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文凯不得不捧腹大笑,直到最后似连泪水也笑出眼眶来。他委实想不通这突如其来的胆怯与卑微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那许许多多让他不得不考虑的事却不由他放弃唾手可得的东西。
大概知道这个男人以后真的不会再缠着叶青宇,郑扬天微微定下心来。他并未对易文凯露出鄙夷之色,眼前这个萎靡不振的男人只不过期待一条比较轻松的道路罢了。甚至他隐隐有些感谢易文凯的现实!没这一次尝试,这个男人也不会在他的家世、社会地位乃至生命中彻底地放弃叶青宇。
搂扶着叶青宇走出大门时,郑扬天看见了咬唇立在他车旁的叶青妍。或许这个女人的坚持是有回报的!在那一瞬间,郑扬天禁不住心想。
只是他见到叶青妍伸手轻轻抚着手中人那光洁的额头时,不由自主地将支撑叶青宇的手掌再次向着胸前靠了靠。
“青宇就拜托了……”
郑扬天对着这位一脸憔悴却又忍不住回眸望着门内、双眼散着耀眼光芒的女人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将叶青宇放在了车内的驾驶副座上。
在见到在场唯一的女性进入这间别墅并且关上房门之后,郑扬天突然有一种全世界都寂静下来的错觉。他定定神,挥却心中不大愿意承认的担忧与憋闷,坐上驾驶位伏身为叶青宇系上安全带。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郑扬天才吐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闭着双眼的青年。对方白皙的脸上还残留着他拳头留下的印迹,不过叶青宇的气力却也不小!郑扬天想着,反射性地摸摸他自己的下巴,不由得会意地笑了笑。
但是接下去,郑扬天便看到叶青宇由于所靠之地由柔软宽畅的床铺变为了窄小的座椅、而在睡梦中本能地动了动他的身体,或许是易文凯的药效所致,叶青宇接下去并没有太大的动静,窗外的夜风吹进来时掀起了他额前有些零乱搭着的黑色发丝,在晕黄的车前灯下却更显柔和。
偶一低头便可以感觉叶青宇鼻息里喷出的浅浅气息,郑扬天忽然觉得车内的空气有些干燥。他试着咳嗽、妄图转移不时落在叶青宇面部的注意力,但最终仍是心惊地大恸于在对方额上所看到的粒粒汗珠。
再一次伏低身子,确定叶青宇真的陷入昏迷之中,男人终试探着伸出手,一点、一点慢慢靠向双目紧闭的青年。但他那只宽厚的手掌递出稍许就快要挨着叶青宇光滑的额头时便迟疑着打住了。
跟着,郑扬天木然看着他的手掌,蜷了蜷,最终还是决然地收了回去。
用力地捏紧拳头,郑扬天用指甲掐入掌心的疼痛感使他的头脑更为清醒;随后,他倒在座椅上,瞪着双目望向狭窄的车项,久久没有一丝动作。
叶青宇在一片混沌中微微睁开眼睛,他整个人仍然晕眩着、视野也模糊不清;朦朦胧胧间,他感到有人坐在他的身旁。再隔得一会儿之后,叶青宇从对方单手不住把玩的那个独特的火柴盒便知道来人的身份。只是稍昂头便见到郑扬天凝望车窗显得若有所思的神情,叶青宇禁不住有些黯然。
果然,这个男人现在所想的仍然是那位沈子季罢?
不过,看到想得这般失态的郑扬天,叶青宇心中竟然升起一股微微的怜意。
他稍加思索,轻轻咳了咳打破了车内沉闷的气氛,立刻他便看见郑扬天放下手中之物转过头,一脸关切地看向他。
“怎么不开车?”叶青宇按着头闷闷地开口,他知道既然郑扬天出现,那么易文凯的无聊把戏也就没有上演完毕。
“好不容易你才可以睡一会,我不想吵醒你。”郑扬天半开玩笑说着。
平时叶青宇忙于工作严重睡眠不足,所以他认为这个“机会”倒是极为难得:“头还晕么?胸口痛不痛?”
