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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峻蜡黄的面色,哲辉看了心酸难抑。李世基眼窝深陷,表情却故作轻松。
从祖峻的病房里出来,哲辉打了个电话给亚雄。
“不行了,小辉。晚上我这里有个会。刚接到小郭的通知。”亚雄显得很过意不去,“你看看,刚回来就冷落了你。好在你不是小气的人。老公向你请假。”
哲辉失望的叹口气,带了一脸的落寞回到家。
刚进门,文秀一把拉住他。像是中了彩票大奖,笑的嘴都合不拢。
“我打探过葛蓝的心意了,人家姑娘打心里喜欢你、决定把下半辈子交给你了。天大的喜事!小辉,这是你的福气哦!下午,我和奶奶把胖阿姨请了来,我们三头六眼的都商量妥了。再过一个月就是春节。老话是初一不嫁女,我们决定把你和葛蓝的好事定在初二。我查过,那可是个千载难逢的黄道吉日”
哲辉头“嗡”地大了。
文秀眉飞色舞的模样使哲辉终于清醒地意识到眼前突如其来的情况的确不是虚幻。
最不想听到的消息还是听到了,最不想发生的事就要发生了。
哲辉感到眼前一阵阵地晕。
“你们和我商量过吗?你们知道我会不会同意?”哲辉强压着火气,厉声说道:“谁说我想结婚?”
文秀的脸“刷”地变了色。方才兴高采烈的表情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那、那天在医院的走廊上,你不是默许了吗?小辉,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
“我什么都没答应。你们难道就不能放过我?难道就不能让我自己选择未来的人生道路?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你”文秀急了,脸憋的通红,“这些日子你知道妈是怎么熬过来的吗?白天怕出事,晚上怕出事,出什么事?就怕你变卦。人家葛蓝哪点不好?你到底还想要什么?亚雄前脚刚回来,你后脚就改了主意”
“和他没关系!”文秀把火引向亚雄,哲辉头皮发麻,“你往哪扯?是我不想结婚,是我不想过你们给我的生活,与他何干?妈,我求您,再给我一年,好不好,就一年时间。一年后我一定听您的,一年后我一定不再反对,一年后”
“一年后什么都晚了!”文秀猛地拉高了语调,怒气像火山喷发,“一年?你知道奶奶还会有一年的时间吗?一年,你知道妈妈的心还能煎熬一年吗?你知道一年后再给你一百个一年都无法换回这个不可替代的一年吗?小辉,快清醒清醒吧!做为一个晚辈你何其自私?做为一个男人,你何其胆怯?你不敢承担一点点的责任,把所有的痛苦毫无保留的加给别人。你只想你自己,只做你自己。可你想过没有?你想要的生活我们能给你吗?我们给的起吗?”
文秀泪已满溢,泣不成声,“我们给不起小辉,我是你的生身母亲。天地下哪个母亲不想把最幸福的生活交给自己的孩子?哪个母亲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笑脸像阳光一样灿烂?可是,总是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告诉我‘不可以给、也不能给你想要的东西’我们无法给你,这是真的!”
