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同志小说 赤果果的秘密-第10章
坚定向小兔子
1 年前

好像只是随意地看看天,靠窗的叶青宇轻轻仰了仰头:冬季的阳光一样耀眼,他细长的眼睛便眯成一条线,那税利的目光掩在微闭的瞳孔里,没有让舒敬嘉看见他眼中反射着阳光的东西。

回到公寓,郑扬天还没有回来,看来他只身前往的那个会议相当重要?尽管明白郑扬天不让他一同前往是顾忌他的健康,但是叶青宇现在却感到百般无聊。尤其在与舒敬嘉与戈怡琳一同用过饭之后,他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得整个人发慌。

面对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叶青宇第一回有了不太适应的感觉。或许是这些日子与郑扬天相处以来,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与温度罢?

泡好热水澡擦着头发来到客厅,叶青宇放上一张节奏轻缓的CD,再将屋内的暖气调低了一点。

这是叶青宇冬天洗完澡后的习惯,郑扬天为此时常责怪他逞一时之快而改变室内温度这一点,若然那个男人在家便总会抢过摇控板将室温再调回原位,接着便会送上他温柔又用力的吻……

这个时候叶青宇却有些怀念郑扬天的霸道与专制,有些莫明的想念。由于这还是第一回有这样的情形,叶青宇只觉得他的脸颊也微有些发烫。为了转变注意力,他热了一杯牛奶,端着高高的玻璃杯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却一眼见到沙发上摆着的那件外套口袋里掉出的火柴盒。

叶青宇呷了一大口杯中的牛奶,然后走上前用空着的那只手拾起火柴盒,回身凝视沈子季那间紧闭的房门,忽然间心中一动。

郑扬天拧开门,发现叶青宇正披着外衣窝在床上读着小说。

“还真是难得,你居然会看这些闲书?”郑扬天打趣着,走上前去按着惯例低头亲吻叶青宇的额头。但是这一回,一直顺从接受这个问候的叶青宇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怎么?”郑扬天察觉到眼前之人心境不佳,心中很是奇怪,毕竟他认为叶青宇那样性子的人在感情上很少有着起伏。

“没事,你先去洗澡罢。”仍是悦耳之极的声线,郑扬天才这略放下心中的疑惑转身出去。

但是这个男人很快便撞开门冲回来,高声向听到动静抬头看着他的叶青宇喝问:“你去了子季的房间?”

那间房门如同平时那般虚掩,但郑扬天仍是一眼就知道有除他之外的人进入,这种敏捷的反应却真是相当难得!叶青宇心中想着眼中不禁露出几分自嘲……看来,郑扬天留意沈子季房间的心力却是非同一般!

见着一脸镇静的叶青宇,郑扬天忍下心中的怒火跟着沉身问道:“子季的火花册呢?”

“你很在乎它?”叶青宇不答反问。

回想到之前他端着几乎已冷掉的牛奶回过神来的时候,这才发觉他已经站在那间他从未曾进入的房间之中不知多久了。叶青宇不得不承认:这间屋子相当整洁,几乎是一尘不染!而且房里每一样物事的摆放位置都非常合理,看得出来并不是郑扬天的习惯;那么就一定是那个男人维持着逝者生前的房间布置!

其实叶青宇亦明白:对于郑扬天那种将家事全部交于家政服务中心的大男人来说,竟然会是他亲自整理这个房间的一切物事,那么这个房间的主人对于郑扬天来说意味着什么还用得着旁人花费心思细想么?

“谁允许你进子季的房间?”郑扬天上前几步,奔到叶青宇面前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把那本册子放到哪去了?那是子季最重要的东西,快把它交出来!”

叶青宇冷冷地横了对他咆哮如雷的男人一眼,合上书站起身来。他并非泥石之身,在一小时前还多少有些不痛快在沈子季屋子里所感受到的浓浓依恋感……不知道与他时常腻在一块的郑扬天是什么时候打理这间屋子的、每日里又是什么时候到这个房间来怀念那位逝去的友人呢?

