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师尊的一万种姿势-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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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他将手伸向那女孩,想去触碰她颈子上的淤青指印,在被拉回来的一刻突然情绪崩溃。

  “她是被杀的!你们难道看不到她是被杀的吗!!”

  在场的宫人个个表情麻木,只有迟来的岁尘月朝他摇头。

  “在宫里,没有是非黑白。”

  “可笑!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可笑的是你,倘若天地间真有所谓的正义,你又怎会是现在这般落魄!”

  岁尘月一巴掌打醒顾轻舟,看着他方才质问着撕裂了脖颈的旧伤,此刻绷带上再次透出血迹,有些心疼,亦有些不忍,语气有了些许缓和。

  “深宫就是如此,做不到视而不见,下一个被沉塘的就是你!”

  看似无情,可岁尘月还是留了心,猜到顾轻舟会因此一蹶不振,遣了许多能说会道的宫女去为他解闷。

  可任凭这些宫人再怎么伶牙俐齿,顾轻舟反复问的也只有一句。

  “她为什么而死,是谁害了她?”

  终于一个小太监不忍再隐瞒对此一无所知的他,借着侍候他换药的机会对他说了宫里的传言。

  “奴才听说,关雎宫的小主是因为与您走得太近,被良嫔娘娘以惑乱后宫的罪名在皇上面前参了一本。皇上没信这话,但传出去小主声名受损,家中亲人也送信进宫指责她德行不端,一时想不开才……”

  “她是被杀的。”

  顾轻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话会为这个小太监引来杀身之祸,想嘱咐他近来不要乱走,就留在自己身边,但……

  但祸事真的来了,他保得住别人吗?

  顾轻舟自嘲的笑笑,塞了些明执今赏的稀奇玩意儿给那小太监便让他走了,待明执今忙完国事来见他,看他伤势丝毫没有好转,身子也日渐虚弱,深问之下才得知后宫发生的这些。

  他质问岁尘月:“如此大事为何不说!私情什么全是一派胡言,他是什么样的人,寡人会不清楚?!何须旁人问责!!”

  岁尘月毫不退让,字字在理:“若把这些琐事一一禀告吾皇才是不识大局,皇上当务之急是充盈子嗣,充盈子嗣,充盈子嗣!!您驳回礼部的折子装看不见也是无济于事,只要奴才还服侍天乡一天,就要敦促您为羽民留下后代!!”

  这话看似在逼明执今做出决断,实则却是说给顾轻舟听,要他想起九重天留他一命的生存价值,更要他明白自己使命所在。

  明执今从未想过利用顾轻舟生下灵力充沛的子嗣,听了这话,以为岁尘月单纯是在替礼部说情,待他走了,瘫在桌上一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国事政事,纳妃生子,早知皇帝这么难当,倒不如在山野里乐得快活。不过那样的话,也许就不能再见到你了,这样想想,结果总还是好的。”

  明执今就是个大条的男人,就算听闻素未谋面的女子死在后宫,心中也没有太大波澜。

  而看着这样的他,顾轻舟心中百感交集。

  他相信明执今从未对他有过下流的心思,可他能够留在明执今身边,就是因着异于常人的天赋,不善加利用,只怕这一场美梦很快就会破灭。

  他试探着拉住明执今,咬着唇,在纠结如何开口。

  “也许,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明执今愣了愣,回头看他的眼神充满不解,“你在说什么?”

  “我是湮族人,可、可以……”

  “不可以,你是人,不是繁衍后代的工具!”

  明执今一喝又让顾轻舟怔了去。

  知道语气重了些,明执今忙缓和态度,“你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利用你,包括那些被揽至后宫的妃嫔,她们若非真心想与我在一起,我断不会强迫她们,随时可放她们回去。”

  他叹了口气,抚着袖口的龙纹,心中百感交集。

  “本以为做了皇帝,就是君临天下随心所欲,没想到也是千般万般的不如意。我知道你很在乎那个女孩,我没保护好她,对不起她的父母亲人,也对不起你,但生死之事已成定局,无法扭转,我只能承诺还她一个公道。”

  “起先我还埋怨你对后宫不管不顾,放她们自生自灭,是我错了,还需对你说声抱歉。”

  “你没说错,的确是我逃避责任才酿成悲剧,理应由我承担恶果,但比起别人,我更担心你。”

  他解下顾轻舟颈子上的绷带,擦去干涸的血迹,伤势依旧不容乐观,那人还能发声简直就是奇迹。

  他一言不发为顾轻舟上药包扎,想着要那人好生歇息便要离开,又被那人抢先一步开口留了下来。

  “你可知,我为何如此关心那个女孩?”

