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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爱如长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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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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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失败了。
任何妄图改变别人的人最终都会失败。
一个人的个性只有在他自己下定决心想变的时候才会变。
顾小橄没能改变陈舟，反而从陈舟老气横秋的脸上看出了他的魅力，对待一切事情都认真的魅力。
她就是会败给这样的陈舟，不是吗？
顾小橄喝了一大口冷水，冰凉凉地，一块铅球一样沉入胃里。
她说：“我真不想给你添麻烦，陈老师。真的。”
不想给人添麻烦的顾小橄还是被陈舟润物细无声的坚持打败了。
陈舟住在距离庚华一中很近的地方，坐公交也就一站，很方便。正因如此，顾小橄也很轻易地戳穿了他的谎言。
距离这么近，怎么可能放着一个舒适的家不住，反而天天住学校宿舍呢？
顾小橄没有当面说出来，不发一言地跟在陈舟身后。他开门，开灯，给她介绍家里的陈设，然后留下一把钥匙就离开了。
顾小橄起初四肢都无处安放，适应了好半天，才在沙发上坐下，打量四周。陈舟的房子果然像陈舟，家具色调都很干净，白黑两色交相呼应，简单规矩。
她收拾好自己以后，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一一回信息。
张言问她住去哪了，她说一个朋友家。
【家都不敢住，住朋友家？】
还没等顾小橄打完字，张言又发来一条。
【男朋友？照片上那个？】
顾小橄回了个揍人的表情包。
张言：【不闹了。说正事。】
张言：【直播能不能借你朋友家一用？】
顾小橄：【为什么？】
张言：【工作室早沦陷了，宾馆你今天也看到了，难说到时候有什么差错。如果你朋友那儿还算安全，我们要不就借用一下吧？】
顾小橄想了想，住在陈舟这里就够给他添麻烦了，还要一堆人过来工作？她觉得不太妥当。
张言：【你给我地址，到时间我就带一个化妆师过去，播完就走。】
顾小橄迟疑了。
她看了看时间，然后回张言，说她问问吧。
顾小橄编辑了好久，才将自己的请求发过去，过了十分钟，陈舟没有回……二十分钟，陈舟还是没有回……
最后顾小橄都要放弃了，想告诉张言要不还是找个酒店的时候。陈舟回道：【睡了吗？】
顾小橄慢吞吞地回了个没，陈舟一通电话直接打过来。
“你的意思是你要直播解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陈舟声音很遥远，像是人在另一头，手机开了扬声器。
“对。”
陈舟唔了一声，然后一阵杂音，顾小橄沉默好久，问道：“你是不是不方便……”
陈舟没有回答她，声音似乎更远了，顾小橄便将音量调到最大，听清了一两个字，应该是叫一个人回去。
顾小橄提高了声音叫道：“陈老师？！”
陈舟的声音终于变得清晰了，他说：“嗯，你说。”
“你要是不方便就直说，我就是问一下。”
“没有不方便。”陈舟说，“我家里正好有直播的设备，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直播的……”
还没等顾小橄疑惑完，陈舟赶忙接上：“学生们上网课，我就拜托人添置了一套。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明天去帮你调好。”
顾小橄岂止是不介意！
简直是求之不得！
她本来还担心张言过来会带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乱动陈舟的房子，现在可省去了不少麻烦。
陈舟是有私心的。
如果实话实说，他的那些直播设备其实是他的一个秘密，不过，他现在并不打算如实相告。
在顾小橄说出直播的原因时，他本可以拒绝，可是一想到那张委屈的小脸，他再一次破例了。
他想，任何老师对于自己第一个或是第一批学生都会带有特殊的情感吧。所以不管是当初也好，现在也罢，只要不是有伤原则，什么事他都能满足顾小橄。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工作里的顾小橄似乎跟自己印象里那个恃宠而骄的形象相差甚远。
他好像重新认识了一个人。
这个人有顾小橄的外表，有顾小橄的过去，但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听到她沉默良久，而后说道：“我觉得有些人说的对，道歉就应该有道歉的样子。那我现在郑重地向张先生以及他的团队道歉，我不该在片场付诸真心随意交朋友，让大家误会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且，在事情发生后，也不该任由舆论发酵至今，引发诸多猜测。这是我能承认的，也是事实。”
