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长大人-第23章
偷拍 自拍
1 年前


进入驾驶舱,安安静静坐在单屹身侧,看他一系列的动作、通讯、操作、口令。
飞行结束,单屹会在机长的位置上问她几句,然后留个问题,让她回去思考,下次飞时给出答案。
有时在机场会偶遇同航司的人,彼此打个照面,寒暄几句,玩笑几句,没多久,几乎在南延的北航人都知道单屹身后多了个小跟班。
小跟班有名气,是北航今年的其中一个女飞,单屹手把手带的新飞,长得漂亮,爽直开朗,每次都围在单屹边上,笑得像个小太阳。
在FR的这大半个月里,颜安每天的一切都与单屹相关,这些密集又精细的事情将颜安的生活填得满满当当。
颜安仿佛将陈译初当初的话记在了脑海里,并付诸行动。她无时无刻都在观察着单屹,所有飞行操作乃至他这个人,颜安都观察入微,仿佛要将与单屹相关的一切都掰开了揉碎了然后吞进肚子里。
单屹作为教///员,在颜安飞行改装期间极少会上手,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如果到了这个阶段还需要手把手教,那么为什么不回航校再读四年再来?
所以颜安在跟飞前,没有见过单屹真正拿操控杆的样子。
此时颜安坐在驾驶舱里,飞机正推出跑道,得到起飞许可,飞机平稳地冲上云霄,单屹在机长的位置上,沐浴在阳光里,极为耀目。
颜安在西班牙坐过单屹的副驾,单屹开车时大多沉默,眉眼间神态闲散,对副驾的人纵容,没有什么“坐我的车”的规矩。
单屹是个兀自潇洒又随性的男人,浑身带有一种不被束缚的冲劲,热辣的风灌入,吹不散车厢内的快意与野调。
这样一个随手就能把衣服脱掉的男人,穿上机长制服后,是完全另外一副模样。
此时单屹坐在机长的座位上,沉着、冷静、按部就班,一切游刃有余,所有口令简明清晰,语速适中,语调沉稳,整个机舱都处在一种不急不躁的安全感里,整架飞机都覆盖在他的掌控之下。
是一种与野无关的安稳感。
颜安想起餐厅里一群副驾在讨论单屹的话,其中一个人说:“跟单机长飞,感觉天塌下来都是安全的。”
那位副驾说,两年前某一次跟单屹飞普吉岛,因为延误,半夜才到达,阴雨天,没有中线灯,没有引进灯,海上漆黑一片,当时还是辆小飞机,风刮得机身都打偏。
但单屹眉头都没有皱,就那么硬生生降落了,降落时机身只是那么轻轻的一晃,接着就是平稳的滑翔。
像风雨里一块大石,稳稳落在所有人飘飖的心上。
副驾说:“说真的,要不是当时突然打了一个雷,我都不知道飞机下面是海还是地,单机长在我这就是个神。”
颜安却觉得神夸张了,单屹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但是这个普通的男人经历了别的普通人一辈子也经历不到的经历。
军转民在民航里并不容易,部队需要无谓无惧的精神,必要时还需要发挥个人英雄主义,一往无前,勇字当头。
当军人,需要一种狠。
而在民航不行,民航不需要个人英雄主义,开客运需要飞行员循规蹈矩,每时每刻遵守规章制度,所有操作都有一套标准的流程,谨慎且恪守,滴水不漏,活在条条框框里。
在民航,一切只求稳。
可单屹这个人在这两者之间仿佛随时随地都能自如切换,狠的时候够劲,一身野调无处安放,却又能收放自如,将火包裹起来,便沉淀如一块冰,四方规整,稳如磐石。
颜安觉得单屹这个男人真好,除了年纪大了点,什么东西都在她那里都好的称心如意。
在南延的这段时间,只要不需要飞,颜安都坚持早起,将生物钟尽量维持在一个最恰当的范围里。
而又因为单屹,颜安养成了晨跑的习惯。
六点起床,六点半出门,围着酒店不远处的江边跑。
第一天的时候,不到十分钟单屹已经将她远远抛离,而到现在,颜安已经能跟在单屹屁股后十米内的外围不被抛离。
跑完步,单屹站在原地等远处的颜安喘着气走上来,今天的颜安看着有点虚,大冷天的冒了一额子虚汗,嘴唇干燥,扶着单屹的手臂弯腰直喘气。
单屹没有动,问她:“哪里不舒服?”
