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十七岁的你/告白初夏时的你+番外-第3章
dildo
3 年前

  宿舍楼里已经熄灯了,宿管阿姨守在楼梯口,拦住她:“去哪儿了这么晚?”

  “有点不舒服,去了校医室。”好学生颜未张口就来。

  阿姨狐疑地瞅着她:“昨天你和江幼怡也去了校医室。”

  猝不及防,这个她真忘了,不过还有救:“昨天是陪她去的,今天我自己不舒服。”

  应付完宿管阿姨,颜未身心俱疲,不知不觉走过了自己的宿舍,停在江幼怡那间寝室门外,她步子稍顿,半秒后被屋里不相干的说话声惊醒,又急慌慌地转身走开。

  宿舍里七个人都躺在床上偷偷玩手机,周晓晓听见动静,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等颜未走到床边来,小声问她:“怎么这么晚呀?”

  颜未把用不着的五三扔床上,闻言低头,同样小声地回答:“没注意时间。”

  周晓晓以为颜未说的是后来又回教室看书忘了时间,当即哦了声,竖起大拇指:“学霸就是学霸,废寝忘食啊!”

  知她误会了,颜未没解释,钻进洗衣室摸黑洗漱完了爬上床。

  颜未没像舍友们一样玩手机,她的家教很严,父母认为玩手机一定会影响学习,所以根本没给她买,也不允许她自己攒钱,还会时不时翻她的东西。

  她在家没有自己的隐私,卧室里除了学习相关的辅导资料,甚至连一本小说也没有。

  所以她从小不写r.ì记,一直到高中毕业她都没写过r.ì记,倒是叛逆的不良少女小江同学有着这样一个不符合她气质的小习惯。

  颜未心里在想些什么,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

  颜未枕着一只手侧躺在床上,难以入睡,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记忆,越是夜深人静,想的东西就越驳杂。

  她睡着后,明天醒来会在哪里?是回到灯红酒绿的KTV包厢,还是继续这场重回过去的梦?

  如果她现在真的回到过去的时空重活一遍,那她所知的未来是不是也都会发生?

  在颜未的记忆里,她拒绝江幼怡后,她和江幼怡的友谊就结束了,尽管她还会在别人口中提到这个名字时被吸引注意,但她也没有尝试修复彼此的关系。

  这学期结束之后,到了高三上学期,江幼怡变得更加沉默。

  她因x_ing格孤僻叛逆遭到同学孤立,完全自暴自弃,隔三差五逃课出去上网打游戏,抽烟喝酒,j_iao些校外三教九流的朋友,受到学校通报批评仍然不服从老师管教,学习成绩也一降再降,沦为年级垫底。

  徐老师找过江幼怡的家长,结果就是她爸觉得很没面子,一怒之下在走廊上当众给了她一耳光。

  没过多久,学校里有人传她妈妈死了,死于丈夫家暴,头磕到茶几角上,送到医院去的时候呼吸都停了,没救回来。

  法院开庭审理,给这件事定x_ing是意外事故,没给她爸判刑。

  同学们在路上碰见她就绕路走,没人愿意和她说话,一个个都把她当成瘟神。

  那时候颜未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震惊,她想关心一下江幼怡,可她在走廊上把江幼怡拦下来后,江幼怡却告诉她,她很好,也不需要别人可怜。

  颜未已经被她归类为别人。

  面对如同一潭死水的江幼怡,颜未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有意义的能安慰人的话。

  再之后,江幼怡就死了。

  ·

  高考前几天周末放假,收假回来后江幼怡的状态就很不对劲,直到考试前一天晚上,江幼怡吞服了安眠药被送进医院。

  一开始颜未是不相信的,大晚上不顾校规翻墙跑出去,见了江幼怡最后一面。

  可直到心跳停止,江幼怡也没有睁开眼睛。

  医生说江幼怡的衣服兜里有两样东西,一本r.ì记和一封信。

  颜未以替医生将遗物转j_iao给江幼怡的父亲为借口把东西截下来,却意外看到那封信上写的是她的名字。

  不是遗书,是一年前的告白信。

  r.ì记里写着信没有送出去的原因,而那本r.ì记,也清清楚楚记录了江幼怡一步步走向绝望和自我毁灭的全过程。

  r.ì记的最后,缭乱地写着几行字:

  他喝了酒,像个疯子,不,他本来就是疯子。

  他打我,骂我,把我认成被他杀死的那个女人,扯我的头发,撕我的衣服……

  我活不下去了。

  ·

  也许,最令江幼怡绝望的不是她的父亲,而是r.ì记扉页那三个字:

