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的火儿又顶到脑门儿了。可他是唐彬的哥哥。
唐彬急了。要说话,我拉住他:“那就一起去吧。”
艾菲看了我一眼,把我拉到一边儿:“我先回去找艾正风玩儿去,有事儿立刻打电话儿。我看那唐礼不像个善茬儿。”
我点点头。艾菲回家去了。
订好了是晚上吃饭,现在时间还早。唐彬和他们两个说好时间,我们两个就去西单了。
“我哥哥吓着你了吧。”唐彬看着我问。
“没事儿。”我笑了笑。
“他那人就那样儿。”唐彬有点儿不好意思。
“算了,他是你哥哥。艾正风不还打过你了吗。”我笑了起来。
“不是一个意思的。艾正风是疼你。”他也笑了起来,我没再说什么,顺着他进了商场。
“干什么?”我看着他拿起一套西装。
“买衣服啊。晚上得去西餐厅吃饭,那家地儿挺贵的,而且特别的正式。所以还是穿正式一点比较好。”他笑了笑。
我知道他想给我挣点面子。我本来就对吃西餐兴趣不大。我笑笑:“亲爱的,咱不穿西装行吗?”
他眼睛发亮:“你又要出什么牌?”
“我就这么随便地去不就得了嘛。我不想穿成那样。”我有点儿失落。真累,不想应付这场无聊饭局。
他笑了起来:“辛苦一下儿,没办法。”
我看了看他:“现在买衣服有点儿浪费了,过年前刚买过一套西装呢。而且系领带多累啊。”正在我举棋不定的时候,一个门脸儿映入了我的眼帘,靠!我早就想买那个了!
“唐彬,我要买那个衣服!”说着就拉着他进了那店铺。
唐彬跟我在一块儿时间长了,定力挺强的。但看着那一屋子朝鲜领导人还在穿的中山装。有点儿说不出话了:“那个……咱买身儿改良版的吧。‘柒牌儿’有改良的。新式的。这个有点儿……”
“那有什么意思啊!我就买这个。在中国,没有比中山装更能称上正装的!”
老板是个老头儿,看那样儿就知道是个老裁缝了。笑眯眯地看着我:“小朋友,保证你穿上好看!”
我得意地笑了一下儿。
他从后边儿拿出一件儿青灰的。呵呵,样子真是挺好的。
我脱掉外衣,站在店里直接把那上衣穿身上了。呵呵这衣服好处就在于不用系领带儿,在此向革命之父表示感谢!
上衣很贴身,我又进了试衣间,试裤子,裤子特别地肥,没办法,这衣服就这样,走起路来抖抖的,挺有意思。我很满意的从试衣间里出来,唐彬惊醒一般看着我。我问老板:“有发胶吗?”
老裁缝又是一笑:“我给你整!”
他拿出小拢子和发蜡,涂在我的头上,弄好之后,唐彬在一边儿鼓掌:“乐直啊,够振我国威的!”
我笑了起来:“老板,多少钱,今儿给你开个张!”
“给十块钱吧!”老板笑了一下。
“啊!”我看着他。
小老头儿呵呵地笑了起来:“小朋友,你这么大的来买这种衣服,少见。今儿这件儿就送你了。算是我给你的压岁钱!再说这件儿衣服穿你身上好看。我给我儿子做的。他不喜欢。不愿意穿。”
我笑了一下儿:“您等会儿!”然后跑出去,买了瓶儿五粮液:“大爷,孝敬您的!你这压岁钱,我就收下了。”老头儿一看笑开了花。
我坐在唐彬的车里,反复看我这一身儿衣服,看着我的头型。
“唐彬。我头一次觉得我自己特别帅。”我得意地看着反光镜里自己的样子。
唐彬笑了起来:“你丫就是一块国宝。”
他回家换好了衣服,我没大衣。所以就躲在车里边儿。在外边儿穿防寒服,有点儿奇怪。
唐彬出来的时候穿的衣服非常的整洁,鞋也是擦过的。手里还拿着一双:“试试这个!”
我接过那鞋,样子有点儿老,不过看着挺好的。大头儿皮鞋,穿在脚上正合适。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脚上的鞋:“41号儿的。”
我点点头。他笑了起来:“我初三时候穿的。”
我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不说出来啊!”
