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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专注的在忙着,偶尔停下来喝口水,到了下午三点多,他突然意识到我还在,就一脸抱歉的对我说,“要不你今天先回去吧,这客户改来改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完,让你这么等多不好意思。”他那么客气的和我说着。
我摇头,用恳求的眼神望着他,“是我打扰你工作了吗?我小声点,你忙自己的,我在这玩玩手机,你忙好了再叫我。”我很高兴能在这等他,即使他没和我说一句话,知道他真实的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满足。
到了晚上七点,他才终于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松了口气。他皱着眉看了看时间,说“都这个点了,来不及做饭了,我们出去吃吧。”我顺从的点头。
他拿着钥匙和钱包,带着我在那穿街走巷,找了家小餐厅坐下。他说这附近没什么好吃的,让我将就下,问我吃什么,我随便点了个,他也点了个清淡的菜。
“你们最近还好吗?”他淡淡的笑着。
我不知道他问的是殷红还是于雷他们,但是我刻意避开了殷红,回他说“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你真该有空去看看于雷,他当爹了,唐欣有孩子了。”陈辰听到这个消息,眼神中终于闪现了些喜悦的光芒,“真的?真好,没想到这么快!”我想起于雷对陈辰的心思,叹了口气,陈辰问我“这不是好事吗,你叹什么气?”我急忙说没什么。那是我和于雷之间的秘密,有些感情我们不用说穿,就让它留在他心里最深处沉淀升华。
“你现在没上班了吗?”那天是工作日,他还在家,所以我猜测他可能没上班了。陈辰点点头,说现在自己是自由职业者,不用受老板压榨了。他笑得很轻松,但是我知道他肯定是因为受制于身体因素才选择了这个。
我们东拉西扯的聊着,吃完后回了他家。夜色已经渐深,他坐在电脑前放了一首苏打绿的歌,和我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殷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陈辰,我们和好吧,回到我身边吧!”我坐在床上抓着他的手。他挣脱开,淡淡的笑着,“和她没关系,其实她说得很对,像我们这种人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太难了,不会有好的结局的。西冠,我很抱歉当初那么接近你,把你拖下水……”我没让他说完,就用唇堵住他的嘴。
他的唇还是那么湿滑柔软,我一直熟悉的味道。不管他怎么挣扎,我都不放手,就那样拼命的吻着他。我们的眼泪在彼此的脸上混合,吻到我自己都觉得快要窒息了,我才放开他。
他还倔强的想说什么,我站起身,把他用力的拉起来,粗暴的把他按在床上,压在他身上,再一次吻住他的唇。他想推开我,我抓住他的手,疯狂的吻着他的身体,原本我只是想让他安静下来,可是他的气息刺激着我的荷尔蒙,我好像发狂了一样,粗暴的撕开他的衣服,蹂躏着他的身体。他哭着让我放开他,手在我身上抓出血痕。那是第一次我没有去顾及他身体,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就进入了他。长久的分离和满满的思念,在此刻化成了无尽的欲望,我无法去压制,它控制了我的大脑,唤醒了我内心的兽性,我一次次有力的冲击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声呻吟中,我瘫软在他背上趴着。
陈辰推开我,哭着拿衣服遮住自己下体,打了我一巴掌。我慌乱的抱着他,把头埋在他胸口,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求你了!”他擦去眼泪,倔强的看着我,说“这样有意思吗?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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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可怕的错误。陈辰冷冰冰的穿上衣服,不再理我,对我下了逐客令。我以为只要找到他,就能回到从前,可是我刚刚做了什么,他明明在挣扎,那么不情愿,我却精虫上脑强行占有了他。
“陈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吧,我刚刚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拼命的打着自己耳光。他终于拉住我的手。
“西冠,你别这样。我们真的回不去了。”他口气缓和了,说的话却让我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回不去了?我相信他还爱我,既然我们还彼此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不接受。
陈辰冷静的对我说,“不关别人的事情,是我自己这些日子想了很多。人活着,有很多的无可奈何,我曾经以为我们相爱就可以去面对任何困难,但是我不开心,你也不开心,不管是我们的身份还是我的家庭,都存在太多问题。”他望着我的眼,坚定的告诉我,“我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本来明天见你,也只是想告诉你这些,你别再找我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即使我们说清了一切的误会,他终于还是决定放弃了。殷红的话深深的刺激了他,他固执的去选择走一条不再需要我的道路。殷红!我心里狠狠的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如果不是她的自以为是和那伪善的言词,我怎么会失去陈辰。
我们沉默着坐在床上,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到了大约十点多,他让我赶紧坐车回去,说再晚就没车了。我苦笑了下,说,“你是在赶我走吗?”
