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赐婚给死对头之后-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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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云泱听得出神。

  心念电转:“你的意思是,那只擦伤二皇子的箭上,可能被人涂抹了夕香?”

  “没错。”

  云泱一怔:“早知道,刚刚我就不那么和陛下说了。”

  元黎问:“你和父皇说了什么?”

  云泱老实道:“我答应陛下,给大皇子当担保人,无论真相如何,都将他完好无缺送回帝京,交由陛下处置。”

  见元黎不吭声,云泱道:“我是不是坏你的事了?”

  元黎摇头。

  “之前,孤一个人,无牵无挂,可以随心所欲,用最激烈最有效的方式来解决此事。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你回来了,孤首先要考虑你的安危。”

  云泱心里突然有点难过。

  道:“元黎,你其实很优秀,你应该爱惜自己一些,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储君。就算没有我……唔……”

  少年唇被毫无预兆的堵住。

  云泱大脑一片空白,想推元黎,没能推开,呆呆的站着,由他弄了好一会儿。

  宫人们都自觉低下头。

  元黎微喘着气起身,眼睛发红,道:“没有你,孤不需要看身后,亦不会向任何人妥协。况且……你以为,孤将他弄到北境,尽是为了取他性命么?”

  云泱被他弄得脸红心跳,两颊发烫。

  还是努力跟着他思路。“不是为了杀他,那是为了什么?”

  元黎冷冷一扯嘴角。

  “时至今日,就算将他碎尸万段,也换不回兄长性命。孤要做的,是让他跪到兄长墓前,俯首认罪。”

  云泱轻轻握住元黎手。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实现愿望的。”

  “谢谢你,央央。”

  元黎目光柔了下,问:“到北境后,你依然会留在孤身边么?”

  “唔,我呀。我当然会陪你一起找证据了,那里可是我的地盘。”

  “孤不是指这个。”

  云泱目光躲闪了下。

  元黎:“只要你愿意,孤——孤可以认你腹中那个做义子。”

  云泱:“……”

  云泱瞪大眼。

  “谁、谁要那玩意儿了。”

  元黎神色却异常认真:“孤没有开玩笑。只要你肯留在孤身边,孤可以不要孩子,就算孤日后真承继大统,直接从宗室子弟中择个优秀的养在身边,立为储君就是了。孤对自己有信心。”

  “什、什么信心?”

  “孤一定能把那个人熬走。”

  “……”

  云泱瞠目结舌。

  皇帝说得不错,这个狗太子,真是个疯子。

  ——

  清晖殿内。

  圣元帝坐在御案后,仍对着那副画像出神。

  罗公公有心活跃下气氛,端了热茶过来,道:“方才陛下说这小世子是能解开殿下心结的那把钥匙,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圣元帝道:“不止是钥匙,朕更希望,央央能成为一把锁住太子的锁。”

  顿了顿。

  皇帝问:“内务府那边情况如何?”

  罗公公忙答:“遵陛下吩咐,已将玉妃羁押在殿中,但册封礼仍在正常进行。所有知道消息的人,包括御医和两名医童在内,奴才皆已收押起来,免得走漏消息。”

  “另外,玉长淮父子也已被接入宫中。”

  圣元帝点头。

  “去帮朕把杨长水杨老前辈请来。”

  杨长水担心元黎,一直在宫里呆着,听闻皇帝召见,立刻就赶了过来。

  这些年他虽担了个大内美食总管的虚名,但也仅是为了出入皇宫方便而已,与皇帝其实没有太多交集。

  因而行过礼,有些意外问:“不知陛下召草民何事?”

  圣元帝离案,亲自将杨长水扶起,道:“前辈不必多礼,这些年你传授太子武艺,费心良多,朕心里甚是感激,怎好再受你大礼。朕是有事向前辈请教。”

  皇帝态度和善,杨长水便也放松许多。

  他一个江湖人,实在是不想费心与皇帝周旋那些有的没的。

  忙道:“陛下请讲。”

  圣元帝:“方才央央告诉朕,当年他曾亲眼看到将太子推入水的人,并说此人臂上有一红色月牙胎记,很可能还会武功。杨前辈见多识广,可曾见过这样的胎记。”

  杨长水面色有一霎苍白。

  “陛下确定,是红色的月牙胎记?”