他一乐,我们俩直接就去那西餐厅了。
我们进去的时候,门市儿小男很有礼貌地给我们开了门,特别是有我这种异服吃客的出现。姓布的和唐礼已经在等了。那俩人看见我这身儿行装,非常的惊叹,不过唐礼是在心里,姓布的是在脸上。
“漂亮!”姓布的感慨。我笑了一下儿,坐在座位上。
菜他们已经点好了。都是些个特别复杂的,我原来还勉强能用刀叉切个牛排。这回来的全是什么蜗牛儿,什么肝儿之类的东西。我有点恼。这不成心难为我嘛。
前菜上来的时候,我好歹吃了两口。越吃越不对味儿。什么玩艺儿啊。
蜗牛儿上来的时候,我一点儿食欲也没有了。根本就不想再拿那两样儿累人的餐具。我想了一会儿,把服务员叫过来:“麻烦您,给我拿双筷子。拿个一次性手套儿。”
唐彬和唐礼一块儿笑了起来,不过不是一种笑。
“宝贝儿!这没筷子吧。”唐彬笑着说。
唐礼只是冷笑,不说话。
姓布的看着我。
“我帮你弄吧。”唐彬伸手过来。
服务员忍着笑走了。
“艾先生,不习惯吃西餐吗?”唐礼很讽刺地问我。
“我不喜欢吃。吃不习惯。”我笑笑。
“其实西餐很有营养而且很丰富,对提高人的品味很有作用。”唐礼继续。
“但我认为,东方的饮食文化更富内涵,源远流长。”我微笑着说。
“中餐远没有西餐好吃。”姓布的说话了。
我不想和他们吵。所以不想再说下去。唐彬看了我一眼:“我想吃饺子了。”
我点了点头。
吃完了饭,我们继续坐在那里聊天儿。唐彬离开了一会儿。唐礼开始对我说他想说的话了:“你为什么要勾引我弟弟。”
我不想理他,也不想给唐彬的哥哥下不来台。所以忍着火,但我无言以对。心想着你这BK的,要不是看在你是唐彬哥哥的份儿上,我一张嘴,管保让你们家祖先在天上抹着眼泪儿哭着卷你这个不肖子孙!
“你这样在害他!我不会让我弟弟和你这个连刀叉都用不好的男人在一起的。”唐礼看我的眼神儿有点儿怪。
“但他的外表很出色。”姓布的说话了,“我也很喜欢。”
唐礼暂没理他那话,接着对我说:“唐彬是要结婚的,要过正常人的生活,要给我们家传宗接代。所以你不要梦想以后还能够纠缠他。他不能和我比,我的生活也就这样儿了。”
我颇感他那话有种“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蕴味儿。
他乘胜追击:“你要是能提出条件来,我是能答应你的,只要你愿意离开唐彬。”
我笑了一下:“好啊!”我不知道唐彬就站在背后离我不远的地方,目光一直指向我这里,竟然还接着往下说,“无非是钱,工作,房子再有就是男人。”
唐礼轻轻地笑了起来:“这些很容易。”姓布的很认真地听着我们的对话。
“你要多少?我给。”姓布地突然说,唐礼猛地转过头:“SHUTUP!”
我没理他:“我刚提的四个条件,只要你能满足两个,我连北京都不会再来。”我笑了笑。
“提吧!”唐礼用余光看着唐彬。我没有发现。唐彬已经要晕过去了。
“钱,我要全世界的Wal-Mart一天的流水。”我微微地转动着咖啡杯。
唐礼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你!接着说。”
“我觉得我要得不多吧。呵呵。”我看着他,“工作的话,我不想太累了。只想动动脑子,动动嘴,这样吧,你就在伦敦黄金交易所给我找个工作,每天给黄金定价格。”
唐礼的脸青绿了:“还有呢?”
“房子,我就不往外国要了,日本皇居的一个别院儿就可以。男人嘛,戴安娜王妃的小儿子。”我一口气说了个痛快。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这些东西也是你要得出口的吗?”唐礼有些失态了。
“可唐彬在我心里远远不只这个价儿,我都有些卖亏了,绝不打折。买不起,就没得谈了。”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怪味儿的。
唐彬慢慢地从我身后走过来,坐在我身旁,看着我。
我看了他一眼:“刚才有客户向我询价了,我刚给他们报完盘,你就来了。”
唐礼的样子很生气:“低俗的人!”
我笑笑。突然间服务生走了过来:“请问哪位是艾先生?”
“我是!”我回头看着他。
“这个便条是给您的。”
我接过来打开:亲爱的,弹首歌儿好吗?给我出出气。我想听梁祝。彬。
唐彬眯眯眼看着我。我笑了一下。穿着中山装走到服务员的面前,小声说了几句话。
他把我带到钢琴旁边,示意琴师起来,琴师的曲子刚弹到一半儿。就站起来了。冲我点头微笑,我不好意思地鞠了一躬。然后坐下来。屋子里的人又都在看我了。我现在活脱儿一个五四青年。
先是梁祝,弹过了之后不过瘾,看着那姓布的和那唐礼,我一脑门子官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来首《黄河大合唱》。
那势如破竹的音乐一响起来,屋里很多人都站起来了,我重重地敲打着琴键,好多中国人一起和着音乐唱着,屋子里的外国人,在跟着节奏鼓掌。“黄河在咆啸。”估计这在西餐厅里也属绝唱。
弹完了,唐彬那脸儿别提多得意了,在他哥哥面前,姓布的站着望着我轻轻地说了一句:“ThisAngelismine。”唐氏兄弟一起拍了桌子。
我刚站起身。一个男人向我走过来:“请问您贵姓,我是报纸的……”
“神经病。”我望着他,特别冷淡。
他的话一下子就被我封回去了。
我回到唐彬旁边,高高兴兴地坐下。
唐礼说了一句话,真的让我实在忍无可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