我红着眼说“见到你的第二天,我去商场那附近找了你一晚上,后来没车了,我就在路边坐了一晚。”他红着眼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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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我去了你家,问你爸爸要到的电话。妈打电话问你了,她说想你了,问怎么没你消息。我说你走了,她让我找你。”我把老妈的话转述给他听。陈辰咬着嘴唇,把头转过去不看我,“别说了,别再说下去了。我多努力才开始习惯一个人,不要再让我去幻想。”
我轻轻的抱着他,温柔的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说,“回家吧。”他没有再推开我。那晚我没有回去,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很晚都没睡。
第二天,我们收拾了下东西,坐车回了我家。在上楼的时候,我开玩笑说,“陈辰,下次离家出走少带点东西,每次带这么多拎着好累啊!”他没理我。
回家后,家里很乱,以前陈辰在家的时候总是干干净净的,自从他走后,家里已经很久没打扫了。我放下行李,把他的东西放回原位,陈辰去打扫卫生,忙完后,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的汗。我提前打开了热水器,让他去洗个澡。听着里面的水声,心里欢呼雀跃。我敲了敲门,他开了个小缝,全身湿哒哒的躲在门后问我怎么了?我闪进去,色眯眯的抱住他,说“哥哥帮你洗澡啊!”他红着脸拿毛巾遮着,让我别闹,在洗澡了。
我把门一关,脱了衣服,光溜溜的站在他面前,把他按在厕所的墙壁上,温柔的吻着他。花洒的水不断细洒在我们身上,我们好无阻碍的相拥,亲吻抚摸着彼此。他总是那么吸引我,让我欲望膨胀。我摩擦着他的敏感,舌尖吮吸着他的耳垂,我们苦苦压抑的欲望彻底释放。
洗干净后,我们相拥着在床上躺着。好像梦一样,那种满足感和幸福感,让我觉得难以言喻。陈辰已经在我怀里安然入睡,我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我默默的在心里说,不会再有什么能分开我们了,我再有不会放开他的手,我萧西冠要和陈辰在一起,直到白发苍苍,直至我们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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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喜欢苏打绿的歌,第一次他在家放这首歌的时候,我就被它的旋律和歌词吸引。陈青峰的声音很中性又细腻,他后来的《你心里的最后一个》、《再遇见》等,都很好听。每次听歌的时候陈辰就很沉浸在里面,反反复复的单曲循环,我就不停的抗议。加上后来他身体状况一直不是很好,我也控制了他听歌的时间,怕从早到晚开着音响会神经衰弱。
有时他会抱怨,说我真的把他喜欢的方方面面都限制了。我很想他开开心心的做自己喜欢的事,但是不得不那么做。到了12年的时候,陈辰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
也许是长久以来的抑郁,加上劳累,陈辰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我每晚睡到半夜就要去看看他,好几次他做噩梦,我看着他在梦中急促呼吸,就惊慌的叫醒他。如果说不累是骗人的,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难以言喻。
我很快找到了新工作,为了陈辰得到更好的调理,我们从喧闹的城中村搬去了小区。搬家的那天CL他们都来帮忙了,那是陈辰回来后大家的第一次见面。于雷对陈辰这次玩失踪始终耿耿于怀,陈辰只好不停的在一旁赔不是。唐欣在我身边低声问了我一句“你要看好点你家陈辰啊!虽然我和于雷没感情,到底是我未来老公,女人很小心眼的,我还是会吃醋的。”她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