说着,男人伸出手掌极其自然地抚上叶青宇的脸颊,而后他的手慢慢向上分开额前的黑色刘海,最后为叶青宇轻轻按摩起来以求抚平他微皱的眉头。这般亲昵却与方才的犹豫大相径庭,好似早已将他们几小时之前的争执完全抛于脑后。
“对不起。”郑扬天的目光掠过叶青宇微显肿胀的脸颊时,终于沉声开口道歉。
“你如何来到这里?”叶青宇摇摇头,表示不介意;不过他却有些贪恋于男人为他排解头痛的有力指尖,不想立即推却对方这份体贴的好意。
这当然也是郑扬天的过人之处……
叶青宇眼前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总是那般大大咧咧的男子会在某些特定的场合变得尤其细致,这种微妙的对比让他身上原本就鲜明之极的冲击感变得更为强烈,让人无从拒绝他的任何好意。
郑扬天这时却停止发动了汽车,然后一字不漏地将整件事的经过告诉叶青宇。他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叶青宇,也没有打算有所隐瞒。
叶青宇难得反常地有些发愣,良久也没口发出一言,而车内另一个人接下去也竟然没有开口再说一个字。
车停下的时候,郑扬天却一把扯过刚刚走出轿车的叶青宇,一鼓劲将他拽进屋然后郑重地把引起他们争执的那本火花册、连同他手中刚才把玩的那枚火柴盒一并递到了叶青宇面前。
“送给你!”郑扬天说道,声音难得的轻柔。
叶青宇讶然之际,郑扬天已经拾起他的手缓缓将它们放在他手中。
“我不是说过吗,我需要你,青宇!”郑扬天看着默不做声的恋人沉声说道:“你是唯一一个可帮助我遗忘的人!”
“……”叶青宇可以感觉男人包着他的掌心处传来的热度,他不禁抬头直视郑扬天那双坚定的眼睛。
“它是子季留给我最珍贵的回忆,现在我想与你一块分享!你明白么?青宇?”郑扬天垂首:“我不希望我们再因此而不愉快。我答应你,我会尽量适应我们关系的变化。”
叶青宇轻轻闭上眼,再度睁开时,眼中先前留下的阴影已消逝。
“我说过,我会等你!”
仍是这句简短的话语,却让郑扬天的心情莫名激荡。他伸手抱住了叶青宇修长的身躯,越来越用力仿佛足已将之折断在他怀里一般。
“下次,绝对不要与姓易的小子单独见面!”深深相拥之中,郑扬天却突然在叶青宇耳旁说出这句话来,有些似在怨恨又有些像是受到委屈一般应要叶青宇承诺。
叶青宇一听之下禁不住啼笑皆非:若然如郑扬天所说那般、叶青妍已经知道他一直不愿意说出口而担心伤害她的事实,那么以其姐的个性与手段,相信易文凯以后不会再轻举妄动罢?
心里想着,叶青宇放下手中物事,终于抬手扣住了男人宽阔的背部。
东华祥会议大厦的项目终于如期完工,由于之前的宣传工作进行得非常成功,所以接下来的会议业务推广还算顺利,而小区亦处于紧张的销售之中,目前情势一片大好,只是郑扬天看上去却好像并不十分满意。
“有些人呐,就是不能坦然接受幸福!”舒敬嘉进入办公室的时候,观察郑扬天的脸部表情感叹。
“所谓的幸福也是因人而异的罢?”郑扬天顺口接着好友的话补上一句,侧头从半开的大门望出去,盯着外面忙碌的叶青宇怔怔出神。
“你最近怎么样?”舒敬嘉难得八卦一回,毕竟郑扬天是他的好朋友,而且以工作能力与人格魅力来看,他个人也相当欣赏叶青宇。
“就是那样!”郑扬天回眼望向浅笑的朋友,然后垂下了眼:“我以为你会反对……”
“你这样想该不会还是因为子季吧?”舒敬嘉摇摇头:“老实说,我不太喜欢子季才离开时你那副怨天尤人的鬼样子,现在看上去好太多。”
“是吗?”郑扬天再次将目光放回叶青宇那边,绷着的脸庞稍稍缓了缓:“有那么明显么?”