还记得当时他走动在光滑的地板上时,仿佛是特意制造出一丝声响来打破那里的寂静才让他没感到这般郁结……

进入那个地方需要这个男人的批准吗?叶青宇无所谓地掀起嘴角,将手伸入裤袋摸着里面那枚钥匙,心中止不住微微泛苦……如果真是必须得这样,那么郑扬天为何当初要给手中之物呢?

“你快把它拿出来!同样的话,我再不想说第三次!”郑扬天紧捏着拳头催促着,他这副额角青筋高涨、狠狠盯着叶青宇的模样却似面对着一位丧尽天良的歹徒。

“如果说……”叶青宇抄着双手,无畏地迎上郑扬天愤怒的双眼:“我不小心将那本火花集遗失……”

“砰!”还未让叶青宇将这句话说话,郑扬天已经控制不住突然一拳挥出,重重打在他的下鄂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毫无防备的叶青宇连着退后几步,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秀美的侧脸已经高高肿胀,唇角也因这一击而破裂开来。

郑扬天一呆之际,抢上的身形却因此停下。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抓着头发,来回走动几步,看着不发一语的叶青宇眼中更显焦躁。

“青宇,我……”

犀利的光芒极快在叶青宇眼中掠过,就在郑扬天对着他再次迈步之时,他同样迅猛地在说话之人脸孔上还以一击,毫不留情地将这个高大的男人逼退两步。

“那本火花集我放到书桌第二格抽屉。”叶青宇说着,用舌头呶了呶嘴里最为痛楚的地方……而脸颊上与之相对之处正是刚才被郑扬天打到的地方,即刻产生的嘶嘶疼痛感让叶青宇心中怒火更盛,只是另一眼看着郑扬天的情形似乎并不比他好上多少,叶青宇才觉气平:“因为当时我拿出翻看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牛奶。”

难怪原来摆放火花册的第一格抽屉里的物事全部都移出来了!想是牛奶的液体流向那里,而叶青宇只得在整理之后将里面的物品暂做转移罢?

可是,叶青宇他之前为何不如实告诉他?

郑扬天怔怔地看着胸膛起伏不定、同样狠狠瞪着他的叶青宇,仿佛只是一种错觉,他能够在这瞬间感受到对方神情中的难过意味。

让这位孤高男子如此伤心的,竟会是自己么?郑扬天想到这里心里微动,正想着如何开口此刻这种尴尬的局面,叶青宇的行动电话却响了。

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郑扬天这时才摸了摸他的脸庞,叶青宇的力气确是不轻嗬!

胡思乱想间,却看到叶青宇不耐烦地关上电话,阴沉着脸迅速向着玄关走去。

“青宇,你去哪里?”郑扬天连忙跟上,一把扯过青年的胳膊。

但是叶青宇却极有技巧地甩开郑扬天的手掌,穿好鞋之后才闷声对呆立一旁的男人开口说道:“我姐她好像喝多了,我去看看。”

“我陪你一块去罢。”

“不必!”叶青宇一口回绝,大概是感到他语气过于生硬便又加上一句:“我们冷静一下再谈。”

郑扬天呆呆地看着他走大门,半晌做不出什么反应来。

直到屋外传来哗哗的声响,郑扬天才省悟过来。天气预报说今晚会骤降暴雨,但是叶青宇那件外套此刻却躺在公寓的地墙上面……这是他刚才一拳挥过去时将披在叶青宇肩上的东西打掉的吧?

