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处都搭了戏台,前面摆着几排简单的胡床供看客歇息,台上演着皮影或是傀儡戏,戏台旁边的就是敲锣打鼓拉二胡的人,后边就是操控皮影或傀儡的人,又演又唱,清亮的歌喉和精彩的剧情惹得看客纷纷叫好。
隔着纷扰的人群,白知唤踮脚四看,不少妇人拉着或抱着孩子,手上指着,脸上笑着,看样子是专门带着孩子来凑热闹的。
楼樽拉着她穿过人群,不知在找什么,白知唤疑惑地望着他,之前不是说正式见见蝉衣鸣啾和刀爷他们吗?难道在找他们吗?
小男孩
“哇啊——”
一声哇呀呀的大哭把白知唤拉回神,只觉得裙摆被拉住了,低头一看,一个哭得涕泗横流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死死地拽着她的裙摆,直接将她的裙子当抹布用!
白知唤
“我天!”
白知唤小声地崩溃道,这几天天气不好,她都没衣服穿了,结果这小屁孩拿她的衣服擦鼻涕!
旁边的楼樽听到她的声音停了下来,见她弯腰和小男孩沟通。
白知唤
“小朋友,怎么了?你别哭啊……”
她可怜兮兮地扯了扯自己的裙摆,伸手安慰道。
小男孩
“哇啊——姐姐,我要——我要吃糖葫芦!”
小男孩另一只手拉扯住她的小荷包,本来就不堪重负的荷包瞬间被扯断了。
荷包里还有些铜板,被这么一扯散了几枚出来,顾不得这么多,伸手检查他的小手,结果小男孩哭得更厉害了。
白知唤
“手勒疼了吧?”
白知唤
“你想吃糖葫芦姐姐给你买好吗?你不要哭了,先松手。”
她真的拿嚎啕大哭的熊孩子没办法,打不得骂不得,到头来反而自己气自己。
旁边的人被这么震天的哭声吸引过来,看了一眼后,有人向白知唤摆手。
路人
“小娘子,别信他!他就是个小骗子!每次都和他那猴精姐姐来这勾栏瓦肆,专挑眼生面善的人骗吃骗喝。”
白知唤沉吟了片刻,小男孩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拽住她裙摆的手也松了松,但是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却一直望着她,眼中的泪花饱含渴求。
白知唤
“没关系,小孩嘛,谁都喜欢吃甜甜的东西啊。”
白知唤摆手,拉起小男孩的手向卖糖葫芦的人走去。
末了,回头看向楼樽,笑道。
白知唤
“楼公子,请稍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卖糖葫芦的人似乎很熟悉小男孩,见白知唤牵着他过去,深叹一口气,才笑着对白知唤说。
糖葫芦小贩
“小娘子要买糖葫芦?”
白知唤从断了线的荷包里摸出铜板递给小贩。
“嗯,要两串。”
小贩没有立即接过,而是目光在她和小男孩身上逡巡了数眼,见她依旧面容淡定地坚持要买,这才轻叹着接过铜板,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冤大头,冤大头,是忧还是愁,就没见着这样明知是骗子还给钱的。”
白知唤低头瞟了小男孩一眼,小男孩一触到她的目光,如灼了一下似的,迅速低下头来,有些局促地拽着衣摆。
小男孩头发都没有打点过,乱蓬蓬的,衣裳破烂,小手通红,手臂上还留着新旧数道伤痕,唯独那双大眼睛,亮得出奇。
若不是被逼无奈,没有哪个几岁的小孩愿意去骗吧。
两串糖葫芦而已,她还是买得起的,可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奢望。
面对小贩的嘟囔,她但笑不语,接过小贩拿给她的糖葫芦,转手都给了小男孩,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