“所以如果好运与幸福来的时候,我们都不要太过推却,否则再次失去的时候便真的有可能会痛不欲生。”舒敬嘉见着郑扬天收回目光望着他,不禁自我解嘲接着说道:“是不是觉得我很有哲学家的潜质?”
“我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郑扬天悠然闭目击者:“子季已经不在了,而叶青宇则是……”
舒敬嘉正听得入神,但郑扬天却不在说下去。
这个男人只是淡然轻笑。
“秘密!”
“切,用不着这样吧?”舒敬嘉感到相当没劲:“我知道你一向不会向人细说你感情方面的事,可是你这样敷衍我这个朋友也太……”
“笃笃。”叶青宇这个时候与戈怡琳敲门进入,打断了舒敬嘉的话:“我们旗下那家工程与家居装饰公司在联营方面出了一点问题。”
“拜托,青宇,你是骡子吗?休息一下吧!”舒敬嘉说着,侧目盯了郑扬天一眼,不知他这位朋友如何办到的,让这么个人物替他悉心打理公司大小事务?以前不是听青宇说过等九天那件事处理完毕就去接受手术的吗?
“正好你在,这件事需要你解决才行。”叶青宇将手中的一叠帐单与资料放在郑扬天与舒敬嘉眼前:“半年前皇城装饰公司挂靠我们的资质接下一个装修工程项目,如今他们的工期与质量都出现一些问题,业主非常不满他们的服务现在已经来到了公司投诉。”
舒敬嘉点头,他知道如今在业界里面中小型公司借着知名企业承接业务已是常有之事,东华祥旗下分支的工程与家居装修也尤其不错。所以许多具有一定技术实力却没有同等资质证书的小公司便时常用东华祥的名义接下装饰项目,然后东华祥从装修款项中抽取一定报酬,再遣送高级工程师现场监督指导施工。
长久以来东华祥与这些联营的小公司合作得都非常好,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怎么这一回会出现质量问题?郑扬天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
“如果真如业主所说,我们也只得按合同赔偿。这笔费用我有把握让皇城公司支付,只是公司的名誉……”舒敬嘉翻着资料中的合同与叶青宇调查得来的结果对郑扬天说道。
难怪郑扬天一“使唤”叶青宇就停不下手,这样慎密完整的调查报告为他做出判断可说是大大节省了时间。一时间,舒敬嘉由衷地觉得郑扬天的命还真是不错。
郑扬天点点头,继而奇道:“我们派去的工程师是怎么办事的?”
“那个人半月前突然无原因辞职去了RIC,我总觉得似乎有人一直在暗底里恶意指使破坏。”戈怡琳插口道:“所以青宇刚才和我商量之下认为……”
“以后停止所有联营项目罢。”
郑扬天点头知道戈怡琳指的是谁:“我明白青宇的意思,最初我们是资金运转不便才实行这种制度,如今公司原本的工程量已经够多,自然不必要再冒这个风险。”
“嗯。”叶青宇调头对戈怡琳道:“那么麻烦你接下来给敬嘉详细解释,你们跟进这件事罢。”
“OK,没问题。”舒敬嘉满口应允,神色间的兴奋却让郑扬天有些气短……他从没见到过工作如此卖力的好友。
“我确实是要休息一下。”叶青宇在舒敬嘉笑逐颜开地陪着戈怡琳离开这间屋子之后,才松下他挺得笔直的背部坐在郑扬天对面的椅中。
“当初我把怡琳调出来,可是帮了你大忙?”郑扬天来到叶青宇身旁,微笑着看向歪着脖子盯着他的叶青宇。
他发现:其实他们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这位恋人的表情其实并不刻板,只是像此刻这样轻松随意的表情,叶青宇只在他一个人面前才显露罢了。
“少来了,你这家伙一定是早就看出了怡琳的潜质而有此打算,我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叶青宇毫不留情地指出他所认定的事实。
“好啦,不谈工作。”郑扬天抬手看了看表,走进办公室的里间将之前放进微波炉的东西拿出来。
“又要强迫我当你的志愿者试验你的新作品?”叶青宇挑着眉迎上郑扬天眼中难有的暧昧笑意与坚持,无可奈何地接过男人递给他的东西。
最近郑扬天迷上食疗,尝试着煨有他独门认可的营养汤水给叶青宇补身,而他的手艺却是有些让人不敢恭维。好在叶青宇认为浪费食物会遭受天谴,所以每次郑扬天送到他手边的东西他几乎都喝下肚去,让制作的那一位非常有成就感。