“我现在是小演员，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可以任由别人打压、压榨。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张先生是个好演员、好朋友，但只此而已。”
“还有，我记得有人说过，作品在脱离作者时，它就有了自己的生命力，任何人都能看到不一样的它。角色也好，故事也好，粉丝从戏中衍生出的各种感情都没有错。我不会做出任何偏激行为，但也不提倡这类粉丝的做法。”
顾小橄的直播进行了两个小时。张言准备的词顾小橄念了几句，就见到评论区一片乌烟瘴气，情绪一下子顶上来，真性情就暴露无遗。
她说完第一句话以后，张言的汗都冒了出来。
在这种情况之下，不可控行为完全是自杀，她恨不得当即缝上顾小橄的嘴，敲开她的小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可当顾小橄真情实感说到最后，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评论区的风向似乎发生了变化。有更多的人开始为顾小橄辩护，有人提她的新剧，有人说她的演技，有人赞她的人品。
张言立刻点开微博，顾小橄这一次竟然真的凭借她自己的能力，冲上了热搜第一，而话题下也一改往常。也许还没达到真正夸奖的地步，但大多数人已经不再一股脑的攻击她，而是处于一种观望的状态。
对于顾小橄来说，这足够了。
直播结束，张言接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周旋在不同人之间。
临走前，她警告顾小橄，一定要听她的消息。
顾小橄送走了一尊大佛，整个人瘫在沙发里，完全忘了身处何处，直到陈舟递了杯水过来。
“陈老师，你觉得我做的对吗？”顾小橄问。
“你……做了什么？”陈舟不懂刚刚对于张言和顾小橄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听了一场荡气回肠的演讲。
顾小橄笑笑：“没什么。我似乎一个麻烦没解决就又惹了一个麻烦。言姐又要头疼了。”
陈舟握着水杯，认真想了想：“我不知道你所谓的麻烦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后面那些话才是你会说的话。你记得我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吗？”
“哪句？”
“如果你是真诚的，那他们总有一天会接受你。”
陈舟柔和的嗓音再一次将这句话说出来以后，顾小橄忽然鼻子一酸。
那是在她另一个人生低谷。闺蜜不信任，半个班级的同学背后质疑她，与现在何其相似。
那时，是陈舟向她伸出手，并握紧了她。
顾小橄揉了揉鼻子：“陈老师，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嗯？”陈舟不明所以。
“要是我说……”
顾小橄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房门打开，许伽眉头紧锁，一边说着话一边进屋：“老陈，校庆那事，我有个主意……”
他一抬眼，顾小橄瞪大了双眼看着他：“许伽？！”
“顾小橄？！你……你怎么在陈舟家里？”
回忆（1）
事实上，这是一个三个人相互吃惊的故事。
许伽念叨了好几遍陈舟是顾小橄的老师以后，才坐在沙发上哈哈大笑，指着顾小橄说：“要是我早知道你跟老陈这关系，我当初还用受你气？没想到你也有顺毛的一天！”
顾小橄听了，当即捡起几个抱枕，依次砸过去。什么话都不说，直接动手。
“老陈，你可看到了。荧幕下光鲜亮丽的女明星，私下里就这么粗暴，快给她拍下来！”
两人闹得热火朝天，更衬得陈舟稳重许多。
他捡起地上散落的抱枕，坐在一旁的高脚椅上，问道：“你们俩怎么会认识？”
“你真没信过啊？”许伽一脸无可奈何，“我当年真上过电视，做过偶像，老陈，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好歹上网查一下吧？我那个时候可是帅气逼人。”
“可算了吧，你那杀马特又非主流的造型，被评委老师说过多少次？要是真出名了，还不得给你剃成板寸。”
“毒舌。”许伽喘了口气，理理衣服，“不过那个时候也算是本人的光辉岁月了。”
许伽本以为当年跟顾小橄分开，这辈子也就老死不相往来了，谁知道在那天晚上，两人又会在那个特殊的地方相遇。
酒吧……
没错，就是那个酒吧，以许伽熟知的那个顾小橄的个性，也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的禁区。
如果让许伽聊聊那个时候的事，恐怕他会从最初两人相遇说起吧。
按年龄来算，许伽和顾小橄是同一级的校友，虽然在大学里不同专业，但许伽对于顾小橄的名字还是有所耳闻。
这完全归功于顾小橄在迎新晚会上的一首翻唱。
也许是知晓自己的歌唱能力，所以那时的顾小橄并不怯懦，一点儿不隐藏自己，上来就是一首张惠妹的《也许明天》。
就这样一首歌，给全场都唱愣了，也让她在学校唱出了名。
许伽也正因此，找到了自己的搭档。
有一段时间里，电视台总是设计一些选秀节目，选秀歌手的出道给了无数少男少女幻想自己出名的机会，许伽不甘平凡，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不敢说唱功如何，但要求不少，能入得了他法眼的人，顾小橄算一个。
