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师尊的一万种姿势-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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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也不多说什么,风择欢回身便走。

  明执今快步阻拦,可拦住了他,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奉劝你一句,可以准备收拾收拾,离开这山林了。”

  “这话又是何意?”

  “很快你的天命就要降临,虽是天机不可泄露,可我还是想提醒你注意。”

  “轻舟呢!他会怎样?!”

  “他……谁知道呢,一个湮族人,免不了被当作玩物的下场吧。”

  明执今有如晴天霹雳,急于追回顾轻舟,可没出几步,又被狻猊挡在身前拦了路。

  “帝尊那边有我为你说情,比起担心他,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做这凡界的皇。”

  说罢驭兽而去,未再多看他一眼。

  明执今听不懂他话中深意,担心皇族因此受到牵连,立刻回到雪霭城,欲寻兄长一问究竟。

  那时的北冥天子长明氏还是他的兄长,听了他的讲述,眉头愈蹙愈紧。

  “玄机塔哪是在提醒你,分明是在警告寡人……看来还是要变天了。”

  “兄长,您这又是什么意思?”

  望着纵身山林多年,不解人事不谙人情的胞弟,长明氏走下皇位,按着后者的双肩,语气无比沉重,“他说的对,你……要做个好皇帝。”

  明执今还想深问,却被兄长拒之门外。

  他等了许久也不见回应,心灰意冷打算回去,又有太监送上一卷竹简。

  明执今半知半解的读着,看懂这书卷记载了名为湮族的兴衰历史。

  湮族人生来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不论男女都可作为容器受孕,天生灵力充沛,可将灵力传与后代。

  但湮族人体质较弱,生育后会因灵力传与其子而虚弱至死,因而湮族人为保证族人繁衍生息,隐于神州不再见人。

  “王爷,皇上让老奴转告您一句,还是早些忘了与您相熟的那位湮族人吧。九重天帝尊对三界各族赶尽杀绝,他是最后一个幸存的湮族人,怕是您……无福消受啊!”

  “无福消受……好一个无福消受!”

  此时的明执今对顾轻舟只是单纯因喜欢而靠近,一想到他的结局或许是被人利用甚至玩弄至死,心就感到说不出的疼。

  他想救他脱离桎梏,可与凡人无异的自己又做得到什么?无非是为皇族,天乡羽民,乃至整个凡界惹来祸端。

  兄长没有明说,但他明白那人是不希望自己冲动行事的,由着玄机塔耐人寻味的态度,由着长明氏意味深长的举动,他隐隐感到未来的雪霭城将会经历一场天翻地覆的改变。

  回去之后,长明氏几次遣人传来口信,嘘寒问暖,关心他近来生活是否安好。

  他只觉兄长此举大可不必,从前两三月才能等来一次消息,如今只因忌惮他肆意妄为而日日殷勤,说白了就是监视。他厌恶这种虚伪的关切,便越发怀念起顾轻舟还在的日子。

  “那个小哑巴……待我可是一片真心,根本无需揣测他的用意。”

  可是有一天,关心他的小太监没来,之后连着半个月都没了动静,就在明执今以为他的人生终于要重归宁静时,玄机塔择欢君亲临。

  “你的兄长已受严惩,该是你去往凡界为皇的时候了。”

  一句话,有如五雷轰顶。

  北冥天子长明氏因私自修炼禁术而被诛杀,这事本波及不到他的子嗣后代,但帝天遥行事狠辣,从不留情,便借修界之人的手除去长明氏第二子与幺子,唯一逃离的长子也改名换姓藏匿修界。

  “也许你会为这种不尽人意的结局埋怨我,但我还是要说,我已经尽力了。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事事改变帝尊的心意,我又算什么东西呢?”

  “家破人亡,可真是你给我的好礼物。你既然早已预料到这祸事,为何不……”

  “我提醒你做好继位的准备了,说得再多,掉的就是我脖子上这颗脑袋,我有什么理由帮你到那个地步?这是出于情分而非本分,我大可漠视你的遭遇,一来一回走个过场,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风择欢不是会讲情面的人,只随心意选择帮或不帮。

  明执今清楚身在自己的立场,的确没有资格奢求太多。

  “结局长明氏早已预料,便说明他有了觉悟,人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无论结局是好是坏,都是应得的下场。没有人生来是天之骄子,更没有人生来是蜉蝣蝼蚁,人的命途,是自己选的。”

  见他神色黯然,暗中为他努力过的风择欢于心不忍,才又补充道:“或许,我为你争取到了将伤害降至最低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长明氏其实是一个姓氏,也是一个称号,只要是长明氏家族的人,做了天子都要被剥夺名字,以长明氏作为代称,所以明执今的兄长是长明氏,后来成为北冥天子的明执今也是长明氏。

  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鸭!