“我真没有料到,你这么喜欢制作膳食?”叶青宇放下碗的时候,微微皱了眉。
郑扬天看见恋人这副表情,脸上忍不住露出几许玩味的意味。
“我放了些聚气提神的药物,所以这汤味道发苦。不过却是对你大有功效。”郑扬天的心情似乎极佳,他看着拧着眉头的情人,柔声说道:“以前都是子季为我打理生活中的一切,我从不曾知道原来照顾他人的感觉竟会如此美好。”
“是啊,对于清醒脑子确实有帮助,这样便可再让我为你这位老板多出几分力?”叶青宇听出郑扬天话中的几丝伤感,沉默一会便转移了话题。
可惜叶青宇一向不擅长这类事,语气方面仍显生硬。但是郑扬天却已经明白了,他接过空碗时,拉过叶青宇的手掌,将一个轻轻的吻蜻蜓点水般送到对方柔软的唇上,跟着另一只手便使劲揉了揉叶青宇的头发。
叶青宇垂眸,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尤其钟意在这种绝不允许放纵的场合里、捡着空挡做出亲密的举动,而在家里与之同躺一张床上之时,男人却似乎只喜欢拥着他入睡……
不过郑扬天那并不柔软的发丝融入衣领间时,还是让人的心不由得一阵阵发软。其实,每晚的温度都没有变化,亦全部温温热热的包容着他,尽管没有激烈的X爱、却足已给予他难有的体贴关切之感。叶青宇都差不多习惯了郑扬天的怀抱与味道,他从不曾像现在这般渴望过他的健康早些恢复,只可惜错过一次机会便不知还要等多久?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风景不错,而且距离市区比较近,我们只需一天就可以来回。”郑扬天兴致很高,收手回去之时接着再建议道:“我知道你这个工作狂也不会去远的地方休假,那么就将你这个周末全部的时间给我罢。”
什么工作狂?是在说他自己吧?而且这个男人已经全部安排好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叶青宇淡淡地瞟了兴高采烈的郑扬天一眼,心中却忍不住想:他的时间不是早已全部给了这个男人了么?
郑扬天确实没有夸大其词,宝圣湖的风光的确不错,最为难得的就是那里的雪景。叶青宇自小便不大喜欢冬日,因为气候的变化极可能使他心脏的病变,有时会引发轻微的哮喘……那种滋味可并不好受。
但这一回,这种并发症却似乎远离他而去,让叶青宇颇感意外。
宝圣湖已然全部冰结成银白的坚硬水晶,四周的松树枝叶上压着厚厚的积雪,举目看着整座森林与冰湖连成了一片银白的世界,恍若仙景般美丽。
如此美景竟让叶青宇陡然间觉得他惯对于严寒的厌恶有点过了头。
“人呐,只要试着改变一下角度,或许真的可以发现许多平时不易察觉的事。”
听着叶青宇的轻声感叹,郑扬天似乎微微怔了怔,随即便又恢复如常。
“话虽如此,但要真正做到确是非常困难。”郑扬天说完,回身见到叶青宇举手使劲搓揉他的眼睛,他不禁略觉气短便上前抓住恋人的手掌:“别动。”
“有异物掉进去了么?”郑扬天捧起叶青宇的脸,看见他这位工作时雷厉风行但在生活上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白痴的情人,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再折磨你的眼球,若痒得厉害便使劲眨眼就是。”
说着,男人略抬起叶青宇的下鄂,将他的唇凑近青年两扇紧紧粘合的睫毛前,略用手指将它们分离然后用力在那里吹了一口气。
叶青宇感觉眼内的干涩与痛楚顿时减轻不少,略松口气便又习惯性地举手打算抹去刚才眼眶附近刚才被他使劲揉出的少许水渍。立即,他的手被郑扬天扣住,朦胧间仿佛见到了男人有点生气的脸。
“你真是……教不乖呢,青宇。”
“说得我像个孩子似的?”叶青宇无奈之下,只得对着郑扬天翻了一记白眼。
很少见到叶青宇有这样生动的表情,郑扬天一时之间原本打算接着再训的话也不由打住了。
“对了,为你准备的新年礼物……”叶青宇试着转了转眼睛,觉得已经没有异常便轻松地接着把话说完:“我放在你书房,回去记得看看……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取巧罢了。”
说着,叶青宇抬眼望静静听他说话的郑扬天,眼睛熠熠生辉……他似乎笃定郑扬天一定会满意那份礼物?