我侧过头问她,“什么意思”她好像知道于雷和陈辰的事情。唐欣狠狠的看了一眼于雷,骂了句,“那混蛋那晚叫的是他的名字!真是便宜他了!”我目瞪口呆的真的被惊到了,看着我的表情,唐欣嘚瑟的笑了下,“你猜我刚才说的是真的假的?”你妹啊,这事情能随便开玩笑吗?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不管了,还是赶紧把陈辰拉回来。唐欣就在身后没心没肺的笑,一点当妈的样子都没有。于雷他们都莫名其妙的望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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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世界上何其普通的两个人,但是又何其幸运能在短暂的生命中遇到彼此,即使这些年总是聚少离多,总是那么多波折和苦难,我也感激上天让我们相遇。
七月,“伟森特”过境,整个H市被一场特大暴雨侵袭,气象台发出橙色警报,我早上才出门去上班,撑着伞和没撑一个样,公交站台那的地面已经雨水汇成小河流,全身淋的个落汤鸡,索性就直接回家,打了个电话休假了。
H市的台风很常见,但是那次格外严重,雨下得好像要把整个城市淹没,路边的树也被狂风吹得连根拔起,我湿哒哒的回家,陈辰赶紧让我去把衣服换了。
“真的是快世界末日了吗?”我看了眼外面妖气冲天的样子,随口说了句。
“如果真的十二月二十一日真的是世界末日,你害怕吗?”陈辰从背后抱着我。我没有回答,反问他,“你了?害怕吗?”陈辰摇摇头,笑着说“不怕。”他站到我面前,望着我,认真的和我说,“不管世界什么时候结束,我都不害怕。我觉得现在很幸福,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那天,我们在阳台上相拥,大雨遮挡了外面的一切,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我们。
12年的下半年,我们过得很幸福,虽然我们没有钱,没有房子没有车子,但是仅仅拥有着彼此就让我们觉得有满足感。老妈有时候会带着家里的特产到H市看我们,她老是心疼陈辰太瘦,每天都去市场买只鸡炖着给他补补,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亲。我上班的时候陈辰就陪着老妈去逛街,老妈说好几次售货员都以为陈辰是她儿子,说她好福气,儿子那么孝顺。在家他们抢着做家务,我有时候就逗他们,说,“妈,你看,还是陈辰好吧,要是给你找个媳妇,还指不定怎么气你了!”老妈就瞪我一眼,说“你嫂子要是听到你这话,非得揍你!”陈辰就在一旁捂着嘴笑。
因为要准生证,于雷和唐欣在十月底就扯证了,终于成了我们这群人中最早结婚的一对。九月末,于雷私底下找了我喝酒,喝多了后,他红着眼对我说,希望陈辰能当他的伴郎。于雷怕我不同意,恳求道“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也不再有别的想法了,让他陪我走完那天,就当了结我这些年的一个心愿吧!”
十一他们举办了婚礼,我们也受邀去了他东北老家L市。那和H市简直是两个极端,原本还穿着夏天的短袖,转眼就变成了棉衣。才十月上旬,气温就降到了四五度。
陈辰天生怕冷,一到这就冷得直哆嗦。婚礼那天,唐欣穿着洁白的婚纱,虽然顶着大肚子,依然很美丽。北方的婚礼有很多我们想不到的习俗,而且东北人特别能喝酒,婚宴上新郎新娘和伴郎伴娘都得去一桌桌敬酒。本来按常理来说,伴郎是要帮新郎挡酒的,当宾客敬新郎酒的时候,大半都是伴郎帮忙喝的,这样才能保住新人们的洞房花烛夜,所以一般大家会选酒量好的朋友来当伴郎。CL以为那个位置肯定是他的,结果变成了陈辰,他非常不爽。敬酒的时候,于雷来者不拒,丝毫没让陈辰沾酒,喝得眼睛都红了。小玉不知情的问CL,“这家伙真是乐坏了,喝这么多,晚上肯定睡过去了,都没机会数红包了!”