哲辉呆坐在那里,像个垂死之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辉,小辉,”屋里传来奶奶极度虚弱的叫声,“又和你妈吵了?又是为啥啊?不是要娶媳妇了?怎么还让你妈哭?是不是你又”
奶奶颤微微的声音由远而近。哲辉猛醒,忙擦干泪,迎了上去,“没,没啥。您老放心吧,我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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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辉没吃晚饭,和衣躺下了。
黄昏浓重的云渐渐地变成了夜,漆黑如墨,没有一颗星。起风后,窗玻璃被吹打出不间断的奇异的声响。
哲辉睡着了。他感到疲倦极了。
恍惚中,仿佛有人拉他,有人推他,有人喊他的名。声音异常的柔。他身不由己。手被牵引着,似乎走了好久。他被推到一把椅子上。四周黑压压的一大片,压的他透不过气来。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想走出去、想去寻找亮着灯的地方。可总有一双手紧紧地拽住他不肯放手。他没有办法。站不起,走不开,脱不了身。他直想畅开胸襟大叫:不要这样的黑!你们喜欢这样的黑,只是你们的爱好。那不是我的追求。你们可以喜欢你们的黑,我也可以去找我的不黑可是,他的行为被人强有力的制止。有个声音悄悄的告诉他:不能叫!你怎么可以那样叫?你的话是叫不出口的。这么多的人,没人理你,人们会把你当作一个笑柄、看成一个疯子、说成一个怪物。说你脑子出了问题。别把你当回事绝望了!看来真的没有他的出路。他唯一可行的就是放弃他的所想,乖乖地闭上嘴,学着周围人的样,老老实实地沈在这黑漆漆里,忍着,熬着,慢慢地,时间长了,也就不觉的黑了。他默认了。决定放弃走出黑的理想,得过且过。可那双手还不罢休,在黑漆漆中向他伸过来。摸到了他的手。然后由手背缓缓地向上移。竟然移至了他的胸膛。摸到了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太快了。以至于被人窃窃的笑。他蓦地感到肩上沉重。像是千斤担子压下。他听得漆黑中有人叫他的名。柔柔的、酸酸的。那一声声的喃喃就像一排排的滔天巨浪,就要把他吞没进去,他惊恐不已
“你怎么了?哲辉。真的病了吗?”
哲辉清楚地看到黑漆漆中,葛蓝依偎着他,头紧紧地靠在他的肩上,手抚着他的胸,柔情似水地注视他。
“我这是在哪?怎么黑咕隆咚的?”
“傻瓜!我们来看电影。电影院能不黑吗?”
“我几时说要来看电影了?”
“你睡着,我们把你叫醒。你就跟着来了。怎么了,额有点烫?”
哲辉推开葛蓝。说道:“我不舒服,我回去了。”
哲辉大踏步地往放映厅外走。
就在哲辉推开门的那一刹,他惊呆了!
迎面,有两个人并肩而来。
哲辉看的膛目结舌。
亚雄竟出现在电影院的门口。身边还站着郭菲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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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辉跑的愈快,亚雄追的愈紧。哲辉不是亚雄的对手。
“听我说,小辉。”亚雄喘的厉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骗你。”
哲辉甩开亚雄的拉扯,边走边说:“难怪出去几个月都不给我一个电话。原来你也脚踩两条船。还‘奔马山鹰’的,都是骗子的鬼话。真恶心!”
“你给我站住!”亚雄大喝一声,真把哲辉给镇住了,“我是那样的人吗?这么多年来,我就差把心掏给你了,你还要我怎样?”
“不敢!谁敢把你个帅哥才俊怎么样?”
“好了吧,小辉,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吵?为什么我们彼此相爱至深,可总是要带给对方痛苦呢?”
“痛苦都是谁造成的?谁?到底是谁?”
“我也不知道郭菲吟搞的什么名堂?下午她通知我晚上有个会不可缺席。可屁会没一个,她却死缠烂打的把我拖来这里。我不是有意推了你的约来赴她的约。你信我好不好?小辉。”
哲辉无言以对。他感到筋疲力尽。
远远地,有女声叫着他们的名字追来。
哲辉拉起亚雄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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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请自来,像个厚脸皮的客,来了就再不肯走。
哲辉拉着亚雄一路奔跑,竟跑到了威海公寓。哲辉惊诧于自己的行为。停在门口,不知所措。
“还不进去,这是我们的家!”亚雄摸出钥匙开了锁。
哲辉接过亚雄递来的毛巾,擦着湿发。
亚雄煮了姜汤。很甜。
看着哲辉喝尽,亚雄松了口气,“小辉,我们是该好好的聊聊。昨晚,我所以不提,那是我不知该怎样提起。”
“是的。不能再等,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没时间?什么意思?”
亚雄精神紧张,有种不祥的预感。
“亚雄,我已无路可走。我只有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