郑扬天久久地凝视眼前人,突然腾出一只手遮住了叶青宇的眼睛、然后伏下脸咬住了青年的嘴唇;跟着环住叶青宇的另一只结实手臂也滑了下来,牢牢地圈住了他的背部。
叶青宇认命一般闭上双眼,自然而然地迎合男人的侵袭,很快便沉浸在这个长长的亲吻之中。
结束之时,偶一侧首便可感知男人靠在他肩上的头颅还有那浓密的头发。叶青宇有些喜欢郑扬天所选的这个地方……是如此宁静,仿佛身处此处便有一种天地间只剩有他们两人的感觉。
“再不回去,酒店的供应餐便就要结束了。”轻轻抚着叶青宇后背的郑扬天终于艰难地开口。
然后两人都不在说话,生恐破坏了这里安逸的气氛,最终仍是郑扬天再次握上了叶青宇的手掌,十指相扣间两人慢慢向所定的酒店走去了。
其实,与这个男人相处并不是他人想象中是那么无聊的事!叶青宇脑中转着这个念头,侧过了脸。
因而,没有注意到郑扬天眼里闪烁的复杂光芒。
叶青宇最近喜欢在洗澡之后躺在床上读一会小说放松思维,所以郑扬天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惊动他。
他们所定的豪华标间里面有两张床……两个男人共聚一室毕竟也有所顾忌。只是郑扬天却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当叶青宇合上书本的时候,他便躺在恋人的铺位里,再有印象的时候发觉已伸手搂住了叶青宇的腰椎。
习惯,真的是相当可怕的生物!
郑扬天低头将脸埋在叶青宇肩下,有点泄气地搜索青年身体散发的微微清香体味。
“怎么了?”察觉出男人的反常,叶青宇轻轻问道,语声里掩不住浓浓的睡意。
“这里,我很想与子季他同来,只可惜他……”郑扬天话说出口亦忍不了狠狠地皱眉,他下过决定不在叶青宇面前提到子季;可是躺在他双臂之中的人仿佛有一股让他舒缓心境的力量,总会使他脱口道出心中所想。
“有些事,如果已经过去了……多想无益。”叶青宇说完这话的时候,背上毫无征兆地传来尖锐的痛感,抓住他的手掌仿佛具有一股可以捏断骨头的力道。
但就在叶青宇心中刚刚浮上些许不快之时男人的手却松了松,然后一张脸贴在他后背,透过棉制的睡袍将其滚烫的热度传递进来。
“再给我一点时间,青宇。”郑扬天的口鼻埋在温软的地方,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不大真实。但是这张床里的另一个男人却也听明白了,没有开口,一时房间里微有些沉闷。
“我听你姐提过你手术的事,现在还有合适的……时机么?”良久之后,郑扬天才又打破了寂静。
“再等等看吧。”
叶青宇极度敷衍的口气让男人不快起来,他用力在叶青宇背上蹭了蹭。
“青宇,你似乎很少说到你家里的事?”
“你也没有问啊?有什么好说的?”叶青宇睡意消退,睁大眼睛看着头旁雪白的床单轻声叹道:“这些日子我不想回家,就是不愿面对爸爸那张板着的脸。”
“呵呵,你爸爸一定与你很像!”郑扬天闻言开口笑道:“因为你也是这般喜欢摆着一张没表情的脸!”