当然，这件事不是许伽一锤定音的事，两个人组合搭档，另一个人的想法也同样重要，所以许伽找上了顾小橄，告诉她所有他的想法。
“小橄真是不愧对她这个名字。”许伽时隔多年后还是不免称赞道，“我说，咱们能闯进决赛，混一圈就够本了。你猜小橄说什么？”
陈舟摇头。
“她说就要拿第一。”
这是顾小橄的原话，但是现在顾小橄听来，当时真是够大胆。
她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要放在现在我准不会这么说。”
别管怎么说，顾小橄和许伽的敢梦组合确确实实闯进了决赛圈，并且在最后获得了冠军。那时候的网络不像现在那么人员泛滥，虽然仍有少数黑粉躲在键盘背后，但相对来说，真诚的人还是占据大多数。
他们得了冠军就是真正的冠军。
然后，是一场场的演出，有公司要签他们，他们的大学生涯也接近尾声。
“咱俩是不是从没吵过架？”许伽转头问道。
“没有。工作上还挺一致。”顾小橄人窝在沙发里，聊的有些困了，便打个哈气。
“生活里是我让着你。”
“滚。”
陈舟适时打断他们的拌嘴：“那你为什么不唱了？”
这个问题让许伽露出落寞的眼神，他望了顾小橄一眼，而后收回目光，沉默片刻，道：“所以最凶的一次在最后。”
临近毕业，无论是他们还是在校的同级生，都面临最重要的一项决定。
大多数人不像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学了什么专业就要一条路走到黑，很少有改变的机会。但对于他们来说，面前是两条路。
是就此进入娱乐圈，还是抛弃一切光环，回归生活。
顾小橄那时一丁点纠结都没有，一方面有家里人的支持，另一方面，要许伽来说，她太相信自己了。
其实许伽从最开始邀请她加入自己时就应该能看得出来，顾小橄要的并不仅仅是这场比赛的第一名，她不是像许伽一样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能行，她是相信自己就是行，这一切都是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然而许伽不一样，他已经证明了自己，接下来是否要走这条路就是一件值得商讨的事。
听了许伽叙述，陈舟已经能猜到两人最后的不欢而散，许伽选择离开，剩下顾小橄一个人在娱乐圈拼搏，而也许正因为许伽的离开，令孤身一人的顾小橄在艰难的走了一段路以后，不得不屈从于现实，不得不将当初的梦想搁置，接受公司种种不合理的安排。
这是许伽这些年的一个心结，他想对顾小橄说句抱歉，也希望听到顾小橄说点什么。
抱怨也好，骂他也行，他都能接受。
明明是他将她带到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最后他却率先脱身，多少有些不负责任。
可顾小橄就那样沉沉地睡去了。
许伽好笑地看着蜷成一团的人，说道：“真把我当故事会了？听了就睡。老子还没说完呢。”
陈舟给顾小橄盖上了毯子，示意他旁边说话，“你今天来干什么？”
许伽一拍巴掌：“差点忘了！校庆的事。领导指派我安排咱们教师出个节目，我问了一圈，没人上。要不你来？”
陈舟侧目：“不可能。”
“就当帮帮忙。你就唱两句，谁能猜的出来啊。再说，你在那上面都不露脸，猜出来就说音色近。老陈，兄弟我升职全靠你了。”
“没商量。”
“老陈……”
“别想了。”
陈舟三联否定似乎还不过瘾，末了加上一句：“你不也是个冠军？自己上都绰绰有余。”
许伽急得跳脚：“我……我就是个伴奏的。我要上去，不也得靠顾小橄吗？！”
陈舟挑眉。原来如此。
回忆（2）
许伽最终还是没有得逞。
但他太了解陈舟的为人，知道软磨硬泡总会有用，所以便说：“她在这儿，你去哪住啊？要不去我家？木木挺长时间没见你，前几天还要下楼来找你。”
“不用了。”陈舟看向顾小橄的方向，“你们家那么多人，我去了不好。”
“什么好不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我妈，还有我媳妇多喜欢你。你去了他们才高兴。”
陈舟仍是摇头。
“我帮你找这么个房子是为啥，不就是希望咱兄弟之间有事能相互照看吗？我可听说了啊，那个谁，昨天晚上找你去了。”许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似的眨眨眼，“你还敢住宿舍？女人三十可猛如虎啊……”
许伽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往出说，陈舟不得不及时制止他，问道：“谁跟你说的？”
“还能有谁？我们班好几个小孩都看到了。老陈，我说什么来着，这姑娘从第一天就盯上你了。你还不信。这回你住宿舍，不是给她提供机会吗？”
陈舟皱眉，昨晚顾小橄发信息的时候他刚洗过澡，身上只披了件浴巾。他没想到会有人深夜到访，更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个女人。按理说，男女公寓是隔层，平时宿管也很严格，所以他开了门也没当回事，可门外的人却是心机颇深。
陈舟是个正常男人，对男女之间这些事虽然看起来是置身事外，但有些事情还是心里有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