郑扬天缓步再次进入沈子季的房间,拉上百叶窗时却忍不住将手指放入窗页的缝隙间,看着屋外阴沉空中降落的密密雨线,最后终于坐到书桌前打开了第二格抽屉。

那本对他再熟悉不过的厚厚火花册就安静地摆放在里面,毫发无损!郑扬天将它轻轻拿了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册子里面的每一张图案下面都有一句简单的注释:标明它往入册的时间与得来的途径;不难看出,这厚厚的一本火花册之中超过90%的图标却都是他郑扬天与沈子季一块收集整理而来。

回想到当年陪着沈子季做这些事时的欢乐的时光,郑扬天的心境才慢慢恢复平常。他抬眼望向书桌上那一排透明的玻璃罐,里面全都装满了大大小小的各式各样的火柴盒。

是啊,他怎么能忘了呢?子季在面对火柴盒时就如同一个可爱的孩子、总是要着收集同样两枚火柴盒,一个保存在这些罐子里而另一个则将它漂亮的图案取下贴入册子之中。

为此,他陪着子季不知走久的路才达成这个愿望,他完全可以回忆出这每一张火花后面的故事……

那时甜蜜与欣然的感觉至今却让郑扬天难以忘怀。

想着、想着,男人的脸上禁不住挂上一丝微弱的笑意与满足。

但是,这股温柔很快便僵硬在郑扬天的脸上。因为他总算明白叶青宇在看见这些火花时的复杂心情,若是换位思考估计他也会受不了的罢?他知道叶青宇那个人似乎总是这样由着他的性子行事,其实却是极易替旁人着想,但这一回却是自己先动的手,如果个性高傲的叶青宇因此一怒之下而远离于他……

“如果是那样,可就难办了!”郑扬目光深沉地轻轻地自语着,然后恋恋不舍地将册子锁进了抽屉。

叶青宇来到轮回酒廓,将说话打颤、衣衫零乱的叶青妍拖上了车。他不想过问平日里有如女王一般高傲的姐姐为何会如此失态,因为他现在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将口中尤自胡言乱语的叶青妍安放到床上,替姐姐盖好被单只等她清醒自己收拾身上的狼籍,叶青宇就准备抽身回去了。

一转身,帮着他放置叶青妍的易文凯微微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青宇,这么多天没有见着,你就一句话也不愿意对我说么?”

“九天的投资款我们已经划到你们帐户上,余下的赔偿款项我也按照上次谈好的条款履行。”叶青宇推开易文凯的手,向大门走去。他的意思很明显,除却公事上的接触他不愿和易文凯再有什么私下的来往。

“青宇,你等一下。就一次,让我们好好再好好谈谈!”易文凯拉上卧室的门追到客厅的时候,见到叶青宇修长的身影略略停了停,他不禁大喜:“我保证仅这一回!”

叶青宇侧头之际,易文凯已经赶到他身边。

“这个时候你应该多关心一下她!”

“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去爱她,可是,你知道……”易文凯见叶青宇闻言又挑起了眉头,连忙改口道:“我们就谈一小会儿,相信我,青宇!”

老实说,与郑扬天发生冲突以后,叶青宇确实打算在外面散散心再回去,否则他可不保证再与那个男人动起手来!

不过他也没有想与易文凯一块打发时间,只是如果这回真如对方所说可以一劳永逸,确也不错。

易文凯见着叶青宇稍显迟疑,也不再行催促只打开大门,然后赶去将车停放在叶青宇脚前。

如果一直回避,或许这个男人还会以为他仍在乎那段死去的恋情而有所期待,那么这也不是他所愿!叶青宇想了想,最终还是干净利落地跨进轿车。

易文凯立刻发动了汽车,激动之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亦在颤抖。

叶青宇全然没有注意易文凯的异常,他漫不经心地将视线投到窗外的夜色之中,这个时候才发觉他的下巴疼得厉害。

郑扬天那家伙大概是动真怒了罢?叶青宇回想到几个小时前打扫完牛奶的渍印、合上火花册将它放到第二格抽屉中去时的情景:他当时是真的不愿意再往下翻看。

那一张张漂亮的火花炙得他胸口泛着熟悉的疼痛,闷闷的让人不由得想张大嘴呼吸空气才能保证体内的供氧正常。

叶青宇明白他在乎的并不是郑扬天心中对于那位逝者的留恋,而是那一个让他们都意乱情迷的午后……

他只不过想确定:究竟郑扬天向他表白的初衷,是不是只因同样一个火柴盒而刹那间生出的冲动。

“青宇?你怎么啦?”易文凯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使得叶青宇不得不结束回忆,他发觉对方把着车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我停下车已有好几分钟了。”

