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第6章
公交车
1 年前


"你是我到那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头一个要跟我做朋友的,我真的很依赖你,也确实觉得没有你的话,我根本不可能变成如今的样子,也绝对没有重新去上学的勇气。"
楚然说起从前的时候神色淡然,那些不好的过往似乎都已经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了:"我很想你能一直在我身边,所以我自私地利用你的善良,用各种卑劣的言语、手段,哄骗你考实验,我在最开始决定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想过结尾会很难看,只是我没想过,我们会闹成这样。"
"后悔确实有吧,但是不多,只要你现在还在我身边,我就觉得能接受。"楚然转过头来,淡淡地看着晏淮,"我一直在想,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我想了很多的节点,但又觉得不对,应该再往前一点,最终觉得,也许我对你的喜欢,是从跟你见的第一面起,就有了。"
"我跟你认识的时候才十岁,十岁的小孩你都敢想?!"晏淮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他心乱如麻,气不打一出来,丝毫不计较碗里的粥是病号刚吃过,直接一仰头把剩下的半碗全给喝了,"你别吃了,病死得了,这世界少个孽障。"
楚然笑笑,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无奈:"谁说不是。"话音刚落就呛了风,咳得惊天动地,晏淮看不过眼,把水端到他面前,而楚然接过水后另一只手抓住了晏淮的手腕,"但我就是喜欢,我能怎么办呢?我也不想骗自己,而且,能争取的,我觉得总该争取一下。"
晏淮感受着手腕上楚然的体温,很烫,很炙热,烫得他不敢直视,不敢面对,病得虚弱的人没有什么力气,晏淮随时可以甩开楚然的手,可他没有这么做。
其实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晏淮的心态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有了其它的想法,可他不愿意告诉楚然。
"晏淮,反正你已经可怜了我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次,跟你吵架我太难受了。"楚然声音很轻,带着重重的委屈,"我知道错了,以后都不会骗你,如果你不想我喜欢你,我也努力改...你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晏淮眼神暗了暗,他伸出另一只闲着的手,把楚然的手掰开,楚然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失落,但出乎楚然意料的是,晏淮没松开那只手。
"我可以原谅你,但喜欢这件事不行。"晏淮说,"至少现在不行。"
楚然看向了晏淮:"那什么时候可以?"
"不知道。"
"晏淮,我还年轻,我等得起,我可以再等你一个五年,甚至是一个十年..."
"别蹬鼻子上脸的,能原谅你就不错了。"晏淮没好气地打断他,"而且老子是直男,直男你懂不懂?"
"我也是直的。"楚然还有心思笑,他能从晏淮的语气摸出晏淮的情绪,也知道晏淮没在真的生气,"我只喜欢你一个男的。"
"别拿那种几百年前的烂梗来酸我,我不吃这一套。"晏淮不想再说这些,他怕说多了会露怯,会让楚然看出来他的慌乱,他重新把药递到楚然面前,"别一天到晚地说废话,把药吃了就给我睡觉。"
楚然听话地闭了嘴,半躺在床上,乖乖地吃晏淮递来的药,现在他吃过东西了,现在胃里舒服了些,睡意慢慢地漫了上来,让他眼神有点迷离,他看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晏淮,没忍住小声喊了喊晏淮的名字,然后:"你今晚能不能陪陪我?"
晏淮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你有病假我可没有,老师给我请的假就是一个晚修,我在你这睡一觉算什么事?生活老师到时候查房找不着人,一个电话打到我妈那去,你给我负责?"
楚然有些委屈,但没再说什么,他站了起来,拉开衣柜就准备换衣服,晏淮被他这动静吓得爆脏话:"你他妈又折腾什么?"