“……”叶青宇懒得理会郑扬天的猜测,又打算闭上双目时身后男人灼人的气息却让他心神再无法安定。他只得接着再启齿对身后的恋人说下去:“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因病去世了,爸爸长年因为生意在外忙碌……所以现在他也不怎么插手我与我姐的私生活,大概我们所得到的这种自由便是从小就有的罢?”
郑扬天认真地听着,不知不觉间将臂中人更为向他怀里圈去。
“不过日后你若见了我爸爸就会知道:他看上去虽然严厉其实很好说话;倒是我姐姐,家里做主的人一向是她,有时候爸爸也会由着姐姐的性子行事。”
“那你爸爸岂不是与你一模一样?你们真不愧是父子!”郑扬天打趣道:“青宇,你是不是希望我去拜望你爸爸?”
“少贫!”叶青宇扭头瞪了嘴角含笑的郑扬天一眼:“因为上次的事,我姐暗地里已将我数落得够呛。我也知道我不应该再让他们担心,可是……”
“那你怎么在之后一点儿也没有对我提及?还与我这般见面?”郑扬天听到这里,故意板起脸来厉声斥道:“所以,现在轮到我来“数落”你了!”
叶青宇心里才升诧异,突觉肩头微凉,原来他的睡袍却让忽然间玩心大发的郑扬天一把胡乱扯下,跟着男人那被剔须刀刮得光滑的下巴蹭了上来,使劲在他背上摩挲着;然后男人按着他的后背不许他动弹,从容地将一个个吻从背部由上及下快速点印,很快便在叶青宇干爽白皙的背部留下一串嚅湿的痕迹。
原来男人口中的“数落”便是这样完成的?叶青宇微觉气恼但又感好笑,这个男人是属狗的吗?他无奈地使劲挣了挣,可是除却让原本就松松散散的睡袍更加敞开之外,对阻挠男人的举动毫无作用。
而这个时候男人的脑袋也随之下滑到叶青宇的腰际,弄得底下的那一位浑身发痒,忍不住笑着喝止了起来。
好容易叶青宇才推开郑扬天拉好衣服准备转身那一刻,男人两条胳膊缠了过来扣住他的臂腕,接着背上发沉,一具高温的身体压了上来。
扭头,抬眸,四目相对那一刻……
叶青宇在迷茫中读出了郑扬天眼里不可捉摸的情欲色彩,好像这还是男人第一回如此明显让他解读,叶青宇的脑袋也有些不大清醒了。
耳旁掠过一声叹息,唇齿不由自主地开始胶合,男人的手掌从两肘下插前、缓缓印在叶青宇的胸膛上,最初尝试着来回抚动,跟着的动作便渐渐粗暴起来。
“你……”
叶青宇惊咦的呼喊再次被男人昂首递过的双唇堵回,偏侧的姿势让他的头部颇为难受,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心力再顾着这一点。渐渐地,他甚至在男人的手滑下他跨间时清晰地听见心脏砰砰的跳动声响。这并非初次的X爱,但对于已经禁欲多时的叶青宇来说,依然显得有些刺激过度。
可以感觉那只手掌将内裤退至大腿上,这样更加方便男人留连于他的性器四周,最终温柔地握住他颤粟的下体。叶青宇只觉一波波久违的快感涌上脑来,呼吸早已紊乱不堪,身体酥麻间他也轻易地感受对愈发粗重的喘气声,光滑优美的脊梁随着男人的剧烈动作而起伏,他从不知道只是爱抚便足以令人心神俱醉,亦不明白郑扬天这个男人何时占据他心中如此重要的地位?
极度的晕眩让叶青宇眼前微微泛黑、更是身不由己地弓起修长的身躯,幸好肩膀上传来的痛楚一次次成功地挽回他的神志:郑扬天那喘着粗气的口鼻就埋在他的颈窝里,像只野狼那般在他光滑的皮肤肌理间胡乱啃咬。
这个习惯可不大好,可是叶青宇却也没有出声阻止男人的动作,因为他也需要这种疼来提醒他不要那么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