然兜兜从出生以来只见过姐姐一个女孩子;姐姐很厉害,可以随便地杀死天上略过的飞鸟。
姐姐教她看书习字,会在她害怕的时候抱着她睡,会给她带漂亮的花环,她从小就喜欢戴在头顶。
她想起五岁那年,曾被一个怪物抓到了山洞里。
那时候,洞里有野兽的气息,洞口处有呼啸而过的风,不一会儿便下起了雨。就像她现在的心一样。
又冷又潮又饿。
她环顾四周,什么都看不清,身下有稀疏的C_ào梗。她便把C_ào梗都收集到一起,垫在身下,稍微隔绝一点凉气。
她抱着双腿蜷缩在C_ào梗上,牙齿打着颤,在渴望等待一些什么,但是又不敢想。
山很大,想找一个孩子实在太难了。
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之间,她突然惊醒,那个看不清样貌的怪物在洞口投下一片y-in影,打着响鼻,喷出的热气消散在雨雾之中。
然后,那片y-in影消失不见。
她心下一惊,下一秒就感觉到后脖颈传来一阵凉风,伴随着一股恶臭,瞬间包围了她。
寒毛倒竖,她一动都不敢动。
怪物在吃掉她之前,跟她说话。
原来,因为姐姐把防身的骨串给了她,怪物以为她是姐姐。
怪物说,姐姐的爷爷为了保护她,被它吃掉了。
姐姐的兄弟姐妹和叔叔也被它吃了。
如今,它要来吃掉她。
当时她咬咬牙想,吃了我也很好,吃了我它大概就不会去吃姐姐了。她闭着眼睛,闻到了它嘴里血腥的臭味,等待着死亡。
之后便是狂风乱作,飞沙走石。
她再睁眼时,就看到11岁的姐姐一只手提着她的后领,一只手扔下了怪物的一条腿。
姐姐白玉般的脸上全是血,她将手上的血随意在衣襟上擦了擦,又抹了一下糊到嘴唇里的血。
地上,那只奇形怪状的怪物此时支离破碎,它的头滚啊滚的,滚到了洞口,睁着眼睛瞧着她。
姐姐当时摇摇她的肩膀,声音放柔说着:“是我啊兜兜!没事了,乖啊乖。”
她记得她那之后的几天,都紧紧地抱着姐姐不愿意撒手,一刻都不想离开她。
她问姐姐,自己以后如果再不见的话,姐姐会不会来找她。
姐姐当时说了什么呢?
姐姐说,无论兜兜在哪里,姐姐一定会去找兜兜的。因为兜兜是姐姐养大的小孩子啊。
在无数个孤独的夜里,在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r.ì子里,棠灵仍然时常想起那一晚。
风雨飘摇的夜,在她后颈喃喃私语的诡异可怕的妖怪,一切都在黑暗中要将她吞噬进虚无。
韩琢在火光中出现,浴着怪物的血,表情平静且温柔地对她说:
“兜兜,跟姐姐回家。”
……
可是,我已经这样红了。
我的广告,城市里到处都能看见。
你却还是没有来找我。
“骗子。”
棠灵独自站在大厅的中央,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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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守灵人
几天前,夜,深山。
一头巨兽被困了七天七夜,只剩最后一口气,仍然竖起满身的刺不肯倒下。
一个人在夜色中向它走来。
迎着月色,能隐约看出是一名背着长刀的女子。
女子走到巨兽面前,将长刀点地,朝它俯身,行了个礼。
困兽犹斗,不屈j.īng_神,值得敬佩。
巨兽长吁一口气,爆发出一声怒吼,用尽全力输死一搏!
女子飞快躲过它的攻击,手起刀落,灵巧地翻身跃下。
身后巨兽的头骨碌碌滚了两下,躺在地上不动了。
女子甩甩刀上的血,收刀入鞘,走回巨兽身边,左手捻决,巨兽的身体燃烧起来。一刻钟以后烧了个干净,留下一颗亮晶晶的小石头。女子熟门熟路地将石头捡起,扔进腰间挂着的布袋,晃着身子下了山。
山下,留着花白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在等她。
“七天,比预计的时间长一些。”中年男子说道。
“耐x_ing足够,才能保证自己消耗最少。”女子回答。
中年男子点头,抚摸着他的山羊胡子:“不过总归是比你叔叔他们时间短。你叔叔当年出山前,和那怪物打了十几天,最后怪物死了,他就剩下一口气,在家里结结实实躺了半个月,心心念念出山去看电影也没看成。”
女子静静地站着听,有风吹过,勾着她的头发,还有中年男子的山羊胡子。
“回家吧,老太爷等着你。”中年男子说。
韩家避世而居,族人都生活在南方山清水秀的山谷里。偶尔有驴友来探险游玩,大呼世外桃源,但生活和j_iao通实在不便,又实在容易迷路,驴友们多是游玩几天,便被淳朴热情的老乡劝着离开此地。并不知道在山谷腹地,另有乾坤。
韩琢和师父韩立先坐车到山边,进山里破十八重龙门阵,改走水路熟稔地绕过激流险滩,到山下绕过村墙阵列的村户,几个身强力壮的村丁合起三把钥匙将暗门打开,二人从密道穿过,便来到巨大的山门前。
韩琢刚要提着门环敲门,便被韩立拦住了。
“声音太大,不文明。”韩立说完,指了指旁边一个小巧透明的装置说:
“刷卡进门。”
韩琢:“卡呢?”
韩立:“不是给过你吗?”
师徒二人在门外找卡。
韩琢提着她的小布袋一个劲地抖,抖出来一堆杂七杂八的物件,终于掉出来几张卡片。
随手扔掉几张没用的会员卡,终于找到印着韩家族徽的小卡片,师徒二人将卡片放在装置台子上,铁门嘀的一声,从里面开了。
“这安全吗?”韩琢把卡放进布袋子里问。
“内务处这几天准备按指纹锁,本来想按瞳孔锁,说是钱不够,老太爷更急着要找你了。”
进了门,二人穿过长长的影壁,有山有水的小花园,板石平整的练功场。
“老头子平时还练功吗?”
“不怎么练了,老家伙们晚饭后都在这边跳广场舞。”
练功场上是蜿蜒的石台阶,为了老人们身体健康,旁边还有更加平缓的塑胶健步道。到处都是长凳、小喷泉,C_ào坪和修建漂亮的树木。整个山谷建的像是一个巨大的高档别墅区。
终于来到最里边的住宅门口。按门铃,被人欢天喜地迎进了门,穿过铺着石板的C_ào坪,进了客厅。房间里依旧是古制,实木雕花的家具和屏风,韩琢和韩立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不一会儿一个老人便住着拐杖晃悠悠来到客厅。
韩琢和韩立赶忙站起身来,上前去扶。
老人鹤发童颜,j.īng_神矍铄,看见韩琢便乐开了花,用力挥了一下拐杖,不用她来扶,只抓着她的胳膊拍她的肩膀,又拍后脑勺,笑容更深:
“好,好,功练得好,身子骨也好,长得也俊,赶紧娶媳妇,生些胖娃娃!”
屋子里伺候老人的男男女女都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