 

 

第164章 支线5 是你的话,我可以

  再次见到玄机塔, 是明执今登基那日。

  无心治国的他被簇拥着穿了光鲜亮丽的皇袍,推上至高的王座。

  大典上, 玄机塔受万人膜拜, 驾驭狻猊出现人前。

  他脸色差了许多,直到他起身, 一瘸一拐拖着鲜血淋漓的腿站到面前, 明执今才看到那刺入他左膝,足有一指粗的长钉。

  “你……”

  “嘘,什么都别说。老老实实完成这该死的仪式,我送你件大礼……”

  风择欢理顺了鎏金冠冕上坠下的每颗珠玉, 毕恭毕敬戴在明执今头上。

  “从今日起,你将被剥夺名字, 继承长明氏之姓, 被赋予至高无上的荣耀, 成为万民俯首的王者。所谓牺牲,不过是一时之痛,快意却是一辈子的。”

  “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明执今刻意压低声音, 这声质问也让风择欢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打了响指, 随他而来的地网杀手便送上一人。

  “作为继位的贺礼, 我为你争取到了一个奖励。”

  墨发如瀑,白衣胜雪。

  站在人群中的那人,不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顾轻舟?

  明执今当即走下王位,难以置信抚着那人颊上与唇角的淤青, 又惊喜,又心疼。

  “不怕了,不怕了,从今往后留在我这里,我……我好好待你,再不让人欺你。”

  他迫不及待解去顾轻舟腕间的锁链,想将他拥入怀中,可看了那人眼底浮现出的惊恐,还是犹豫了。

  “我没想吓你的,抱歉。”

  风择欢坐回狻猊背上,气虚的喃喃自语:“也许这就是情种吧……”

  新皇登基之日,歌舞升平,四海同庆。

  欢歌笑语中,人人脸上都挂着喜色,唯有自今日起便登于凡界权力巅峰的人闷闷不乐。

  明执今心事复杂,见席间觥筹交错,更是坐立不安。

  他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场合,却被一人阻止。

  那人细长的食指抵着唇,凤眼微眯,唇角上扬,给人莫名的压迫感,正是遵循先皇遗旨而留在他身边侍奉的大监岁尘月。

  “吾皇切不可急躁,被人知晓他是您的弱点,反而对他不利。”

  这话有理,明执今如坐针毡,也只能硬着头皮做这骨子里厌烦透顶的事。

  借着三分醉意,他大胆说出内心不安,“我怕我做不成人们心中的好皇帝。”

  “吾皇,您该自称寡人才是。奴才会尽心尽力帮您,不负先皇所托,不负天乡羽民。”

  这话实在引人遐想。

  注视岁尘月的神情,明执今很想深问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兄长?

  转念一想,又或许只是知遇之恩,世上的感情可不止情爱一种。

  知他无心赴宴,岁尘月很快为他处理残局,遣人将他送回寝宫,那时顾轻舟已等候好几个时辰了。

  他婉拒了宫人们的侍候,默默给伤处涂着药膏,见人进门立刻穿好衣裳,背身系好衣带,跪地对明执今行了大礼。

  如此举动让长明氏更是心疼,忙扶起他,端着他的下巴,去看他脸上的伤。

  “他们虐待你了,对不对?”

  顾轻舟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回答。



  “你别怕,其实我……一直很想对你说声抱歉。”

  提到愧疚,顾轻舟眼中满是不解,或许是想问,他为何会认为愧对自己吧。

  “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再度落入危险之中,也没能救你,让你受人欺压,抬不起头来。”

  明执今永远不会以天乡羽民该承担的恶果来逃避自己的罪过,说到底,还是他不够强大。

  就算成为天子,成为王者,还是远远不够。

  顾轻舟主动拉住他的手,冰凉的十指与他相扣,更让明执今心里不是滋味。

  “我不敢见你,是怕你知道我是湮族人,会嫌弃我,厌恶我……”

  他的声音很沙哑,喉间的伤还没痊愈,说的每一字都很痛苦。

  “那段日子很开心,越是珍视,就越是害怕失去,所以我……我不敢……”

  明执今抚着他的唇,让他吞下了后面的话。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便能一直护你,绝不再让人犯你欺你了,我说到做到!”