也许这场婚礼,最高兴的就是陈辰,他最好的朋友终于结婚了。我坐在那喝着酒,望着他们,在这场喜庆的婚宴下,一对新人的笑容掩藏了多少无奈,为了孩子和家庭无可奈何的结合。也许于雷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能和自己爱的人一起走过了这场婚礼……即使他一生都不会知道他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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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的时候,发现很奇怪,痛苦的事情即使过去很久,也记得那么清楚,那些快乐的时光却总是想不起是为什么具体的事情快乐。也许我和陈辰最大的幸福就是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每天工作,下班买菜做饭,一起看电视,逛街,嬉闹。点点滴滴一起汇成的甜蜜,反而无法准确的用文字表达。
于雷大婚的那晚,我们住在酒店,睡觉的时候,陈辰眼中闪着光芒,“如果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多好!”我抱着他,说“现在很多同志都选择了出柜,我想以后中国也会出台合法的同性婚姻法,不管要等多久,我答应你一定给你一个属于我们的婚礼。”我内心也坚信着会有那一天。我们双手紧握,当年的戒指还在手上。我笑着说“虽然今天不是我们的婚礼,但是……”故意拖长了声音,“可以先洞房啊!哈哈哈”然后就向他扑去。陈辰就笑着拿枕头打我,骂我流氓。
因为唐欣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再过一两个月就要生了,所以婚后暂时留在了东北老家安胎,于雷和我们一起回了H市,临行前,他小心的安排了唐欣的衣食住行。
回H市后,日子过得平淡,但是真的很幸福。陈辰每天都在我身边的感觉真好,每天下班他就打电话问我上车了没,走到楼梯,他就已经站在门口一脸期盼的等着我,陈辰说每天我去上班他就在家想我,盼着晚上早点到。那时候那种对彼此的依赖到了一种痴狂,恨不得把两个人融合成一个人。以前我从来不敢相信,有一天,我会这样去迷恋一个人。
我心疼他操劳,让他不要去接单了,在家待着,我可以养他,陈辰不愿意,我问他是不是家里还在问他要钱,他怕我生气,解释道“不仅仅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是我喜欢工作,那样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点用,不会像个废物一样。”我叹了口气,不敢和他争辩下去,只是让他一定要注意身体。
陈辰生日的那天,我请了一天假在家。陈辰还在我怀里睡着,我望着他长长的睫毛,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去,他睡意朦胧的睁开眼问我怎么那么早就醒了。我吻着他,逗他说早上做了个春梦,所以想早点起来来一场。他就羞红了脸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不理我,丢给我一句,“不理你了,一大早的就没正经,我睡觉了。”我就从后面抱着他说,“这个姿势挺好的,你睡吧,我自己来。”说着就作势去扒他小内内。他就急忙拉着内裤,在被窝里拼命闪躲,大声叫唤我耍流氓。我笑着闹着,突然觉得心里好酸,就紧紧抱着他。他的身体总是对我充满了诱惑,感觉时时刻刻都想吃了他,但是,我很克制,长时间来,我都尽量只和他进行安全范围内的亲昵,只是到偶尔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和他进行一场释放。比起肉体的的亲密接触,我更希望的是他能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在我身边。我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咛“陈辰,我爱你!还有,生日快乐!”他在我怀里,吻着我的胸口,对我说,“萧西冠,我爱你!”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不过就是这样,我爱的人也一样深深爱着我。