叶青宇定定神,走下车来,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幢带着微型泳池的三层别墅。这是易家用于避暑的别馆,也是他与易文凯当时定情的所在之处,只可惜那一年的冬季他们特意借着温度避开家人朋友都不愿到来的地方单独相聚,但如今同样的季节,两个人的心境却发生了全然不同的变化。

易文凯没有在叶青宇脸上找到一丝缅怀的迹象,他不禁微觉失望,但立刻他便振作精神与叶青宇一块踏入屋去。

“这么晚了就别喝茶了。”易文凯让照看别墅的佣人们全部离开,亲自到厨房为叶青宇调好一杯柠檬汁:“我加了少许蜂蜜,并不甜腻。”

“谢谢。”叶青宇垂下眼,尽管这个男人仍是了解他的喜好,但是却不能改变什么。

“青宇,你的脸……”易文凯看着叶青宇肿胀的脸颊终于忍不住问道,在刚才见到叶青宇时心惊于对方一身的冷焰,他一直憋着没有开口追问。

“没事。”叶青宇接过饮料浅浅地啜上一下,他并不太口渴。但与这个男人相处实在太过无趣,所以他又接着喝上几大口。

“我们,真的不能像以前那样了么?”易文凯坐到叶青宇对面的沙发上,有些伤感地叹道。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么?

叶青宇斜眼看着易文凯,渐渐地眼中又露出几许不耐。

“你就真的如此绝情?”易文凯的语声里透着淡淡的忧伤:“我们,真的相爱过。直到现在,我的心意也没有改变!”

“自从你告诉我结婚并且希望仍然保持来往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再没感情可言!”叶青宇冷冷地瞪着张口欲言的易文凯:“你敢否认你当真是迫于无奈与我姐姐结婚?或是你之前全然不知情,这段婚姻只是我们两家长辈的意愿?”

易文凯苦笑,他早知道叶青宇并没有这么愚笨,只是仍在心里存有一丝幻想:“你这么愤怒,亦是因为我对你隐瞒与青妍交往之事。”

“不错!”叶青宇承认得相当干脆,让听到这二个字的易文凯眼睛突地一亮。

“这么说,你现在心里应该还有我的位置,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相处?”易文凯上前握向叶青宇的手掌:“我只是为了我们二个人的将来着想……”

“请你记住你现在的身份还有你的责任!不要太自私!”叶青宇听到这里,已经无法抑制他的怒气,他快速起身狠狠推开易文凯的手臂:“你当我姐姐是挡箭牌、或是只为你生育后代的器皿么?”

“青宇……”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这么些年我已经对你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叶青宇斩钉截铁地对着易文凯说道:“请你明白:你现在只是我姐姐的丈夫!”

“你一再拒绝我是因为郑扬天么?”易文凯悠悠地声音传入放下杯子打算抽身离去的叶青宇耳内,让后者不由诧异。

“你的脸上总算有表情了。”易文凯轻轻摇头:“那日在停车场,我看到你与郑扬天在一块。”

“那又如何?”叶青宇回想到那条围巾,不知怎地,心中对于郑扬天的恼怒却在不知不觉间少了很多。

“我不明白,你明知道他看你的眼神有多危险,你为何偏偏要留在他身边?”易文凯喃喃自语:“这么快,你就选择了他?”

“我的人生又不是为了某个人而存在!”叶青宇淡然说道,神情却似柔和许多:“我承认我曾经真的喜欢过你,可是那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亦不想再说这件事孰对孰错……至少,你有你的理由与价值观;而他,则从来不会欺骗我!”