  她是光。

  颜未抱头蜷缩起来。

  那束光来了又走,何尝不是行刑的刽子手。

  可其实,她不是光,她是影子。

  江幼怡三个字,才是她的光。

  那年3月27r.ì,她把本该属于她的光,亲手舍弃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有话说。

第4章

  29号是周五,颜未醒来看着宿舍的天花板,有种莫名的心思蠢蠢欲动。

  江幼怡继续躲着颜未,课间为了不分心思东想西想,居然开始认真写作业了。

  数学课,昨天的随堂测验试卷发下来,数学老师让同学们先自己看看错题,然后点了颜未的名:“颜未,你拿你的卷子出来一下。”

  周晓晓有点担心,昨天她看着颜未j_iao卷,卷面上空了好多题,颜未肯定要被骂了。

  被担心的人却是一脸坦然,颜未粗略扫了眼试卷就把它对折,拿着它起身,脚跟碰到椅子腿儿,咯嗒一声响。

  好几个同学看过来,很快又低头继续看错题,但有两道视线跟着颜未走出教室,目睹走廊上数学老师神态严厉地批评教育学习态度松散的好学生。

  其中一道属于周晓晓,另外一道来自后排靠窗的女同学。

  江幼怡坐在教室另一侧,听不见走廊上的声音,只能依据老师和学生j_iao流时的神态推测颜未大概是在接受批评。

  稀奇。

  没一会儿,颜未躬了躬身,像在承认错误,数学老师摆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回教室。

  江幼怡适时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

  颜未回到座位,周晓晓立即凑过去小声关心:“你没事吧?”

  颜未失笑,不就是j_iao了白卷被老师拎出去单独教育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作为一名学生,不j_iao几次白卷的话,几年书就算白读了,失去了青ch.un应有的肆意,才是真正的遗憾。

  这是后来颜未上了大学才悟出来的道理。

  如今能重新体会一把青ch.un的感觉,颜未觉得还不赖,虽然她也不是故意要j_iao白卷的。

  不过好像在周晓晓看来,这真的是很不得了的一件事。

  为了让同桌不要大惊小怪,颜未一边整理试卷上的错题,一边对周晓晓说:“以后这种事常有,你尽快习惯习惯。”

  “哈?”周晓晓一脸懵逼。

  颜未不再解释,她没跟周晓晓开玩笑,这些试卷对现在的她而言几乎等同于天书,不是不想好好做,是她根本做不了。

  她高中毕业都六年了,高中选理科是她父母的硬x_ing要求,后来江幼怡出事,她一夜之间变得特别叛逆。

  高考一败涂地复读一年高三,不顾父母责骂中途c-h-ā进文科班,拿着市状元的成绩放弃首都的菁华大学,考进位在本地,全国最著名的法学院。

  她大学时期学了律法,研究生继续深造,彻彻底底转型成为文科生,把高中理数化生课本上的知识忘得差不多了,捡起来需要时间。

  颜未开始比对错题翻书求解,周晓晓神情恍惚地转过头,整节课都不在状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颜未也没去管她。

  下课后颜未被下节课的老师叫去办公室,江幼怡拿了水杯到教室前面接了杯热水,回来路过颜未的课桌,那张白卷就大大方方地摊在桌上,熟悉的红叉和低分,还有熟悉的名字,可这两个元素凑在一起,真是天大的新闻。

  周五一整天颜未也没和江幼怡搭上话,江幼怡是本市人,周末不住校,下午上完课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却在教室门口被人堵住了。

  “干什么?”江幼怡看着挡路的女同学,脸上没什么表情。

  颜未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又干巴巴地问了句:“要回家了?”

  江幼怡:“……”

  她抬了抬肩,单肩背起的书包要落不落,难道还不明显?

  学霸这两天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该去食堂吃饭了。”江幼怡说。

  拒绝j_iao流的态度过于鲜明,颜未只坚持了五秒就迫于尴尬的气氛退开,江幼怡快步从她身边走过,转角下了楼。

  又失败了。

  颜未有点沮丧,情绪低落。

  周五的晚自习查得不严,不少学生翘了晚自习跑去校外上网,教室里空座儿有一多半。

  周晓晓晚饭后路过教学楼下的小卖部,多买了一瓶酸n_ai拿进教室,意外发现同桌的学霸这个点儿居然没在自习。

  她转过身问后桌的女同学:“颜未没来?”