"我送你回去,太晚了现在,我不放心。"
"行行好吧楚大爷,就你这身子骨还送我,别走到半路栽在地上还麻烦我打120拉你去医院。"
楚然没动,无声僵持,最后先败下阵来的是晏淮,他拗不过楚然,两手一摊以示投降:"行了,我知道了,我打电话去请假,我陪你一晚上。"他拿起楚然的手机,"现在,你给我躺回去,我打完电话回来要是看到你还站着,我立马就走。"
晏淮摔上卧室门走了出去,而楚然终于也扛不住头晕跌坐回床上,他看着床头那个已经空掉的碗,无声地笑笑。
这就够了。
晏淮和楚然长达几个月的冷战就此结束,两个人又恢复了来往,可是晏淮没有再回到楚然那儿住,他们心照不宣地忽略那几个月的事情,之间的距离也保持着普通朋友应有的样子。
所有的一切似乎没变,又好像变了个彻底。
第二年的夏天,楚然结束了高考,成绩理所当然的好,国内的大学任挑,首都大学甚至在全国统一出成绩之前,就向楚然抛出了橄榄枝,可是楚然起初没应,他说想留在鹤城,上鹤大也可以。
所有人都觉得楚然的决定没道理,可是晏淮瞬间就猜到他想干嘛,填志愿的前一天,晏淮借给朋友贺喜的名头,把楚然一个人拉到了家附近的小饭馆,以要把桌子拍烂的架势骂楚然,让他一定要去读首都大学。
"楚然,你听好,我这个人没这么大度,能原谅你一次不代表还会有下一次,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但你要是不考过去,咱们就真玩完了。"
楚然知道晏淮说到做到,晏淮有时候看起来心软,但在关键的时候比谁都要狠心,气性也是足够大的,当初楚然借苦肉计换得晏淮原谅他,但是算到如今,他已经卑微地跟在人屁股后头跑了大半年了,晏淮的气依然没有多少缓和的意思,如果他真的能考却没去首都大学,怕是这辈子都哄不好这祖宗了。
楚然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选择权,毕竟晏淮的话他不得不听,也不得不做,只是他放心不下晏淮,于是隔三岔五地又从首都飞回来看人,有几次赶上晏淮放学,他去接晏淮,恰好见到晏淮跟漂亮女同学说说笑笑。
楚然但凡瞧见,转身就走了,然后那一天都不会主动跟晏淮说话,直到晏淮翻着白眼没好气地跟他解释那不是自己的女朋友。
用晏淮后来的话来说,那时的楚然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怨妇。
而楚然对这个结论也不反驳,他会非常幼稚地回晏淮一句。
"怨妇也好过寡妇。"
然后被晏淮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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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浆粥
白米加水煮熟后滤掉米汤,加入豆浆,再小火炖煮五到十分钟。
视个人情况选择加盐加糖。
甜文,当然是要加糖啦【开始胡说八道


第8章
两年后。
晏淮考上了首都的大学,他已经在新的学校度过了一周,认识了不少新同学,下周一他们就要开始军训了,这个周末是军训前最后的快乐日子,不少学生都想着跟新同学一起出去玩,或者是组织着学院和学院间联谊,增进感情,今天晏淮他们的班长也到他们宿舍问他们明天要不要参加跟首都大学联办的聚会,晏淮起初兴趣缺缺,直到舍友问了句首都大学有什么学院参与时,班长报出了经济学院的名字,他才抬起头来。
"首都大学的经济学院吗?"
班长点了点头:"是啊,特地选的经济呢,他们经济可多美女,就是不知道这回来多少人。"
"那我报个名。"晏淮伸了只手出来,"班长你给我记上。"
晏淮隔壁的室友一听到美女也是两眼放光,他们是理工学校,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可就指着能在周边院校认识多几个美女了:"诶诶诶,我也去我也去。"
班长把他们宿舍几个人的名字都记上,然后就离开了,晏淮的室友凑了过来:"我说你不是有女朋友吗?你也敢去?"
晏淮瞥了他一眼:"我没有。"
"你没有?你那手机成天滴滴答答地响,不是女朋友能这么惦记你?"
