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
几艘大船正杨帆,准备离港。这是段家接手该地航运权以来第一次行船。
许寓同段韦站在一块儿,满脸笑意的看着船只远去。
他静静的站在那处,一双眸子盯着远处的商船,点点火光消失在视野里。
“大人,要不咱们到流云台,喝一杯?”
段韦转身笑呵呵的说了一句。
许寓点头,
“好啊。”
流云台。
“这一次,多谢大人相助了,”
段韦敬了一杯酒。
许寓默不作声,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有些懒散的靠在栏杆上,
“段大人不必客气,只是,以后许寓在京城,还得仰仗段衡大人了。”
段韦得意一笑,将手中的酒杯放下,
“许大人,出自金陵许氏,名门子弟,何须忧愁将来?不过,”
他顿了一下。
许寓回头,
“不过?”
“不过许氏毕竟是书香世家,在官场上难免拘束了些,若是大人,愿与我段氏联手,咱们岂不是,强强联合?”
段韦笑得一脸褶子都露了出来。
“哦?如何联手?”
许寓道。
段韦悠悠道,
“老夫,家中小女灵淑,如今已过及髻之龄,若是二公子愿与我段家结秦晋之好,我段家定会为了公子倾尽全力。”
许寓转头思考了一下,道,
“那,你们的航运之权,可愿分给我一半?”
段韦微微一愣,
“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
“把你们的航运之权,交给我!”
“大人怕是吃醉酒了吧?”
许寓摇了摇头,
“没醉。”
段韦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
“若是,大人你现在,愿给我低个头,你还能全须全尾的出舜阳。”
“嗯?”
许寓抬手撑着脑袋看着他,勾唇一下,
“段大人,这就忍不住了?你能做主放我出去?”
段韦点头,
“自然。”
“还能够既往不咎?”
“你马上让城外的人撤兵,让出一条路来,我就能既往不咎!”
许寓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段大人,你以为我会在乎你想怎样吗?”
“你以为,你找到了陶云那个贱人,就有证据了吗?我告诉你,当今皇帝得位不正,各大世家早有怨言,若你敢贸然对我段家出手,各大世家定然不服,到那时,必然天下大乱!”
段韦勾唇一下。
许寓抱着手慢慢靠了过去,道,
“你去看看在你书房下面暗室里的东西还在不在?”
“你说什么?”
段韦嘴角的笑容渐渐收起,眼里皆是不可置信。
许寓靠近他,在他耳边道,
“听说过将夜卫吗?”
段韦看着他瞪大双眼,颤抖道,
“怎么会,怎么会呢?那不过是一支传说中的组织,怎么会存在?你,你究竟是谁?”
许寓不在理他,独自站了起来,低头扯了扯袖子,
“你们段家的事儿,我没心思管,不过,对于你们家第一艘商船的去向倒是挺好奇的。”
“你……”
段韦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笑了起来,
“那艘船,只不过是出去转一圈罢了,明日就回来了。”
“哦?那船上的人呢?”
他又道。
段韦愣了一下,脸色突变,
“什么人?”
“段大人,这时候就别寻我开心了,你以为,出了舜阳,清河柳家还会帮你吗?”
他道。
段韦咬了咬牙,
“他们不敢。”
“哦,果然是途径清河啊,”
许寓笑着直起了身子。
“你敢阴我?”
段韦厉声喊了一句。
“我倒要看看,哪个世家敢与我为敌?”
许寓静静的说了一句,然后走了出去。
——
舜阳百里外。
一队人马正紧赶慢赶的朝此处奔来,似是格外焦急。
这般说着,几个着黑衣的男子不知从何出跳了出去拦住了马车,不由分说的便打斗了起来。
枝枝站在一旁的山上朝着舜阳的方向跪下,师父,对不起,枝枝辜负了您的教诲,白读圣贤书了,今日,我一定要手刃段三,枝枝对不起您!
过了片刻,山下打斗的声音渐停,枝枝起身去看,果然落了一地的尸体,只剩下段三还在那鬼哭狼嚎。
她跟着走了下去,众人皆停在那处不动,她拎起一把刀便朝着他走了过去,那段三见此,急忙起身朝着山路便跑。
她拎着刀不紧不慢的跟着他,直到一处断崖处,那断崖边还七七八八的长了几棵大树,看起来格外沧桑。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杀我?”
段三道。
枝枝抬眼看着他,
“我是阿宝。”
段三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脑海中什么记忆呼啸而来,
“阿宝?你,你就是芮娘口中的妹妹阿宝?”
“是,”
她点头道。
段三急忙摇了摇头,
“与我无关,不是我杀了她。”
她拖着刀步步逼近,
“可是你害了她,你没能保护好她,你将她送给了段韦,你毁了她!”
段三咽了咽口水,冷静了一下,见如今只有她一个弱女子,便想着奋力一搏,一边说话一边朝她冲了过去。
这正是她要的。
枝枝见他冲了过来,急忙往身后一退,段三一下子踩中捕兽夹,疼得嗷嗷直叫。
她冷冷一笑,趁着段三失神的功夫,将麻绳从身后套到了他脖子上,用力拖着他往后走,勒在一棵粗壮的树上。
段三急忙伸手去扯,枝枝也跟着用了全身力气勒住他,两只手分别拉住绳子的末端,还将那条受伤过的腿蹬在树干上,以做支撑。
“这绳子,是我亲手结的,你扯不断的!”
她咬牙说道。
“咳咳……”
段三一张脸变得紫红。
“这么多年,恶人我见多了,死人也见得不少,我见过恶殍浮地,见过浮尸千里,像你这样的,我还会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