  “不知。”

  “在此之前,我见了任何人都是漠不关心,也曾看过受苦受难的流民,却不曾动过恻隐之心,因为湮族人被赶尽杀绝是凡人一手造成,他们蔑视,欺辱,甚至杀戮我的族人,论惨,没人比我更甚。可那个女孩……他让我看到了从前不知愁苦的自己,我想护着她,想让她一辈子都远离世间的残酷,但是我……我还是没能帮她。”

  不同于竹简的记载,顾轻舟口中最真实的湮族,其实是一个柔弱而无力的民族。

  在九重天统一三界以前,他们就像天乡羽民一样聚居在一处,时常与周遭凡人的村落交流,一来二去便沟通了感情。

  起初他们不知自己异于常人的天赋,只因族人不论男女都有着凡人难及的美貌而受到爱慕,但除去以通婚为目的的爱情之外,也有些人对湮族有着不轨的企图。

  第一个受孕男子的出现让湮族人误以为族中出现了恶神诅咒的后代,他们毫不留情处死自己的同胞,甚至不曾过问他是否受到伤害,遭受了不堪提及的对待。

  而对自己人的心狠手辣助长了恶人的底气,受害的族人越来越多,终于让他们意识到因为作恶而被诅咒的也许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民族。

  “这是报应,千百年都无法摆脱的恶果,是他们咎由自取。”

  对先人的评价,只有简短一句。

  顾轻舟长长叹了口气,“沦落至今,也是我们罪有应得。须得谢谢你的疼惜与珍视,让我意识到你……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他垂首靠近明执今,额头抵着他的肩,犹豫许久,才说出心声。

  “是你的话,我可以……”

 

 

第165章 支线5 谈什么一辈子

  天赋也好, 诅咒也罢,谁都改变不了命运, 便只有去适应。

  岁尘月几次三番在顾轻舟面前提起皇子这事, 后者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能活到现在全是仰仗明执今与凡界收留, 虽没听他正面提起, 却也明白他话里所指即是报恩二字。

  若不曾遭遇宫中变故,或许他也就真的认命了,但那不知名姑娘的死让他着实难过,思来想去……还是不愿放弃。

  他要彻查到底, 一定要让害死她的人偿命!

  可说到底,他不过就是被发落凡界的俘虏, 人微言轻, 又有谁会愿意帮他?

  他琢磨许久, 想到一个人。

  岁尘月。

  自己有能与他交易的筹码,他没理由不帮自己,虽然……真的不想将那作为交易的方式。

  一日,大监坐在步辇上被随从簇拥着经过后宫, 远远便见今日顾轻舟穿的单薄, 在初春的冷风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再一细看,他手中正拿着只白玉镯子,正是那死去小主的遗物。

  岁尘月含怒到他面前,张口欲嗔, 却被顾轻舟抢先开口。

  “我知道,死人的物件,拿着不吉利。但我心中仍有一事未平,待为她一雪前耻,我自会将这还她。”

  “真是说不听啊……”

  岁尘月气极反笑,上下打量着这人,看起来知书达理善解人意,也不像是会钻牛角尖的主儿啊。

  “人都死了,雪耻又有何用?况且害她含冤而死的人就是你,她的爹娘都骂惨了你,只怕九泉之下见了你烧来的物件也是不肯收的。”



  “收不收在她,做不做在我。”

  岁尘月一捏他的下巴,笑的刺耳,“若不是知道你这身子非阴非阳,连本监都要怀疑你和她有私情了。”

  “大监不也是?”

  竟有胆量针锋相对,难说是莽撞还是单纯的愚蠢,岁尘月与他对视半天,决定相信后者,将人狠狠推开。

  “你能活到现在,也是件奇事。”

  “我活不了太久了,所以要在死前,做完最后一件让我牵挂的事。”

  “哦?被自己笨死吗,那可真是恭喜你。”

  “湮族人生子后会因灵力散失而死于气竭,这不是你一直想要我做的事吗?”

  岁尘月的脚步一停,回头望他一眼,眼中是不解,亦是难以置信。

  “你真愿为一个外人做到如此地步?”