到了下半年,好像全世界都笼罩在世界末日的传言中,网上不断播出了各国人们为世界末日做出的准备。练习射击,准备巨型大船、蛋形防护屋,囤积食物,人们都陷入了集体恐慌。然而2012年12月22日升起的太阳,打破了这个谣言,又是一场全民狂欢。
很快就到了13年,陈辰说一年没回去了,春节怎么也得回去,我不肯,和他说我们打钱打给他爸爸,让他和我回家过年,等明年我们再去他家过年。他打电话问了下他爸爸,然后就定了下来。春节,我们早早的在网上抢到了票,顺利的回到了家。
除夕的那天,我在抱着小侄子玩,陈辰和嫂嫂陪着妈妈学做汤圆,我打趣说,他们两一个把汤圆做成了包子,一个做成了饼,还是我老妈厉害。到了晚上,妈妈和嫂嫂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大家都小小的喝了点酒,团聚的气氛让人开心。饭后,我们就一家人在打麻将,陈辰和我一起,我打他看着,妈妈和嫂嫂还有哥哥也一起玩,爸爸带着小侄子站在妈妈后面看。打到了12点钟,我们都各输给了老妈几百大洋,她一晚乐得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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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我们上午一起去附近的亲戚拜年,下午一家人开车去了不远处的一座寺庙,这是我们那的习俗。初一那天那多人回去那烧香祈福求签,来求一年的好运。
虽然我不是佛教徒,但是我和陈辰一样,都尊重这种文化。到了那里,我们买了些香烛,又去拜了菩萨,我暗暗在心里祈求:让陈辰健健康康,能每天开开心心。陈辰也很虔诚的在一旁跪拜着,还去抽了一支签,解签的时候,那个师傅问他求的是什么,他说求平安,师傅说是上上签,很好的兆头。他很开心,我问他是为谁求的,陈辰挠下头,问我这个会不会说出来就不灵啊?我想了想,安全起见就说那别说了。
小侄子很调皮,总是哭哭闹闹的,嫂子被他折腾死了,无语的抱着他对我们说,“这家伙体力真好,每天就会闹腾,我都瘦了好几斤了。”哥哥就逗她说,“你也不看下是谁的种,哈哈哈”嫂嫂就瞪了他一眼。
我们带着陈辰去了叔叔、奶奶、姑姑、外婆家拜年,大家都很理所当然的把他当成一家人,红包都收了好多个,我和陈辰都觉得很惊讶,嫂嫂私下里告诉我,说爸妈在我们回来前做了很多努力,为了让陈辰在这边开开心心的过个好年,他们和亲戚们都打好了招呼的。我感动得几乎要落泪,爸妈平常也很注重面子,我的事情他们肯定心里也难过,但是还是尊重了我的想法,可是他们那么在乎我,那么疼爱陈辰,抛下面子去和亲戚说自己的孩子是个G,还努力劝服了他们接受陈辰,这样是恩情,我这一世都无法回报。当我把这些事情告诉陈辰的时候,他哭了,抱着我说,他几乎不敢想象自己能有这么幸福,仿佛过去的二十几年一直活在黑暗中,现在从黑暗中走出来,身边所有的鲜花和爱都给了他一样。陈星说得对,即使我们的身份特殊,但是在未来的不久,我们一定会等到属于我们的光明。
即使再恋恋不舍,春节还是很快的过去了,我们临走前,老妈硬是要塞给陈辰一个大红包,陈辰推脱怎么也不肯收,我示意他收下,告诉他这是习俗。我们就这样带着家人深深的祝福坐上了回程的车。
人们总是说,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容易失去,但是我和陈辰一路走来,磕磕碰碰,聚少离多,总是坎坷不断,走得多辛苦,那么多的眼泪和离别才能换取当时的一点幸福,都极其珍惜这一切。我们很少再吵架,偶尔拌拌嘴也是在调情一样,相互的深情却在每天增加,总觉得怎么爱这个人都不够多。
然而,2013年注定是个不平凡的一年,就在我们以为自己就要这样走完这一生的时候,命运再一次残忍的玩弄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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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于雷也回了东北,唐欣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于雷给他取了个名字叫于阳,希望他能像太阳一样耀眼。我们都很为他们高兴。自从结婚后,于雷和唐欣都收心了不少。唐欣有时候会在QQ上和我聊天,说着在家带孩子的各种事情,说总是为了孩子尿了,或者喝奶等琐事的事情和于雷吵架,但是言谈中已经慢慢的感觉到她对于雷和孩子的喜爱。也许人就是这样,最初年少轻狂,但是回归家庭后,最终还是慢慢的回到了正轨。陈辰对我和唐欣这么熟络觉得很好奇,他始终不知道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我们之间发生了多少的故事。
