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得只剩下滴答的钟声。
同学们被班长的担当感动得说不出话来,钟诗婕更是沉迷于眼前的他。
此刻最纠结的还是宋华,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让我打还是不打!
打,显得自己不是人;不打,好像显得更不是人。
宋华觉得今天的自己作为教诫者实在太失败了,居然被两个孩子一唱一和地牵着鼻子走。
宋华收起戒尺。他还是妥协了,道:“既然大家都已经认识到错误了,那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六月底的期末考试,如果咱们班能从倒数的后三位出来,那五戒尺就抵消了。做不到……”宋华微微一笑,给了个眼神让他们自己体会。
现在八班的实力撑死排在倒数第二,可底下的同学哪管这么多。还有一个半月,就算摔手机砸电视也要把成绩提上去。宋景臣已经无缘无故地替他们受了五戒尺,哪能再来五下。有的人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不就是学习嘛,我们要是认真起来连自己都害怕。况且还有两位学神坐镇,亲临指导。我们五十人目标一致,携手共进。还怕有攻不破的难题?考不过的班级?
其实所谓困难班,只是成绩上的欠缺,若要说真的团结起来,有的时候学霸们可真比不上他们。
事息,只有宋景臣手心的刺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像往日一样正常,宋华在讲台上谈笑风生地说着数学压轴题,同学们用如卷狂风的手速记录着老师的板书。不同的是,这些少年的眼中多了些认真与执著。
课后,宋景臣被宋华领去了医务室。为了起到震慑的效果,他基本动用了八成的力气,要知道,昨晚的三十藤条才用了四成的力度。
父亲有时就是这样的角色,总是默默无声地照顾着你。明明心里很担忧,脸上却总装作淡然不在乎。
紫荆中学作为本市私立的重点中学,除了有着一流的师资力量,还有着一级的硬件设施。
单看眼前的医务室就知道了,华华丽丽的小楼坐落在那,像极了一家小型医院开在了学校里。
而宋华却对其视而不见,带着宋景臣去了隔壁的平房小屋。小屋的上方悬挂着一块儿木匾,上面赫然刻着“中医堂”三个大字。
刚踏入门口,中草药味儿就扑鼻而来。
屋内陈列着各种各样的中药材,以及一张用来看诊的木桌,放眼望去,简单而古朴。
与屋内场景格格不入的白衣青年在四处翻找着药材。宋阳身手很灵活,完全看不出来站了一夜的样子。听到有人入内,头也不回地说:“今天哥哥我可没时间陪你们玩医生游戏,赶紧回去上课。”宋阳以为又是那些来医馆体验把脉的学生。
一般敢来这儿看病的人,不是那种上了年纪的老教师,就是觉得好奇来这儿体验把脉的初中生。必竟隔壁的楼房可比这儿富丽堂皇的多,况且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西医还是主流。更别说宋阳年纪轻轻的样子,能让多少人相信他确实有实力医治。
宋华轻咳。
宋阳转头回眸,顿时一惊,随后立刻堆起一脸阳光的笑容,踱步上前:“大哥,怎么有空来光顾我的小庙。”
宋华对其不正经的说话方式已经习惯了,也不想过多为难他。
“小臣的手给上点药。”宋华说出此行的主要目的。
“多大的事儿嘛,打个电话就成了,还用您亲自来一趟。”宋阳挑眉微笑说道。
宋华不予理会宋阳的话,沉声道:“宋阳,我不管你和宋轩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他永远是你的二哥。对他保持尊敬,不论对错。”
小弟们的事,宋华不想过多参与,但若破坏了最基本的规矩,他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宋阳只是觉得宋轩有些小题大做了,明明自己已经罚站了一晚,已经认识到了错误,早晨起来对自己还是一副冰冷的态度,宋阳才赌气地不回宋轩的话。
此刻,面对大哥的指责,只能无可奈何地回了句:“我知道了。”
得到宋阳肯定的答复,宋华便离开了,而在门口守候多时的宋景臣踏入屋内。
宋阳笑着调侃道:“怎么又被打了,昨天不是才被收拾过吗?这算什么?打臀赠手还是打一送一?”
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仔细观察起了伤势,片刻后便去寻找涂抹的药材。
宋景臣不顾他的调侃,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说:“小叔,我觉得你应该先向二叔道歉。”
宋阳啧啧道:“你现在的口吻还真像大哥。”
宋阳说着就拉起了宋景臣的手开始涂抹,一种清凉感让宋景臣瞬间忘却了疼痛。
“大人间的事还轮不到你这小屁孩儿插手。”宋阳边抹药边说。
“可是……”宋景臣还想说什么。
“打住!药上好了,赶紧回去上课,别在这儿耽误我研究了……”宋阳打断了侄子,一脸嫌弃地下了逐客令。
这父子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自己再不打断他,跟我在这儿能长篇大论半个小时。
午后,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刻。宋阳却站在自家公司的大厦前晒着太阳,保安死活不让他进,因为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位自称董事长弟弟的人。
宋阳从来都没想过要进自家企业工作,但在家里人的帮助下,在本市开了十几家中医药馆,自己细心打理着。但最多的时候,宋阳还是呆在学校里思考研究,偶尔在街上摆摊义诊。
万般无奈下,宋阳打给了宋轩。接电话的却是秘书,宋轩正在开会。
宋阳自觉地去了他的办公室等他。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张照片,是宋轩的妻子和他们五岁的儿子。
这时宋轩破门而入,面上带着冰冷。
宋阳马上调整好站姿问好:“二哥。”
宋轩坐在会客沙发上,松了松领带,瞟了眼宋阳问:“来这儿做什么。”
宋阳一个健步上去帮宋轩倒了杯茶,带着笑容说:“当然是来看看二哥。”
宋轩抿了口茶,面无表情地说:“有事说事。”
“好吧,二哥。”宋阳在一旁站好,“我是来道歉的,早晨我不该对您那样。昨晚罚站时我应该认真反省自己的错误,不应该把规矩当儿戏。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宋轩放下茶杯,微笑:“过来。”
宋阳总觉得这绝不是单纯的微笑,小心翼翼地过去。果然,还不待他站稳,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自己便趴在了宋轩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