颜安平稳了些呼吸后说:“我好像来那个了。”
单屹顿了一顿,手臂下意识使了点劲,将人给固定支撑住。
单屹只顿了一下便问她:“平时也这样?”
颜安摆手:“不是,我平时不这样,今天大概是跑完步低血压了,有点晕,你知道,毕竟要流血。”
颜安说话从来不害臊,在她这里,能让她脸红的事似乎还没有,当初跟单屹躺在太阳椅上晒月光,不知一点臊。
单屹看着颜安大大咧咧摆手说话的脸比往日都白,他让颜安走去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人别动,片刻后他人便去而复返,回来时手上提了个袋子。
单屹将袋子放到椅子上,颜安往里看了看。
矿泉水、葡萄糖粉、面包、蛋糕还有糖。
颜安知道这是给她的了,颜安翻了翻,眼睛眨了眨,从袋子里掏出一包东西:“你买的?”
单屹在长椅上坐下,人没有一丝的尴尬或窘促,他给自己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下几口,说道:“避免需要的时候我再跑一趟。”
颜安将东西放回进去,心里美得嘚瑟嘚瑟的。
当颜安将要问单屹对她这么好是不是喜欢她时,单屹从长椅上起身,朝她说道:“你坐到可以了就自己回去吧。”
说完不带一丝犹豫便走了。
颜安将还没问出口的话吞回至肚子里。
在南延的这段日子里,除了这样一段插曲,单屹对颜安没有一丝有迹可循的喜欢。
公事公办,板着脸,偶尔一个笑,就像对待所有人一样,不炙热,不疏远,永远保持理智。
外驻南延一个月,还剩下最后一周的时间。
这期间的25个航段,60个小时,颜安只要坐在机舱里,一抬头,都是单屹的侧脸。
今天颜安和单屹从里川返程南延,落地后,是两天的休息。
明天就是陈译初当初说的几个航司间的联谊,举办的地点有点出乎颜安的意料,一群型男美女,不吃饭不游戏,约到山底,爬山。
飞机停稳后,颜安问单屹:“单机长明天一起出发吗?”
单屹闻言看她。
颜安:“联谊啊。”
单屹似乎有点想起来了,眉梢微扬,扯出了一抹笑:“我对这些没兴趣,你喜欢,明天慢慢联。”
当晚。
颜安戳响那个犼。
悟能:我觉得你说的不太靠谱,做自己,守株待兔,感觉我待一辈子对方都不上钩。
片刻后。
犼:我没让你不主动。

第二十七章
八米山。
传说很久以前有仙人路过, 在此处撒下了八粒米,成了八座峰,从此正值饥荒的城池年年丰收,所以取名为八米山。
今天航司联谊约定要爬的山便是八米山的其中一座, 海拔最高, 叫摸星峰。
一大早, 颜安便背上一个双肩包, 把雨伞和水都塞进去出了门。
出门时, 对面那房间的门紧闭,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
老人家就是矫情,一个联谊而已, 这也要放飞机。
联谊这东西, 颜安在学飞的时候参加过无数次。
大学的时候是联谊的高发期,航校无疑又是联谊的香饽饽,一个学年,假期能全被约满。当初颜安在澳洲学飞的时候,作为一名出了名的颜狗, 不时便会被不同的人拉着去,不干别的,纯观摩, 她当时心怀感恩。
但外国人嘛, 看多就腻了,不像中国帅哥,各有各的特色。
此时的颜安站在联谊的队伍中, 那颗颜狗的心想, 来得不亏。
这次参加联谊的队伍不算庞大, 一共只有三个航空公司, 但来的都是精品。
华海航空的空少出了名的多,几乎每趟航班至少配两名空少,这个航司还曾经因#我愿意为了这群空少坐一辈子华航#而登上过热搜。
今天华航来的六人全是空少。年轻、俊俏、花枝招展,是颜安以前最喜欢看的款式。
但现在的颜安的喜好变了,她现在喜欢成熟型的男人。
齐天航空今天来了七人,其中一个是机长,剩余的都是空姐。
南延航空来了六人,一个机长,两个副驾,两名空姐,一个空少。
加上来蹭局的颜安,一共二十人,十男十女。
颜安到得不早不晚,性格开朗,在等人到齐的时候已经跟大伙混熟了。
这会听到今天联谊的名单,拿出手指数了数:“十男十女?6+1+4,不是十一个男吗?”