"不是,是我弟弟。"晏淮说着按掉了又一个打进来的电话,"烦人得很。"
第二天的聚会开在了晏淮学校附近的一个餐厅内,二十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吃烧烤,围了一个大长桌,晏淮到的时候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没看到想见的,也便撇了撇嘴角,特意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预想中的人没来,他在这吃也没意思,晏淮叼了串羊肉,已经在想着等会提早开溜的托辞,然而还没等他想好,一个他很熟悉的身影便从门口处走了进来,对面首都大学的学生朝那人招呼:"学长,这儿!"
晏淮看了一眼来人,脸色瞬间僵掉。
"这是我们大三的学长,楚然,现在在..."首都大学的学生还在介绍着来人,而晏淮和楚然对视的眼神几乎快撞出火花来了,他们两个无声对峙,自始自终也没说一句话。
晏淮的舍友注意到了晏淮的动静,屈肘推了推他:"你怎么老盯着人家看?是认识吗?"
晏淮收回了目光,一叉子插在面前果盘内的一块芒果上,冷哼一声:"不认识。"
楚然是这帮人里唯一的大三学生,学弟学妹们都客气,也就让他坐在正中间。
明明晏淮也是长得帅的,但是跟楚然比起来却有点不够看,而且在一堆学霸里,唯有更厉害的学霸才会引人注意,一开始没有什么人注意到晏淮,他自己也懒得交际,就坐在那就着烤串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闷酒。
后半段有个软萌妹妹注意到了晏淮,晏淮那种又野又拽的感觉是很独特的,他五官线条本就利落,眼神深邃,高鼻薄唇,尤其是他上次理发还跟潮流,挑染了几条银灰色的刘海,左侧眉毛也给修成了断眉,虽然跟晏妈妈视频的时候被训了足足半个小时,但不可否认这样的造型真的很招软妹,可爱的小姑娘捧了杯果汁来跟晏淮搭话,晏淮眼睛一抬,看了眼,头狠狠一点。
可以,终于有人陪他喝了。
于是酒劲上头的晏淮随手摸出一瓶新果酒,嘭地一声开了,对眼前来的"新酒友"豪气道:"美女你好,我是首都理工数学系一年级新生,我姓晏,下面我给你表演一个顶帅猛男痛饮三斤。"
说完晏淮就怒怼半瓶酒,剩下的半瓶没喝掉,是因为一只好看修长的手从晏淮嘴边抢走了酒,果酒度数不低,加上晏淮之前还喝了碳酸饮料,一下就让他上头了,晏淮酒没了,不能在妹妹面前表现自己了,勃然大怒,正准备骂娘,又被人捂住了嘴,晏淮什么都看不清,但耳朵还好使,他听到个低沉的声音道:"他喝醉了,别吓到你,我坐他边上吧。"
这声音简直是刻进晏淮的dna的,他一听就知道是楚然那个王八蛋,他想骂楚然一派胡言,什么就吓到人妹妹,他晏淮酒品好得很,不像楚然这只狗,就会假绅士。但他已经没什么力气骂了,连挣开楚然捂在他嘴上的手都是勉强,好死不死,他又听到楚然贴着他耳边说:"别喝了。"
晏淮烦得脑壳疼,深喘了一口气,晃晃悠悠别过头去,瞪楚然:"别管你大哥!"