  女同学抬头,看了眼周晓晓身边的空位:“没注意,好像没看到她。”

  学霸这两天真的很不对劲。

  周晓晓趴回自己的课桌,转着笔出神,没一会儿就喝空了一盒酸n_ai。

  她把空盒子扔进课桌边上临时放垃圾的塑料袋,看着桌角上多出来那盒叹了口气,然后埋头写了两道题。

  实在心烦,浮躁。

  写不下去作业,周晓晓干脆放下笔拿起那盒酸n_ai回宿舍。

  后桌的女同学看到周晓晓起身走了,疑惑地眨眨眼,学霸们今天都不上自习?

  颜未不去教室也没在宿舍,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回来的时候接近熄灯,没和人j_iao流,洗了澡直接上床睡觉。

  下铺的周晓晓睡前又扔掉一个酸n_ai盒,刷了牙躺在床上,望着上铺的床板若有所思。

  江幼怡周一早上才回学校,在陆陆续续去上早自习的人群中,她一个人特立独行地往宿舍走。

  上楼的时候宿舍里基本上没人了,她像以前一样打算先睡两节课再去教室,没想到在楼梯口碰见了才出门的颜未。

  江幼怡:“……”

  她转身想走,颜未却大步跑过来拦住她。

  “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颜未着急,语速比平时快,没给自己思考犹豫的时间。

  江幼怡没答,反问:“你怎么还在宿舍?”

  “你先告诉我。”颜未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幼怡嘴角淤青,好大一块,下嘴唇还破了皮,结了一块痂。

  江幼怡被盯得不自在,两条眉毛微微拧起来,语气又冷又硬:“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再不走早读课就要迟到了。”

  颜未还是不走,一副不得到答案不肯罢休的倔样。

  是她没见过的样子,有点心动。

  啊呸,不准心动。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代表同学们表示慰问吗?”江幼怡的耐心持续消耗,语气明显焦躁。

  颜未这次却没退缩,一口气说出来:“不管怎么样,只要你愿意跟我说,我就一定站在你这边。”

  这是重逢后她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江幼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来笑了笑,那个笑容充满了讽刺的感觉,让颜未很不舒服,好像无声地问了她一句:你又知道什么?

  但这句话江幼怡没问出来,她换了一句说辞:“作为朋友想帮我?打抱不平?”

  颜未:“……嗯。”

  其实,她想说不全是,可她没有立场。

  江幼怡的笑容渐渐消失,一字一顿地说:“我不需 要。”

  她侧身想从颜未身边绕过去,同时扔下一句:“管好你自己,不要爱心泛滥,不是谁都和阿猫阿狗似的需要别人怜悯。”

  江幼怡耐心耗尽,话说得很重,也很伤人,换成以前的颜未,肯定就被刺到不敢说话了。

  可她是七年后的颜未。

  她想改变这一切。

  江幼怡没能成功脱身,因为颜未抓住了她的手腕:“如果我答应你呢?那我就不是别人了。”

  有那么一瞬间,江幼怡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

  颜未专注认真的眼神真的很吸引人,就像上学期她们刚成为同桌那会儿,有一次她逃课被颜未抓包,颜未拦在路上告诉她逃课是不好的行为那样,认真到有一点拗,还有点可爱。

  但很快江幼怡就反应过来,用力眨了眨眼,眨去眼底酸酸的s-hi意,语气比刚才更冷更疏离:“今天是愚人节,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说完她甩开颜未的手走向楼梯口,不回宿舍了,直接去教室。

  她未必不明白颜未不是在和她开玩笑,可如果颜未只是可怜她,她觉得毫无必要,甚至想发火。

  颜未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她也不是需要被拯救的可怜人。

  看着江幼怡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颜未突如其来的勇气像被扎破的气球,一瞬间就瘪了。

  她好像知道江幼怡为什么生气,可仔细一想,又根本不明白。

  也许,她其实不了解江幼怡,所以她自以为是的理解和关心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反而狠狠刺伤了江幼怡的自尊心。

  早读课颜未毫无意外地迟到了,语文老师让她站在门口,点了一篇古文叫她背,颜未理科知识记不住了,但文科类记得还不错,没当众出糗。

  周晓晓对学霸同桌的异常表示非常担忧。

  大课间颜未起身去洗手间,走之前看了眼江幼怡的座位,人没在,刚才出去了。

  江幼怡脸上有伤,太招摇了,肯定不会去人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