三月,黄浦江大量漂浮死猪事件引起全国哗然,我们看新闻的时候,也被惊到了。我说这每天怎么的是不能看新闻,自从08年的冠希哥开了个先河后,这几年是各种目瞪口呆的新闻都冒出来了。我们还没来得及感慨,就在新闻出来的第二天,陈辰接到消息,他爸爸的集资案被揪出来了。原本债主们是希望陈辰的亲戚能帮忙凑钱把那笔钱还上,但是谁家愿意做这个事情,调解了很长时间后,终于还是把他爸爸告了。
接到消息的那天,陈辰就坐车回家去了,我原本不放心,想陪他一起,他说我去也帮不上什么,而且也不知道要弄多长时间,让我在这边安心的上班。他出发前,我一再的嘱咐他,不管情况怎么样,都要和我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记得还有我。
陈辰回家后就给我回了电话,告诉我事情很麻烦,可能最近没什么时间给我打电话,他和大伯还有爸爸要去找律师,忙很多事情,我告诉他正事要紧,我在家等他回来,宽慰他不要慌。挂完电话后,我自己却慌了,我从小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生活环境都很单纯,虽然之前知道陈辰家欠债点事情,但是才知道闹得那么严重,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他爸爸要被判刑。我焦急的在这边等着他的消息,一等就是半个月,他给我打了三通电话,每次都只是报平安,简单的说几句在处理。我很了解他的性格,他总是怕我担心,什么话都挑轻松的讲,预感到事情进展的不顺利,我开始担忧他能不能处理的过来。
我很想打电话给他问问情况,好几次也动了念头打算去他家看看,但是又打消了念头。他家里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我去,不是更给他们添乱。于是,虽然我很担心陈辰,还是只能独自在家焦急的等消息,那段时间过得极其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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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我下班回家,一开门就看到陈辰的行李箱,他回来了!我惊喜的跑进去,看到他一脸疲惫的连鞋子都没脱就趴在床上睡着了。他肯定累坏了,黑眼圈那么重,我打了点热水,给他擦了擦脸,他在睡梦中皱着眉头躲了一下,帮他脱了鞋子,轻轻的帮他盖上被子。被子拉到他胸口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这段时间,肯定都没好好休息什么,我心疼的坐在一旁看着他。
睡到晚上11点多,他才醒了,看了看时间,他疲惫的笑了笑,问我怎么回来了也不叫醒他,都这个点了。我问他饿不饿,他撒娇的点了点头。我说给你热饭去,他拉住我,张开怀抱,示意我抱抱。真是个孩子,他靠在我怀里,懊悔的说,还想着悄悄回来给你个惊喜,谁知道趴一下就睡到现在。我吻着他额头,温柔的说,“你回来我就很高兴了,我先去热饭去了,别饿着了我家小宝宝了。”
吃完饭后,已经快12点了,他让我早点睡觉,说第二天还得上班了,我不肯,逗他说:“你没听过小别胜新婚啊?这么久没见,你怎么忍心让我就这么去睡觉啊?哎,你果然是没想我,亏我天天在这想你想得肝肠寸断。”他就笑着推开我,说:“一天到晚老是没正经的,赶紧睡觉去!”我就凑上去抱着他,额头贴着他的额头,感受着他的气息,那么真实的在我身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陈辰摇了摇头,皱着眉头告诉我:“不怎么好,牵涉到十多个家庭,我们这段时间跑上跑下问了很多情况,对我们很不利。律师也只是帮我们走走程序,估计开庭那天,胜算不大。”他怕我担心,反而安慰起我来,“船到桥头自然直,最近也没什么好去弄的了,想着先回来陪陪你,过段时间再回去看看情况。”我抱着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如果没有他的家庭因素,仅仅是我们的话,可能我们会轻松很多。同志的身份,虽然尴尬,但是我和他都没有抗拒,吸引是一种无法去拒绝的东西,但是他的家庭确实太沉重,虽然我接受了这一切,但是真的感觉很压抑。有时候,他在阳台打电话给他大伯,问案情的进展,我远远的望着他,心里在想,如果我爱上的是一个女人,爱上的是一个普通家庭的人,也许现在我会过得很幸福轻松,但是我爱上了这个男人,即使他的出现给我带来了那么多的压力和悲伤,我还是谢谢命运把他带到了我身边。
