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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立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修脚。
小慧姐躺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小慧姐说，一个人修脚没意思，有个人陪着，心里没有那么重的负罪感。
蒋立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问我，我的片子呢？你把我的片子怎么样了？
我说，那不是你的片子，那是我的片子，是我花钱拍的，也是我花钱找人剪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你的片子？
蒋立说，阿哲，你他妈还算是个人吗？你耍我！我都把节目报上去，领导都已经审批了，你让我现在怎么办？
蒋立说话的声音太大了，我把手机拿到离耳朵远一点的位置。
我说，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合约，没有任何协议，你不可以这么冲我吼的，我又没犯法，好歹也是名牌大学出来的，这么大声嚷嚷干什么？起码要讲究一点素质。
蒋立说，像你这么阴险的人，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名牌大学出来的？真是恶心！我他妈就不该相信你，你这种婊子，我真是蠢，怎么会相信你？！
蒋立挂了电话。
他的确拿我没有办法。
我又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在这个社会上混，只要你脸皮够厚，别人就拿你没有办法。
.......
小慧姐问我，谁啊？电话里大吼大叫的。
我说，就是一个小人，受了委屈，跑到我这里来撒气。
小慧姐说，你脾气可真好，跟这种人，还能聊半天，如果是我的话，早就把电话挂了，图个清净。
修脚的师傅，让我抬起另一只脚。
我转头，问小慧姐，订婚宴筹备得怎么样？到时候，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小慧姐说，这场订婚宴，可是把我累惨了。向云没时间，上班太忙，什么都要我来张罗。而且，为了面子，向云给我的钱根本就不够，我只好把我自己的钱也都拿了出来。
你自己的钱？
惊讶。
小慧姐是很喜欢钱的。
她愿意跟向云结婚，就是为了北京户口，为了房子，为了钱.......
怎么到头来，还要把自己的钱也搭进去？
这到底是图个什么？
我问小慧姐，你不会心疼吗？这不过就是假结婚，一切都是假的，你为什么要花自己的钱？
小慧姐说，我们自己知道婚是假的，可外人不知道。
我们活着，不就是给外人看的吗？
再说，我跟向云结婚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到那时候，还要分他的钱我的钱，这样未免也太生分了。
隐隐，感觉小慧姐有些入戏太深。
她竟然说跟向云结婚后，他们就是一家人。
这种想法很危险的。
如果她真把向云当成是自己的丈夫，真把他们结婚后的那个家，当作一个真实的家。
到时候，一定会很受伤害。
心有担忧，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时候，的确没必要说这种扫兴的话。
......
跟小慧姐修完脚，小慧姐提出要逛商场。
来参加我的订婚宴，想好穿什么了吗？
小慧姐问我。
我说，我还不就是那些衣服吗？我能穿出什么花来？
小慧姐说，当然不能随便穿，西装是肯定要有的！走吧，我给你买一身西装，白兰的那一身，我已经给他买好了，让他试过，特别合身。
白兰......白兰也要去吗？
听小慧姐提到白兰，心里“咯噔”了一下。
小慧姐说，白兰肯定是要来的，你是我的弟弟，白兰也是我的弟弟，你们两个，缺一不可。
我给白兰买的是一套蓝西装，特别帅，我给你买一套白的，到时候，你们两个站在我旁边，我多有面子。
白兰穿蓝色西装，我穿白色西装。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就好像，要订婚的，是我们两个人一样。
问小慧姐，你最近见到白兰，他还好吗？
小慧姐一边帮我选西装，一边顺口说，挺好的吧，他不是在跟那个小学弟谈恋爱吗？叫什么，好像是叫小新？
不过，我觉得他们两个不可能成。
那个小学弟，不过就是个小屁孩儿而已，是那种干干净净的小孩儿。
如果他知道白兰是做什么工作的，知道白兰陪那么多老男人上过床，肯定不能接受。
阿哲，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愿意把你当弟弟吗？
虽然，你是个挺现实的人，心眼儿也没有多好。
但你愿意把人当人。
从你对待白兰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你并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道德上的优越感。
我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那些嘴上说着“哎呀我最干净，你怎么可以那么脏”的人，我真的很讨厌，我都想把他们一脚踹到臭水沟里。
小慧姐说白兰在跟小新谈恋爱。
虽然，小慧姐也说，这两个人长久不了。
但我听到的，只有那一句话：白兰在跟小新谈恋爱。
原来白兰还是选择了别人，他当然也有权利选择别人。
白兰做那种工作，跟各种老男人上床，我真是不介意，也不会觉得那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白兰在跟小新谈恋爱，这让我心里难受，实实在在的难受。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小慧姐拿了一身白色西装，在我身前比量。
回过神来，跟小慧姐说，这套太肥了，你看我这么瘦，我喜欢穿修身款。
迪奥你知道吗？
我想穿迪奥的西装。
小慧姐用力拍了我一下，说，你要死啦？真是狮子大开口，你知道迪奥的一套西装有多贵！我给白兰买的那套，也不过几千块而已。
我说，我不管，我就要比白兰的贵，我凭什么不能比他的贵？
跟小慧姐撒娇。
小慧姐说，你想要那么贵的，让你向云哥给你买，反正我买不起。
真的？那我现在给向云哥打电话？
掏出手机，做出要打电话的样子。
小慧姐赶紧拦住我，说，你这个厚脸皮的，我买给你就是了，如果让你向云哥知道，我对你这么小气，他该不高兴了。
小慧姐竟然这么在乎向云的感受。
这分明就是一个恋爱中女人会做的事。
很怕小慧姐会爱上向云，因为我知道，向云一定不会爱他。
我说，姐，我跟你开玩笑呢，我不要迪奥，你给我买什么，我就穿什么。
不过你也别太在乎向云哥了，你们就是假结婚，你也好，我也好，咱们都多爱自己一点。
那些男人们算个屁！
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咱们好好过自己的。
还是决定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提醒一下小慧姐，让她不要陷入太深。
小慧姐听完我说的话，却陷入了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