楚然看着他脸上不正常的酡红,叹了口气,把身形歪来歪去的人抱进怀里,不让他乱动,小声哄:"好了,别喝了,你哪里是我大哥,你是我祖宗。"
晏淮这下满意了,哼哼两声不动弹了。
来聚会的都是些年轻人,精力旺盛得用不完,一群人玩闹到晚上十二点仍觉得不尽兴,还打算转场去唱歌,但也有少数不去的,一如托词明天要赶作业的楚然,一如醉得不省人事的晏淮。
楚然跟晏淮的室友解释了一下情况,说人他先带回去照顾,俩人都是男的,加上楚然的形象太正面,而且室友也喝了酒,一时也没有对这个建议表示过怀疑,甚至还开开心心地往晏淮肩上拍拍,跟楚然说:"我这不成器的室友就交给你了"。
楚然在聚会上看到晏淮的那一刻起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尾,所以他滴酒未沾,还能开车把晏淮送回了自己的公寓,楚然开车快且稳,一路上晏淮也表现得很安静,楚然一度以为他睡着了,直到到了地方,楚然刚把车子停好,晏淮就有了动静。
"楚然!"副驾驶的醉鬼嚷着,"我走不动道了,你背我!"
楚然失笑,下车绕到副驾驶,倾身把安全带按开,将晏淮抱进怀里:"这会儿不装了?不是不认识我?"
原来他听见了。
晏淮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流露出来的依赖和醉态都让他看起来很好欺负,就是嘴里说的话还是那么有脾气:"谁认识你?我不认识你。你谁啊,放开我。"
楚然把他抱紧了些,往家里走:"行了,我上赶着伺候你的,祖宗。"
晏淮没了声,像是醉过头睡过去了,楚然把人抱回了家,放在沙发上就忙着给他调蜂蜜水,可是晏淮不愿意喝,拉着楚然的手要他坐下,醉鬼力气没分寸,害楚然险些就把那杯蜂蜜水给洒了,也就只好先放下杯子做到晏淮边上。
楚然刚坐下,晏淮就跟只树袋熊一样缠上来,楚然怕他摔,只好托住他,顺手拍拍他屁股:"回床上睡去。嗯?"
晏淮耍赖:"我不,我不,我就在这。"
"我怕你吐我身上。"
"就要吐你身上。"
"行吧,你吐吧,吐了我不管你,把你扔在这,让你明天起来自己收拾。"
晏淮不理他,哼哼两声,依旧趴着,安静不过两分钟,又开始嚷嚷。
"楚然。"
"嗯。"
"楚然。"
"嗯。"
"楚然。"
"我在。"
好几次毫无意义呼唤后,晏淮把脸闷在了楚然的颈窝:"我上周就来首都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不来接我?!"
"我给你打电话了,你不是全给挂了吗?"
"我给你挂了你就不会想办法来找我?"
晏淮那任性的劲儿又上来了,楚然知道他只是在无理取闹,想要说的另有其他,但又不好意思说,就一直扯些没有用的,不会咬人的小狗叫得总是最大声,用恶狠狠的表情来掩饰心虚。
"怪我。"楚然陪着晏淮这么多年,知道他吃软不吃硬,认错这项技能楚然已经很熟练了,"是我没有坚持精神,在几十条短信石沉大海、被你挂了十几个电话、拉黑所有有通讯功能的软件之后,除了在你开学那天在你宿舍楼下等了你三个小时之外,没有再想别的办法去找你。"
楚然状似诚恳:"你大发慈悲原谅我吧。"
说是认错,其实是问责,晏淮其实没全醉,但这一刻,他心虚得直接假装醉得听不清,手撑在眉心:"你在讲什么啊,我听不清,我喝醉了。"
楚然懒得跟他计较这些:"行了,你到底要说什么,不说就回去睡觉,别赖我身上。"
晏淮瞪他一眼,吹了吹自己新挑染的刘海,佯装不经意:"你在首都大是不是泡新妹妹了?"
"别乱冤枉我。"楚然道,"我没那空。"
"可是你今天都去聚会了,你都去那种聚会了。"晏淮道,"你去了就是打算泡弟弟妹妹的!"
"我去是去了,但我也不像某些人跟女生聊天,跟女生拼酒啊。"楚然看不惯他过长的刘海,干脆帮他把头发都顺上去了,"而且,你不喜欢我,还不准我喜欢别人了?晏淮你这么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