4月20,雅安地震,网上悲伤的新闻铺天盖地,让我们想到了当年512的汶川,虽然我们都不认识,但是我和陈辰都觉得很难过。他说,以前总觉得自己很不幸,但是想想,他平平安安的活着,有朋友关心,有我的爱,父母也健在,已经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了。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再多的困难虽然时间的推移,总会有办法解决。在经历了种种后,陈辰变得坚强了很多。
4月26,周五,暴雨。H市已经连着下了好一阵的雨了,我被闹钟和雨声吵醒,陈辰迷迷糊糊的转了个身又睡着了。自从他回来后,总是很累的样子,我想让他多睡一下,就没吵他,收拾好上班的东西后,轻轻的吻了下他头发,就蹑手蹑脚的出门去了。那天我带了把才买一个月的自动伞,很重,但是看起来质量很好,谁知道下车后,在走到公司的半路上,伞突然坏了,急的我好狼狈的拿撑着一路跑到公司。真是倒霉透顶,看起来质量那么好,这才用了几次,就坏了。希望下班雨就停了,不然还得让陈辰冒着雨来接我。
那天上午,公司的事情特别多,一大早老板就开会骂人,说在美国出差的一个检测出了问题,那发生了火灾,烧死了几个人,现在当地的报纸刊登了对公司不利的报道,可能会波及很大。被骂的迷迷糊糊的散会后已经中午11点多了,我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在闪,有个未接电话。是陈辰的,他很少在我上班点找我,我坐在位置上,拿手机回拨了过去,一个女人接起了电话……
我好像着了魔一样,直到今天,我依然清楚的记得那场大雨那么重的打在我身上,泪水和雨水遮住了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看不到这个丑恶的世界,看不到我的陈辰……
上午九点多,他打过我电话,那时候他已经感觉很不舒服了吧,可是我没有接到。然后他打了120,可是车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
我的心堵得好难受,好像撕开它,大口大口的喘口气,让我可以呼吸呼吸。陈辰没了,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去了,这次真的永远都不会再回到我身边了,我还没来得及和他道别,没有再和他说句我爱他,没有来得及告诉他过奈何桥的时候不要喝孟婆汤,他爸爸的官司还没开庭了,这么多事情都没做完,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我全身湿哒哒的站在他面前,他没有心疼的让我换衣服,没有问我冷不冷,他就那样静静的躺着,一声不吭……我摇着他,让他醒醒,他还是不理我,睡够了吗?睡够了就起来啊!我们回家去,回家去了,这不是我们的家,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发疯似的哭着,拿头不停用力去撞墙,额头不停的出血,护士们拉开我,他们让我节哀。你们才去节哀,让我痛吧,让我痛一点我才能感觉到心舒缓些……我也不想活……
我不知道后来做了什么,我很怕去认真的想那天的事情,只知道我们家来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大家哭着,和我说什么,我都没听到。陈辰的爸爸来了我们家,他老得更厉害了,才五十,看起来就好像七十多了一样,他和陈辰大伯收拾了他的东西,按他们那边的习俗,陈辰的东西都不能留,在他的葬礼后要都火化掉。我发疯似的推开了他们,把他们赶了出去,他们已经带走了陈辰,还想带走陈辰的东西,他们劝我开门,我把陈辰和我的银行卡拿出去,告诉了他们密码,说那是我们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了,那是我唯一能给他们的。陈辰的东西,谁都不能动,我跪在他们面前,哭着求他们,那是我唯一能留在身边的了。他们抹着眼泪站在门口劝我,我不停的哭着磕头,说,求求你了……他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要,空着手走了。