即便是那个男人对他那位朋友的依恋,他亦毫不掩饰,坦诚得让人不由觉得可恨!但是郑扬天对于爱情却确实没有一丝算计!想到这一点,叶青宇的眼睛不由更为明亮。

易文凯默然,他当然知道叶青宇口中的“他”指的是何人。

“真的,一点儿也不能挽回了?”易文凯怔怔地注视着叶青宇,低头喃喃自语。

“如你所愿,我们已经将话说得如此明了……”叶青宇正打算说出的告别话语忽然间顿了顿,他感到一股奇怪的眩晕。

“我以为,我们会以一种更好的方式达成共识!”易文凯有些冰冷的语声再次响起时,叶青宇只觉脚下忽软,他唯有让身体靠在门墙上借以支撑。

“青宇,其实你并不需要那么多的顾忌……”

惊疑间,叶青宇即刻陷入一种奇怪的境地。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个音符,眼皮随之沉重起来,很快地意识也跟着模糊不清。

恍恍惚惚间叶青宇感到似乎有什么托住了他逐渐下滑的身体,在感受到一团炙热气体喷在脸上之时,他已然坠进一片迷茫的白色空间里面……悠悠地,飘浮在空气之中。

郑扬天抬腕看了看表,他已记不清这已是第几次查看时间。

叶青宇的行动电话处于关闭状态,而这个高傲的青年离去时的模样也着实让郑扬天心中颇为挂念。

不管如何,他现在不能让叶青宇离开!

毕竟……对方是唯一一个能够使他减少回忆沈子季死亡那一刻的人!

正沉思间,郑扬天的行动电话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郑扬天按下接听键,里面立即传出一位年青女性慌乱的声音:“请问,是郑先生吗?我是叶青宇的姐姐……”

才听到对方把话说完,郑扬天“腾”地一下起身,不及抓上他的外套便向门口冲去。他将轿车开出车库的时候,看到叶青妍从一辆出租车中奔下来跌跌撞撞地走上几步。

郑扬天不得不下车将这位美丽的异性扶进他轿车的副座,对方浓烈的酒味让他心惊,难怪叶青妍要坐出租来,这时的她应该没有能力驾车,但是易家应该有专用的司机……

不过对方在电话中所说的事,叶青妍一定不会让多余的人知晓罢?

“青宇如今在哪里?”郑扬天估计这名女子也是快到这里时才给他的打电话。

“西小路23号。”叶青妍努力压下呕吐的欲望,艰难地开口。

接着她顿了顿,突然像是醒悟一般侧首对郑扬天低声说道:“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郑先生,可是……”

“没关系,只要青宇没事就好。”郑扬天专心开车,心知对方既然知道他的住所与电话号码,可见定是请人对他作以详细的调查。

“再开快些!我实在担心文凯他一时冲动做出傻事!”叶青妍怔怔说着,凌乱的眼中禁不住露出悲伤的神色:“我刚才清醒过时,从佣人那里得知文凯他带着青宇出去了。”

“你知道?”郑扬天不禁讶然,叶青宇那么要强的个性一直隐忍易文凯的骚扰,就是担心他这位并不知情的姐姐。

“女人的直觉很厉害罢?更何况我自小就迷恋文凯……他有任何异常当然不会避过我的双眼。所以当青宇与他相处时,我只要有机会便总会出现在那里,而且当着青宇我也是只字没提,甚至还假意误会他喜欢那回随他一同前来九天的女孩子。”叶青妍苦笑:“而今天下午,文凯试探着对我提出分居,尽管他没有挑明话义,但我却是明白的:文凯他打算揭力挽回青宇对他的爱。”

“……”郑扬天闯过一个红灯,心中却着实惊讶,这个在众人印象中是那么高傲的女人明知道易文凯的性倾向怎么还是那么爱他?