秦赫是华航的其中一名空少,跟颜安年纪相仿,性格也相似,同样善谈且爽朗。
秦赫闻言,给她数:“是6+1+3,南航的机长,是女的。”
颜安眼睛瞬间蹬直了,眼睛都在发光:“卧槽!真的假的!裴茵吗!救命啊,她是我偶像!”
颜安是北航的女新飞大家都知道了,这时颜安的声音大,在场所有人顿时都笑了。
有人说:“瞧这架势,我觉得你们这里的男士待会没有谁能抢得过颜安了。”
颜安点头:“说真的,给点面子,让我跟偶像呆呆。”
就在这时,南航其中一位副驾电话响起,看了来电显示后朝颜安指了指:“颜安,你偶像。”
颜安顿时竖起了耳朵。
副驾接起后没多久便惋惜地看向颜安,朝电话里头的人说道:“可惜了,这里有一个你的小迷妹呢。”
颜安看向听电话的人。
副驾电话挂断后,朝颜安摊手:“裴机长去接一个朋友,晚些才到,让我们不用等,中午时在山腰的餐厅汇合。”
颜安一张脸瞬间垮了。
大家开起了玩笑:“我说,颜安你是直的吧?”
颜安摆手:“我愿意为了裴机长弯一天。”
那人说:“别啊,少了一个裴机长,现在天平的一端已经发生倾斜,你可别跟男士们抢了。”
颜安却说:“那你放心,我今天只负责看,只看,不动手,并为你们送上祝福。”
对方揶揄地笑,明显是不信,颜安摊牌:“开飞机这个行业什么都好,但我比较特别,不栽在这行业里头。”
众人一听,都在叹气:“看,自己行当的人都不想找回咱自己。”
有人附和着叹气:“也是,天天醒来都得想想今天在哪里,要不要飞,飞哪,飞几天,谈恋爱就跟网恋似的。”
颜安觉得自己捅了个马蜂窝,立刻求求:“不不不,各位神仙,别灰心,美好的未来就在明天!”