  “朕问过央央,他很确定。”

  一瞬间,尘封多年的旧事在脑海中汹涌翻腾。

  圣元帝也察觉出异样:“怎么,有问题么?”

  杨长水整个人仿佛一下老了很多。

  咬牙道:“当然认得。草民便是化成灰,也认得的。此乃……蜀中玉氏一族所豢养死士,独有的标记,当年臣做武林盟主时,便是玉氏与南疆魔教勾结,窃取武林秘籍,大肆屠戮武林正道人士,引得江湖大乱。草民的儿子,便是死于玉氏之手。”

  “玉氏?”

  罗公公想到什么,猝然一惊,急道:“陛下,那一年太后宫宴,玉妃娘娘的兄长,玉长淮玉大人,恰好也在。莫非真是玉氏……”

  “央央从未与玉氏中人有过交集,不会说谎。”

  圣元帝沉吟顷刻。

  忽看向杨长水:“若朕给老前辈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老前辈可愿接受?”

  杨长水一愣。

  圣元帝行至御案后,自案下取出一副明黄卷轴,道:“这是朕给剑南道节度使裴度的密旨,原本打算让大内密探送过去的,眼下看来,杨前辈更合适。”

  杨长水惊疑不定:“这是?”

  “是朕着剑南道节度使裴度剿杀玉氏的旨意。”

  这下,连罗公公也惊着了。

  陛下,竟已打算对玉氏动手了么?那陛下之前在宫中摆宴庆祝皇长孙出生,又突然下旨册立玉妃为后,难道也是为了迷惑玉氏?

  圣元帝道:“这些年,玉氏与匪贼勾结,劫持军粮,劫掠官府库银,在山中豢养私兵,朕本打算看在玉妃面上,只将首犯治罪。但如今看来,玉氏狼子野心,胆敢谋害储君,野心只怕不止蜀地一隅。朕只能斩草除根了。”

  杨长水双目颤动,撩袍跪落。

  “草民多谢陛下成全。”

  杨长水离开后,圣元帝扶案,忽哇得吐出一口乌血。

  “陛下!”

  罗公公大惊,紧忙跪过去,掏出帕子为圣元帝拭去口角血色。

  圣元帝推开他,强撑着站起,道:“朕无事。”

  罗公公望着那些乌血,惊疑不定:“陛下体内的余毒不是早已清了么,怎会如此。难道……难道是那些药丸!”

  罗公公转而意识到什么。

  “陛下早就发现那些药丸不对了?”

  圣元帝深深闭目。

  “朕被她喂了这么多年药,早已药入骨髓。一切皆是天意,这大约,就是上天对朕的惩罚吧。”

  “陛下……”

  罗公公哽咽不能言。

  圣元帝撑着坐下,道:“幸好,有央央这把锁在,朕能放心把江山托付于太子。现在,先替朕拟旨吧。”

  “老奴遵命。”

  罗公公强忍泪,双手颤抖着将空白圣旨铺好。

  “今日之事,不要告诉太子。”

  “让他安心去北境吧。”

  “有些事,须由朕来做才行。”

  念完旨,圣元帝长叹一声,道。

  “是……老奴遵命。”

  罗公公已泪如泉涌。

  圣元帝垂袖坐于龙椅上,倒露出一抹释然笑意。

  “肃儿是朕最喜欢的儿子呀,可惜,身为帝王,朕连他的尸骨都未能找回。朕与容萱识于微末,容萱死后,朕都没能好好祭拜过她几次。朕亏欠他们母子良多,只能到下面再向他们赔罪了。”

  浅淡昏光隔窗而入,照在帝王威严安宁的面上。

  剥去岁月痕迹,那也是一张翩翩美少年的脸庞。

  有少女手提青灯,穿过火树银花,腼腆而矜持的走到少年面前,轻声问:“殿下等了很久么?”

  元黎和云泱走到宫门口,恰遇到宫人抬着两顶肩舆入宫。

  肩舆上端着坐两人,一个体型壮阔身穿四品武将朝服的中年男子,一个穿六品武将服的青年。

  “太子殿下。”

  两人隔着肩舆,倨傲向元黎行礼。

  元黎皱眉。

  中年男子已道:“臣还要赶着去参加玉妃娘娘,哦,继后的册封礼,就不下舆向殿下行礼了。”

  “册封礼?”