“我也没有办法,就是喜欢上了,该死的青梅竹马!怎么也戒不掉!”

叶青妍自然看得出来郑扬天的疑惑,或许是醉后失去往日的矜持或许是隐忍太久太久,她垂下眼睛喃喃自语:“何况文凯他并不是对每一位男孩子都那般……他只是待青宇特别不一样罢了!”

所以这个女人才觉得有希望陪在易文凯身边,进而得到那个自私男人的爱吧?只是不知以这般复杂心情等待着易文凯回心转意的女人,面对叶青宇时究竟是何心情?

但是当叶青宇遇上危险时,这个女人仍是不顾一切向人求助。看来她找上自己也是最为迫不得已的措施,如果她恨夺去她丈夫真爱的叶青宇,那么或许叶家长辈早已知晓叶青宇这份非同一般的恋情了。

看来,叶青妍不仅是想挽回她的婚姻,在乎的却还有她的弟弟!

“是不是每位叶家的人都像你这般爱护自己的亲人呢?”郑扬天狠狠甩了一记方向盘转过一个颇急的左行弯道,张口淡然地问道。

“郑先生,我真的不知道青宇那孩子是什么时候喜欢同性……但依青宇的个性,只怕我们全家人一块反对、他也不会改变他的原则,所以我也只有尊重他的选择并且暂时瞒着爸爸。但是青宇非常死心眼:我知道就算是当年背叛他的文凯,他也是花了很多时间才将之慢慢遗忘。”叶青妍闻言抬起头对似乎阴沉着脸、不满前方有些塞车现象发生的郑扬天柔声说道:“这么多年来他就一个人过着,早已习惯清冷与安静、平素亦不大将情感外露,因而时常给人一种个性淡漠的感觉,但是我想郑先生你也应该感觉到了:青宇为人其实并不如他外表那样冰冷,他对他喜欢的人极为看重、可以为他们付出一切!”

郑扬天静静听着,眉宇间的荫翳却是更大。

“我想青宇他这次选择与郑先生你在一块,一定是下了非常大的决心!我原本以为青宇他这辈子再也不会恋爱……”叶青妍像是回想到什么,一下子红了双眼:“他其实并非如外表那么坚强,请郑先生你一定要好好……”

郑扬天却并没有回应叶青妍的呜咽,他脚下猛踩油门向前直冲很快便将女人的余下的话音淹没。

赶到易文凯的别墅前,叶青妍拿出钥匙却不住哆嗦。

郑扬天早已一把夺过猛地插入孔内,用力推门而入。

一楼客厅没有打开照明灯具显得异常冷清,郑扬天心中一寒、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惧意,他的双脚不受大脑控制地迈开来,很快便冲上二楼。

郑扬天心急如焚、用力踹开他放眼所及的房门,几次之后便见着微弱的灯光从其中一个房间虚掩的门缝里透出来。

撞门而入,郑扬天一眼就见到躺在床中昏睡的叶青宇,而向来自信心十足的易文凯却萎缩在一处阴暗的墙角。

不自觉地放下心来,郑扬天大步上前扶起神志不清的叶青宇时,将手中人那头漆黑零乱的发丝抚向他额角两旁,自然地,便露出了青年颈上横列的红色的咬痕。

尽管看得出来叶青宇并没有遭受到实际的侵犯,但是郑扬天的手指拂过那些痕迹时,目中禁不住露出浓浓的怒意。

“你若再敢碰他一下……”

“带他走!”易文凯却抱着头吼叫起来,冲断了郑扬天森然发狠的话语,然后突然间狂笑起来,状若疯狂:“我刚才,竟然在快要再一次得到青宇的时候想象:碰了他的后果会怎样?如果让媒体知道了又会怎样?若让公司里的员工知道了会怎么样?若让我们的父母知道又会如何?哈哈……哈哈……”

爱了这么久、想了这么久、又谋划了这么久……但真正可以拥抱一个他真正爱着的人时,这个男人却又再度退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