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关于杨全的流言蜚语02迷信固然是害人,但无情无义却更加害人,若真是真情维护,一字八纸又何足轻重?
易擎捏着手指怔然,为杨全身上的遭遇而心疼不已。正发怔间,突然听到一个女音关心的道:“易师傅,你手指流血了!”
易擎垂头看手,果然流了一手都是。
话话最多的那个女子匆匆拿来一张邦迪创口贴,撕开了贴在易擎手指上,易擎强笑了一下,道:“谢谢。你心肠真好!”
女子满脸微红,咬了一下下唇,发福的脸上露出些小女儿的样的娇羞,道:“易师傅好会说话,人又生得好看,以后不晓得有好多的女人追你。”
几个女人放下饭盒,都放出暖昧的嗤笑声。那女的坐了回去,又往这边望了一眼,倒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着易擎比较养眼,多看了两眼。
是吗?
易擎垂头看看自己,上身是一件JackJones的灰色条纹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露出腰间的LouisVuitton全牛皮粗犷风格的皮带和**贴合腿部线条的Levis的牛仔裤。脚上一双限量版Nike,卷起衣袖的手腕上还露出一块三眼设计的加大版英纳格运动表,全身上下都是还过得去的品牌,连胸口和耳后都习惯性的喷了一点Bvlgari的古龙水。精心的修饰代表不是穷人,长的样子也还行,更没有找人算过八字。若是自己像杨全那样穷,连内裤都是那种快洗破的大蓝布裤头,不是精制的CK,再加上因为辛劳而显得满头满脸的脏乱,还有个不好的生辰八字,这女人还会这样说吗?
易擎失笑,又在人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一个冷笑。你们只看表像,没有看到杨全的内在,短短的两面见面,易擎却可以确定,自己触及到了一些杨全真正的东西,他就是一个好男人!远不如这些女人说得这么不堪。更何况,易擎对八字一类的东西完全嗤之以鼻,它们在上个世纪就应该被湮灭。易擎赞扬佛道中的一些思想,但对把幸福托附在神身上而完全不敢苟同。幸福都得靠神佛,人类还努力干什么?天天求神拜佛就行,也不必工作学习努力生活了。
心里晒然,却听那几个女人又开始说了。
“这个八字,是真有那么回事。杨家人打小就知道。所以杨家五个,个个都不太喜欢这个老幺。杨家五个兄妹,个个都混得不好,老三更是连娃儿都没得生,就都把过错怪到杨全头上。不得不说,杨全还是够忠厚,他啥子话都没有说,分家的时候也啥子没有要。还是杨妈心疼儿子,杨老头子对儿子也好,强行给他留了一个小门面。”
“有门面还是可以哈。”
女人嗤鼻,道:“巴掌那么大点儿,有屁用!杨全也笨,以前他姐姐哥哥欺负他,初二的时候就没有读书了,跟到他老汉到河滩挑沙,一干就是好几年,挣的钱拿来喂了宋红那个没良心的烂婆娘,全塞那个无底洞里了。就读到初二,你觉得他能有啥子本事?前前后后做了几个小生意都做不动,最后就在路边上支个面摊,勉强能养活自己。倒也怪,那个哈卵自己穷,对人还大方,少收啤酒钱和面钱是常事。”
易擎心中一暖,记起那夜那人为了向捉弄自己而道歉,只收了一碗的面钱,自己却是浪费了一碗,还吃了许多花生,喝了许多啤酒,鸡爪子都啃了好几个,他也没有收一分钱。这点钱在易擎看来或许只是一根牛毛,但对于杨全来说却比较重要的。听这些女人说起后现在才知道,他是真的很穷。早知道这样,死活也要塞点给他,免得现在自己听着这些话,心里难安。
那群八卦的女人还在说话,问道:“后头呢?他就一个人过,没打算再找?”
多话的女人道:“他倒是没打算再找。我以前都看不起这个人,命这么硬,还要出来害人。后来我才晓得,他已经因为八字不好推了一些来介绍的,但杨妈觉得儿子可怜,就又给他找了一个。”
“又找了一个?”
“嗯,李家砣那边的。杨全本来不答应,他不想害人,但推来推来去也推不过杨妈,可能自己也想试哈命是不是真的这么邪,就答应了。那也是个二婚,带着一个男娃娃。只不过旧事重演,结婚三年,第二个婆娘又跑求,又是连女儿都没有留下。杨全跟她又生了女娃娃,这哈连杨妈和杨老头都有点不高兴了,觉杨全就是命背,见一个克一个不说,给杨家留个香火板板都不得行,生不出下面带把子的。经这一次,杨全恐怕也是伤心透顶,再也不提再婚的事。”
“他二哥有两个儿得嘛。”
“是。二个。一个只会花钱,甚至还要找穷得叮铛响的幺舅杨全拿钱,每次的借口和花样之新奇,听得别人都好笑。他要是肯把这个心思花到读书上,北京大学都考起了。小的那个,生下来就是脑瘫,六岁了都坐不直,去北京做手术花了九万多。又花了快两万块买了套啥子矫正鞋哦,反正他妈惯他得很,怕他痛,怕他累,两万块打水漂,就没见到这个小脑瘫穿过几回。正好,这些事情又怪到杨全脑壳上。我看哪,那个男的就是八字有问题,霉得骇死人。”
易擎已经不想再听了。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过错,所有人都一古脑儿怪罪到杨全头上。这男人为什么就这么憨厚,一肩扛下所有的委曲?他难道就不知道,很多人因为人生不如意就会把所有的不公和委曲往不相干的人身上发泄?你倒是默默的承受了,你受到的不公和委曲又能说给谁听?你越是不反抗,默默承受,就越发养成了人们的惯性,一但有什么不如意的事,那么,出气筒就是你!
突然之间,对这个叫做杨全的男人又是心疼又是怜惜,想到他身上的一切,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紧紧的捏着般,沉重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听着这帮子女人述说关于杨全的流言蜚语,易擎已经大致知道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在易擎心里不是这些女人想的那么不堪,他憨直接近于蠢,但却让人心里泛着酸,泛着疼,不由自由的想对他好一些,更好一些,再好一些。
不想对这些碎嘴而又势利的女人有什么好的表示,易擎自己点了根烟,就在烟雾缭绕中沉思。综合听到的消息。杨全今年应该是三十六了,有两个女儿,一个在本市,一个在什么李家砣。这男人忠厚,憨直,有些天然呆,是那种忠犬型的性格。更重要的是,他一婚,再婚,都说明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直男,永远不可能和自己这种弯弯同志有什么交集。
不过,谁在乎?
又不想要他和自己发生点什么,只是对那男人有着深深的好感,更为他受到的遭遇而不平。这样的男人值得更好的对待,自己虽不能和他发生什么,但也可以做一对好兄弟。谁说弯弯同志身边的亲密男人就一定得是恋人?做个好兄弟有什么不好?自己是独子,还没有哥呢!就冲那一夜的啤酒与花生,自己也要好好对他!
易擎扔掉烟,用脚把它采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避着杨全。反正自己心里坦坦荡荡,没怀着什么歪心思,就只想交个朋友,试试做做好兄弟而已。
对!就这么着!
易擎收拾了东西,懒得理几个女人的惊诧眼光,径直扬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