大家都笑颜安是个活宝。
颜安没有这心思,但不代表别人没有。
说是联谊,好听一点,航司与航司之间交个朋友,但谁信呢?今天来参加的人大多都是抱着些目的来的。
空乘的圈子太小,同一个圈子里的要是能谈,手也就没必要往外伸。
今天参加联谊的男士里,最混得开的是齐天航空的那位机长和南航的那两名副驾。
一个航司的空姐,姐妹挽着姐妹的手,均分布在这三名男士附近,话题不断,笑声撒满了登山的栈道上。
同样相反的,最受欢迎的女生,就是北航的新飞,颜安了。
落单的空少们,有的俩俩结伴同行,剩下的不由自主都围在了颜安附近。
颜安觉得这架势,生平最风光。
彼此都善谈,话一刻都不能少。
有的对颜安明目张胆表露好感,有的不遗余力展现自家魅力,颜安大方地把招全都接了,再一一拆开。
山爬到一半,男人们都懂了,这个颜安对他们大概真的是没那个心思。
异性首次见面之间腾起的那点好感便不做算,接下来的话题便更加的无所顾忌畅所欲言。
颜安就是有这样一个本事,能跟身边的人都混成兄弟姐妹,像个没心没肺的人,不知道是真的愚钝还是心澄明镜,反正一颗心太浅,只能装得下让人开心的事,跟这样一个开心的人交朋友,谁都愿意。
*
八米山是南延乃至整个粤南地区海拔最高的山,其中摸星峰一千三百多米,也是八米山最高的峰。
一行男女意不在攀峰,走的速度慢,到达半山腰时已经十一点半。
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好,登山的人不多,餐厅有一半的位置还空着。大家要了间包厢,两张桌子,给待会到的裴茵空出一个位置,剩下的正好坐满。
大概是今天最大的一单生意,餐厅老板亲自过来写单,男士们都奉行女士优先。
颜安对吃的没要求,倒是有别的需求。她对老板招手,问对方这里的暖风能不能调大点。
今天的颜安依旧穿的是那件薄羽绒,刚才在爬山的时候还觉得有点热,现在停下来了,半山腰的风大,冷风嗖嗖地立刻就将颜安续了几个小时地热意给吹散,此时即使坐在室内,颜安也冷得牙口打颤。
老板拿起遥控器一看,说已经调到最大,待会就暖了,颜安只好罢了。
包厢内两张桌子,男女均分,又因为颜安是裴茵的迷妹,大家都默认将留给的那个空位安排到了颜安旁。
此时点餐完毕,坐在颜安隔壁身旁的秦赫举起手机问道:“有人组求生之路吗?”
《求生之路》是一款火爆各个航司的模拟游戏。
6-8人组队成一个机组,从机组登机完毕后便开始遇到各种突发事件,只要其中一环配合不好,直接“Crash”警告,游戏直到飞机安全降落或者机毁人亡便终止。
颜安在学飞时候经常玩,后来新飞改装的时候也跟庄栋梁他们几个组队,匹配到的都是北航的人,但后来跟着单屹,她已经很久没玩了。
此时颜安立刻举手:“我霸一个副驾!”
秦赫:“副驾被抢了,没了。”
南延航空的那名副驾无辜地指了指手机:“真不是故意,下把你的。”
秦赫:“空乘全到位,还差机长!机长?机长你去哪了?”
今天在场的就只有一位机长,但对方却摆手:“不了,你们年轻的玩。”
秦赫:“那颜安你上!正好A330呢,你的机型,率先圆你一个机长的梦。”
颜安刻不容缓,拿起手机立马就上。
这游戏就是个片刻不让你安生的游戏。
飞机从上客开始就问题不断,比如经济舱的乘客非要坐到头等舱,不停有乘客提出足够奇葩的需求。在这一趴,颜安是笑着看组队的空乘焦头烂额。
过一会,飞机推出跑道了,正准备起飞,机头突然站了一只鸟,被驱走后,折返回来一群。
副驾说:“总觉得今天会被鸟击。”
颜安:“别别别,别说晦气话。”
飞机正式起飞,便开始了一轮驾驶舱的兵荒马乱。
自动驾驶故障、机翼结冰、遇雷暴、部份仪表失灵,全部仪表失灵、机舱释压,在严重颠簸中还有乘客关在厕所里抽烟。
秦赫:“里面的乘客,您不要命了吗?抖到这样还能抽烟,烟能拿稳吗?”
游戏里的人分.身乏术,游戏外的人都笑作了一团。
终于到达目的地上空,准备下降时,起落架卡住,颜安跟副驾都大骂了一声,颜安:“复飞复飞复飞!!!!”
起落架下来了,再次降落时,颜安与副驾都聚精会神地紧盯着屏幕,没多久,两人同时战术性后仰,同时大喊:“草!”
单屹与裴茵闲聊着,推开包厢门时,正好听到颜安的那一句声音洪亮的“草”,眉眼一抬,便看见坐在远处那桌拿着手机仿佛杀红了眼的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