  殊不知这话被门外的岁尘月听在耳里,无奈道一声:“天真……”

  之后,新皇继位的各项事宜都在陆续进行,或许岁尘月的确想帮他一把,于是着手准备的第一件事就是选妃纳嫔,充盈后宫。

  从雪霭城选出的闺秀碧玉们无不美色动人,或贤淑大方,或乖巧伶俐,总之足以令某人感受到危机。

  岁尘月特意将顾轻舟的住处安置在临近后宫的偏殿,既远离外界的喧嚣,又能将后宫暗潮尽收眼底。

  于是各种流言蜚语都钻进了顾轻舟耳里。

  新来的小主说:“皇上虽未给我位分,但相信用不了多久,皇上只要见了我,一定会让我住进最大的宫殿,穿最美的衣服。”

  小姑娘十几岁,还没成-人,对未来抱有幻想再天真不过。

  年纪稍大的嫔妃笑话她:“进了宫可就是迈进了炼狱,就算你长得美若天仙,也未必能得到皇上宠爱,况且人心易变,待你年老色衰不复当初容颜,皇上可还会宠你?”

  “就是,深宫之中无人情,没点家世要如何立足,你爹不过是个小小县令,竟妄想与本小姐争宠?我爹可是刑部尚书!”

  “一个小小尚书郎又算什么?云姐姐可是丞相之女呢。”

  小姑娘被其他主子推搡着奚落,很快美梦破灭,伤心的哭了出来。

  可深宫之中,苦水都快把人淹死了,又有谁在乎眼泪?

  顾轻舟叹了口气,走到人群之间,拉出那个哭的可怜兮兮的小女孩,擦去她的泪水,柔声安慰:“别哭了,让人看了很心疼。”

  “可是……我家世不好,爹就是想我光宗耀祖才把我送进宫里,哪成想,这里也是如此残酷。”

  “不想便回去吧,一生都要被锁在这里,你会想家的。”

  “但是……”

  “没什么但是,至少你还有家可想,不像我……早就无家可归,无处安身了。”

  这话辗转经过岁尘月的口传进明执今耳里,他听着心里不是滋味,总想着去见见他,安慰他。

  可岁尘月是个擅长欲擒故纵的人,不止不让他立刻如愿,还以各种事务缠他的身,以至于那根名为担忧的丝线被越扯越长,折磨的他抓心挠肝。

  明执今从不关心后宫琐事,好似对情爱一窍不通。

  他能来探望自是好的,那会儿顾轻舟也不懂传宗接代对天乡羽民意味着什么,两人依旧像初遇时那般相处,纵然身份已是云泥之别,情分却未曾改变。

  看着天子无心宠爱嫔妃,整天往一个男人那儿跑,有心人看在眼里总要出些幺蛾子。

  那段日子,养伤的顾轻舟与那新晋的小主走得很近,许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便时常请她到偏殿小坐,说些这宫城萧墙内听不到的故事。

  可没过多久,这位小主突然不再探望他,连派来请安的宫女也没再来过,顾轻舟有些不安,想出门去拜访,却被偏殿侍卫阻拦。

  “大监命我等好生照料公子,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只是这门,还是不出为好。”

  原是以照顾为名的软禁,顾轻舟虽不情愿,却明白自己的身份能留得命在已是不易,哪敢奢求更多?

  不过就算隔绝宫里,他还是很快听到了流言。

  “听说了嘛,关雎宫的那位小主好像是投水自戕了,今早被人捞上来的,啧啧……可惨了。”

  “啊?那位小主,不是才被良嫔娘娘……”

  “嘘!快闭嘴,这话可不能乱说!”

  听前来送膳的宫女多嘴,顾轻舟哪还坐得住,忙追问发生何事,那些怕惹祸上身的宫女却是一言不发。

  无计可施,顾轻舟情急之下冲出门去寻人,意外的是这次守门侍卫竟没有拦他,相互对视一眼,就去给岁尘月报信了。

  顾轻舟忧心而不敢言,默默祈祷老天莫要夺去他在意的人。

  然而锦鲤池边,当看到那被白布盖起的人时,他便知道自己又一次被上天抛弃了。

  他木然走到死去的小姑娘身旁,看着白布下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只白玉镯子。

  她曾说过,这是母亲过世时留下的遗物,她一直很珍惜。

  可是现在……

  顾轻舟仍不敢相信事实,他颤抖的手想去掀开白布,好看看那人是不是近来与自己相谈甚欢的女孩。

  可他的手被无情推开,姑娘身边寸步不离的宫女跪在他面前不停叩首,磕得额上鲜血淋漓,声声恳求刺耳。

  “公子,求您开恩,给小主留下个好名声吧,求求您了!”

  名声?……真可笑,人都死了,还要名声做什么?

  顾轻舟狠心掀开裹尸的白布,在看到少女熟悉的面孔时呼吸一滞,心好似被人生生剖开了的疼。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