  顾轻舟只道:“愿真心待我的人,不多。”

  也就是从作出决断的这时起,他开始面对自己的内心,反省自己对明执今是否有情。

  没有,那便是利用了那人,与自己一身该死的天赋,合该他遭报应,死后做只入不了轮回的孤魂野鬼。

  不知岁尘月使了什么妖法,当晚放下国事政事的明执今喝得烂醉冲到偏殿,一头埋进顾轻舟怀里,像个孩子似的呜咽着听不清的醉话。

  “你怎么能喜欢我,你怎么能和我做那种事……我那么爱你,那么惜你,怎忍心你因为我而死?我不同意……”

  酒壮怂人胆,这是明执今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表白。

  他又说:“岁尘月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真是开心极了……其实我并不是很忙,朝堂上的事总有大监处理,我只是在躲着你而已……”

  “躲着我?为什么。”

  “因为喜欢。见到你,会克制不住更喜欢,你的一颦一笑,都让我喜欢极了……但是啊,不见也是喜欢,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见不见,我都喜欢啊……”

  语无伦次的醉话,属实让顾轻舟愕然,他从没想过明执今会对他有情,抑或是不敢想,就算事实摆在面前也是不敢信的。

  明执今像只狗崽儿一样赖在他怀里,滚来滚去的,也不管自己满身酒气会不会惹人嫌,捧着顾轻舟的脸亲下一个又一个口水印,尽兴了就把人扑倒,把他压在身下,揉着他的脸。

  “你怎能生的如此好看……我虽夸你好看,却不是因为你好看才喜欢你的,我不是看脸的人……轻舟啊,我可不可以这么叫你啊?”

  “吾皇如何叫我都好。”

  “呸呸呸,什么黄不黄绿不绿的,我和你没那么多说道。你以后跟着我,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你信我。”

  听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啰哩啰嗦说着这些事,顾轻舟笑了。

  “我信。”

  “就算没有夫妻之实,我也愿意立你为后,就让后宫那些女人都回家去吧,我不要龙子了,只想要你。”

  “但你,还是要传承天乡羽民的血脉。”

  “我不传又怎样!我现在可是皇帝啊,谁敢不听我的话!谁敢强迫你,朕就杀了谁……杀、杀了……”

  话至此,明执今突然哭了,他搂住顾轻舟,不停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轻舟,是我让你失望了,我没保护好她才让她……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那么喜欢她,如果早知道……早知道就为你们赐婚了……”

  他突然哭的那么凶,顾轻舟也吓了一跳,拍着他的背安慰,不停的解释。

  “怎连你也能信这鬼话,我何时有过那种心思,我……我哪儿配喜欢什么人啊。”

  “谁说你不配的,我说你配你就配,但是你只能喜欢我!!”

  明执今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脚下不稳,又一头栽倒在软软的被子里。

  “你不喜欢她,真好……那你能不能,喜欢喜欢我啊……”

  世上哪有比行动来的更有说服力的说辞?

  岁尘月在外听了一夜顾轻舟是如何身体力行证明自己的喜欢,或是将会喜欢上他,这一宿,两人的嗓子都哑了去。

  一个是吟哑的,一个是哭哑的。

  又有谁会相信哭了一夜的人是北冥天子呢?

  岁尘月对着星空自斟自饮,一杯接着一杯,即使烈酒中融了足以迷晕一头牛的合-欢散,他毫无波动的心也没泛起一丝涟漪。

  他咂嘴品了品,面无表情的低语:“这东西只能对有情人奏效,无情的……喝了也是白喝。”

  撒手将酒盏摔落在地,他凝视着指尖精致的护甲,状似不经意,却又有些刻意的低喃。

  “那个傻小子,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性子刚烈如他,若不是真心喜欢,是断不会屈尊以身侍君的……只怕要他认清这点,一辈子都未必能够。”

  夜还长着,谈什么一辈子,当下便足矣。

  翌日清晨,当明执今从朦胧醉意中醒来,便知自己回不了头了。

  他僵硬着半边身子,看着怀里熟睡的人,玉琢般无暇的身子上一夜间多了许多红痕,那是什么?自己干的吗?!

  “不、不会吧……可不是我干的还会是谁?谁敢动我的人啊……”

  忍着宿醉的头疼,明执今意识到一件很残酷的事。

  他……还是动了自己捧在掌心珍视的人。

  他有些崩溃,又有些不安,想迅速逃离是非之地好让自己冷静一番,可手被人压在身下,只要抽离,那人一定会醒来。

  “剁了我这手吧……这都什么事啊……”

  顾轻舟的觉很浅,他微微一动就会惊醒,目光对上的一瞬,两人不约而同的反应都是想逃离。

  顾轻舟扯了被子盖在身上,扭过头去不再看他,明执今则是翻身滚下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可这种情况明显是他主动,怎能在这个时候扔下那人不管了,那、那也……太渣了吧!

  好一番挣扎,明执今爬回床边,试探着朝顾轻舟伸出手,还没想好措辞,就已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