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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又是很多天，没有与顾飞联系。
期末考一门接着一门。
有了孙华龙跟贺文帮我搞到的考试范围，考起来，很是轻松。
考完试，回到家里，偶尔也会上网。
网络时代来临。
不上网的年轻人，会被时代淘汰。
刷网页，又看到有人发芙蓉的照片，造型更加夸张，照片的下面，一片骂声。
拿起手机，找到芙蓉电话，打过去。
芙蓉在电话那头半天才听出来我是谁。
我都没有换过电话号码，看来，你当了网络红人，已经把我的电话号码删掉。
故意跟芙蓉这么说。
芙蓉大笑，问我，你看到我那些照片了吗？每一篇帖子，都在热门。
芙蓉竟然是高兴的。
那些热帖，明明都在骂他，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
问芙蓉，你现在住哪里，还在人大附近的话，我们可以见面。
我在北外这边，也不算远。没事儿，想见面，我打车过去找你。
芙蓉故意把“打车”这两个字说得很用力，好像有钱打车，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跟芙蓉约了，隔日见面。
没有让芙蓉到家里来，还不想让他看到我当下的真实生活。
北外西门，找了一家小餐馆，请芙蓉吃饭。
芙蓉进来，穿得倒还朴素，只是更胖了，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全身的肉都在颤动。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我一毕业，我们就再也不会往来。
芙蓉坐下，跟我客套。
我打量芙蓉。
脸有倦色。
头发留长了，看起来有点像个阿姨。
怎么样？走红的感觉，还不错吗？
点好菜，笑着问芙蓉。
芙蓉说，你没看到吗？网上都是骂我的。各种难听的话都有，我跟他们明明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们。
不过，骂就骂吧。
我都想好了。
像我这样的人，如果靠正面形象，想要出名，这辈子恐怕都没戏。
一个人，能被骂出名，也是一种本事。
芙蓉心态不错。
约他出来，并不是想看他笑话，是真的想关心他。
继续问，出名以后，经济上会有好转吗？能靠着出名，赚到一些钱吗？
芙蓉说，钱倒是赚了一些。
说出来，你不要嘲笑我。
来找我做广告的，都是什么情趣用品，反正就是上不了台面的那些东西。
我不管那些，有钱赚就好。
如果没钱，我怎么租房子？怎么攒钱，到国外定居？
芙蓉竟然还有到国外定居的念头，这大约就是他的人生梦想了吧。
我说，其实怎么赚钱都好的，我现在大三都过了一半，眼看就要毕业，将来能做什么，也都没有着落，比起来，你已经比我好了很多。
芙蓉问我，你毕业后，打算做什么？你的专业，毕业后，很容易去当公务员。
我说，我不喜欢当公务员，受不了那么多的束缚。我现在，在尝试做经纪人，也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到什么时候。
经纪人？
芙蓉听我这样说，突然来了兴趣，一边大口吃菜一边问我，你都经纪什么？我现在，正好缺一个经纪人的。
芙蓉的意思，是希望我可以做他的经纪人。
有点为难。
我现在手里的三个人，胖勇，凯妈，还有何译，都是走创作路线。
芙蓉算是网络红人。
要怎么把网络红人卖出去，卖出钱来，这才真是挑战。
干嘛？瞧不起我吧？觉得我又丑又脏，不配被你经纪，是不是？
我还在犹豫要怎么答复芙蓉。
芙蓉那边，已经抢白了我一句。
不是的。
我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样信任我，你都不了解我的工作能力，就愿意让我当你的经纪人，我担心你的决定草率。
芙蓉说，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总好过，我一个人孤军奋战。
芙蓉说到这里，竟然伤感起来。
......
饭后，芙蓉邀请我到他家里坐坐。
芙蓉住的地方，离北外不太远，也是老楼，不过跟白兰住的地方比起来，已经好了很多。
进门后，先看到沙发上乱扔的衣物。
芙蓉走到沙发前，拿起一条内裤，说，什么东西都乱扔，真是让人受不了！
那条内裤，很小，一看就不是芙蓉的尺寸。
笑着问，原来你在跟人同居？
芙蓉说，我找了一个男朋友，结了婚的那种，一个礼拜到我这里来住两天，骗老婆说，是在出差。
男人的生活习惯，就没几个好的。
穿过的内裤，就这样随便一丢。
在家里，他老婆照顾他。
在我这里，我来照顾他。
你说，男人怎么就这么好命？凭什么他们就可以作威作福？
我说，还不是你们给惯的。你不管他，让他自生自灭，你看他最后会怎样？
揶揄芙蓉。
回头想想，我自己不也是这样？
跟顾飞一起生活，顾飞在家里，也是什么都不需要做的，脱下来的衣服，随手一丢，因为他知道，不管他把衣服丢在哪里，我都会给他收拾，都会给他清洗。
我在这里嘲笑芙蓉。
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的。
.......
芙蓉把沙发上的衣物丢到一边，腾出地方，让我坐。
我问芙蓉，跟结了婚的男人谈恋爱，会不会觉得委屈？
芙蓉愣了一下，反问我，有什么好委屈的？我这种长相，这种身材，有人愿意跟我好，我都要烧高香了，哪还有资格委屈？
这个男人，其实是在网上看了我的照片，主动找到我的。
我猜想，他当时也是猎奇吧。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特意打扮了一番，特别优雅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见了我，大失所望，问我，你怎么跟网上不一样？
那一刻，我懂了，他只是喜欢网上那个奇装异服的我。
他只是贪图新鲜。
后来，每次他来找我，我都会穿上奇装异服，讨他欢心。
我们这些同性恋，真是贱到家了，为了让男人操，不择手段。
芙蓉说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
我说，别聊他了，聊聊赚钱的事儿吧，你不是想让我当你的经纪人？我们想想，该怎么一起赚钱。
芙蓉用手揉了揉眼睛，好像眼睛里进了什么东西。
这时，有人敲门。
芙蓉脸色一变，说，估计是那个死男人来了，他总是搞突然袭击，怕我背着他偷人。
你快到卧室躲躲，让我去应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