  “是啊。”

  后面青年得意一笑:“怎么,殿下难道不知,陛下已下令册立臣姑母为继后的消息么。”

  说完,他做恍然大悟状。

  “臣忘了,殿下自早朝后便被陛下叫到清晖殿前罚跪罚杖,自然是不知的。”

  云泱觉得这二人脑子有病,皇帝明明已经下令内务府暂停册封,他们参加的哪门子册封礼。

  “啪。”那青年手上一只金扳指骨碌碌坠落,滚到地上。

  跟在旁边的护卫立刻俯身捡起,双手呈给青年。

  云泱望着那护卫不经意露出的一截手腕,面色微变。

  “他们是谁?”

  等那两人趾高气昂离开,云泱愣愣问。

  元黎不掩厌恶:“正是玉妃之兄,玉长淮,玉氏一族的长子。”

  云泱一下变色。

  “他是玉氏人?”

  元黎:“怎么,有问题么?”

  云泱急点头:“有,有大问题。我忘了告诉你,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当时推你入水的人,手臂上有一个红色的月牙标记,刚刚那个玉氏护卫的手臂上,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标记。”

  元黎一愣。

  继而陡然意识到什么。

  拉起云泱,掉头就往清晖殿走。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皇帝爸爸会没事的。

 

 

第107章 

  罗公公惊诧的望着去而复返的元黎和云泱。

  “殿下怎么……”

  元黎问:“父皇呢?”

  罗公公眼眶一下红了,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再度滚滚掉落。

  元黎隐隐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越过罗公公就大步往殿内走。

  从门口到御座,这条他自幼时起走过无数次的短短一段路此刻是如此漫长。

  圣元帝一身明黄龙袍,安静伏于案上。

  “父皇!”

  元黎大步奔过去,欲扶起圣元帝,罗公公在后头急道:“殿下不可!”

  元黎霍然转头,颤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是那些药丸,玉氏一族狼子野心,玉妃给陛下制的那些药丸里,有毒。”

  正此刻,哐啷一阵响,侧殿内忽传来兵器乱撞声与缠斗声。

  “是禁卫奉命在擒拿玉长淮父子。”

  罗公公咬牙切齿道。

  元黎方才在来的路上已将前因后果重新梳理一遍,隐约明白了皇帝之前布局和用意,听那响动,禁卫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皇帝身上。

  “孤要如何做,才能救父皇?”

  罗公公抹着泪:“老奴亦刚刚知晓此事,听陛下意思,之前应已传御医暗中看过。御医的意思,这毒怕已侵入血脉,无力回天。”

  云泱绕到御案后,握起皇帝一只手,翻看起来。

  “血管乌青,的确是毒入血脉之兆,但陛下指甲和指骨颜色正常,证明毒还未至骨髓。陛下应当服用过一些解毒药物对不对?”

  罗公公茫然片刻,忽道:“药物没有,但先皇后在时曾经酿过许多坛梅子酒,据说里面添了十二味能驱邪解毒的药草,就埋在殿后的梅树下。每年先皇后忌日,陛下都要亲自去挖一坛出来,莫非是那酒起了作用?”

  元黎一愣。

  他知道母后喜酿梅子酒,却从不知道,清晖殿的后面埋着这么多。一时百感交集,望向皇帝的目光越发哀痛。

  云泱道:“大约是吧。”

  说着,又握起皇帝另一只手,翻看起来。

  元黎看他忙活,问:“你见过这毒?”

  云泱摇头:“没有见过,但见过类似的蛊毒。”

  “蛊毒?”

  “对,你看这里。”云泱指着皇帝手腕手掌相接处的一根血管,道:“这血管的颜色,既不是乌黑色,也不是正常的青色,而是紫色。而这一条,又是赤色。能同时变幻这么多颜色的毒药,好像只有蛊毒。”

  元黎脑中灵光一闪。

  “既是蛊毒,就要有蛊虫。”

  “没错。”

  云泱放下皇帝手掌,探手进腰间福袋,不多时,一只通体莹白的肉虫便顺着少年手指爬了出来。

  罗公公诧异:“这是什么东西?”

  “它叫小白,算是半个蛊王。”

  罗公公听着直咂舌。这小世子瞧着可可爱爱的,怎么竟随身带着蛊王这等听起来就很瘆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