整个的五月,我把自己关在家里,爸妈和于雷他们都来了这边,哭着让我说话,我很想安慰他们说我没事,可是我开不了口,我的眼睛干干的,心空空的,只剩下了个躯壳留在这。陈辰那天换下的体恤一直没洗,我怕一洗就闻不到他的味道了,我每天打开衣柜,找一件他的衣服放在床上,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点要抱着他的衣服才能入睡。几个月来,我总是在半梦半醒中惊醒,以为噩梦结束了,伸手想去叫醒他,可是却摸到了那半边床的冰凉。
6月,重新走出那个门的时候,太阳那么刺眼,我像个鬼一样,带着身上所有的钱,去了陈辰家,我把我们这些年所有的钱都给了他爸爸,告诉他,陈辰真的很爱他,一直都很爱,让他好好的活下去。我打过陈辰妈妈的电话,但是已经联系不上,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换了号码。去陈辰的墓地拜祭的时候,我把新买的一对钻戒埋在他的墓地,不敢去多看一样,就逃也一样的离开。回去后,我刮了胡子,洗了个澡,把家里打扫了,拿着相机把他所有的照片都洗了出来,大大小小的相片贴满了整个房间。
我换了新工作,在家附近,这样我可以想他的时候,就能回去看看他,每天下班,我会记得买菜回去给他做饭,晚上我在床上抱着他的衣服,放着歌,看着电视,就和他在的时候一样。
陈青峰出了新歌了《我好想你》,虽然你肯定不爱看《小时代》,但是你一定会爱这首歌,你走之后,小玉和CL也在七月结婚了,你不去参加他的婚礼,大家都很生你的气,我给你买的钻戒你戴着吗?一定不准取下来。7月的时候,四川又大暴雨,死了很多的人,8月中国的很多地区都洪灾,大家都在网上调侃到处能看海,曾c杰集资案在网上重新发酵……你走后,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这个世界已经变得不受控制了,但是我很好,我很听你的话,上班的日子,我玩到11点就睡觉了,只是有时候,我很想你,真的睡不着……《生活大爆炸》《破产姐妹》《神盾局特工》都很好看,我每周都带着你一起看,搞笑的剧情,我好像听到你在那笑。
“开了灯,眼前的模样,偌大的房,寂寞的床。关了灯,全都一个样,心里的伤,无法分享。生命随年月流去,随白发老去,随着你离去,快乐渺无音讯,随往事淡去,随梦境睡去,随麻痹的心逐渐远去。我好想你,好想你,却不露痕迹。我还踮着脚思念,我还任记忆盘旋。我还闭着眼流泪,我还装作无所谓。我好想你,好想你,却欺骗自己。”
雪小禅说,以为终有一天,我会彻底将爱情忘记,将你忘记,可是,忽然有一天,我听到了一首旧歌,我的眼泪就下来了。
因为这首歌,我们一起听过。
后记
很多事情,我已经记不起来,可是我完整的把事情还原了。我把我们的故事写了下来,我怕我哪天不记得了,那样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一定会很生气。我每天笑着,站在太阳下,可是我的心堵得厉害,痛得无法呼吸,可是你总是喜欢离开我,也许明年的四五月,在哪个转角,你又会出现在我面前。我最近做了很多梦,梦见你回来了,梦见于雷告诉我你去国外治病了,梦见你爸爸告诉我你只是躲起来了,等事情过去了你就回来了。我很高兴,我就在那笑,笑啊笑啊我就醒了……也许现在我还是在做噩梦,只是这次我睡得比较沉。12月的H市,有些冷,今天,我也很冷……我很想抱抱你。
写下这些的时候,我回想起了很多我们的以前,就好像真的又看到陈辰的样子,可是不管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往事,到现在都像刀一样一刀刀的刺在心口。写到后来,我的眼泪就一直在掉。原本,我想把事情写得更详细点,这样能更多的回忆我们,可是我真的不怎么会写文,而且很多的事情细节也不记得了。我只能简单的这样说着我们的故事。
时间也许会在漫长的未来让我慢慢遗忘这些伤痛,我也希望自己能遗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