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间隙,接到过一次小慧姐打来的电话。
还以为,小慧姐已经帮我找到客人。
原来只是路过人大,想起我来,找我吃饭。
从小慧姐口中,又一次听到白兰妈妈过世的消息。
小慧姐说,白兰从小生活的环境很不好,爸妈离婚,爸爸从不管他,妈妈又落了一身病。
白兰辛苦赚钱,就是想给妈妈治病。
可惜,最后也没能如愿。
我问小慧姐,白兰妈妈去世那天,是几号?
小慧姐想了一下,说了一个日子。
果然,就是白兰要我陪他吃饭那天。
那一天,白兰一定很需要有个人陪在他身边吧?
只是我,没有把他当一回事。
......
吃过了饭,小慧姐问我要不要去清华走走。
清华?
一脸疑惑地看着小慧姐。
小慧姐说,清华大学里,有个据点,你不知道吗?我有时候,会去那里物色想要赚钱的男孩。我跟白兰,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清华大学里,竟然有个同性恋的据点。
白兰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过。
白兰好像很少跟我提他的私生活,也可能是因为他知道我并不关心。
小慧姐开着她的红色小车,带我从清华南门进。
我们要去的地方,叫做荷塘。
据说,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写的就是这里。
小慧姐说,现在是冬天,人少了很多。
等天气一暖和,这里简直热闹地像个市场。
跟在小慧姐身后,慢慢走着。
零零散散,开始能看到一些人,就在荷塘边,或坐或站。
虽然已是晚上,光线不好。
可是,依然能从那些人的眼睛里面,看到渴望。
那边有一个公共厕所。
小慧姐朝右边指了指,说,那个厕所,能不去就不去,有些人,太着急了,直接在那里就做了。
那个厕所,跟向云带我去的东单公园里的厕所,岂不是一样?
厕所本是肮脏之地。
在厕所里干那种事,做的人,不也跟着肮脏了?
心里这样想,嘴上不经意说了出来。
小慧姐听我这样说,笑了一下。
阿哲,永远不要鄙视欲望。
人类有欲望,是很正常的。
鄙视欲望的人,往往是不敢面对自己欲望的人。
......
被小慧姐的话,噎住。
继续跟在小慧姐身后往前走。
过一会儿,小慧姐好像是看到了一个熟人,停下来,问对方,这么冷,你在这干什么?
没事,就来坐坐。
小慧姐不太高兴,说,以后别到这里来坐了。
我这边有了人,会给你打电话。
可是......姐......你知道的,我又不是为了赚钱。
对方该是个倔强的人吧,当然,那时候的我,还看不懂他的倔强。
.......
后来,我跟小慧姐回到车里,小慧姐主动与我提起那个人,说,他叫阿凯,不是清华的学生。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被他眼中的欲火给吓到了,他怀疑自己有性瘾症,一天不做,浑身都不自在。
那怎么办?
为什么不好好找个男朋友,那样不就能天天做了?
我问小慧姐。
小慧姐再次笑了起来,说,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像他这种有性瘾症的,怎么可能只跟一个人做?他啊,恨不得每天换一个人,把这地球上的男人都睡一个遍,那都不过瘾呢。
你看他,这大冬天的,宁愿在外面冻着,就为了找一个人,把他带回家,狠狠操他。
操过了之后,又是下一场空虚。
又要准备着,再去遇到下一个人。
这样的日子,永远都不会有尽头了。
可怕。
如果一个人,真活到了像阿凯这般地步,以后该怎么办呢?
他现在年轻,想找个人,都未必容易。
等再过些年月,脸上,身上,都开始垂了,只有心中的欲望,还在疯狂滋长。
一定会很难受吧?
我问小慧姐,难道就不能劝劝他吗?
小慧姐说,如果我劝你,让你对白兰好一些,你会听我的吗?
不要总想着劝别人,明明自己也是不听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