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唤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白白得了我的钱吧?他确实可怜,但我不接受偷窃。”
见她秀眉微蹙,眸中染上愁绪与忧虑,楼樽倾身靠近她,神色悠悠,轻启薄唇道。
“不急,咱们在这儿等一会儿。”
“这会儿——还没有跑远。”
白知唤不禁疑惑,思绪好似打了个结,卡在原地无法思考,一时弄不明白楼樽那句——等谁?谁没跑远?
指的是那个小孩儿?
白知唤
“等谁?那小孩还能自己跑回来不成?”
楼樽
“等你的钱自己跑回来。”
白知唤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钱长脚了?”
话音未落,一阵习习的凉风自后背袭来,掀起二人的衣袂,街上人声鼎沸,却令人难以忽略那一声不同的声音,凉风侵肌,卷走了她的尾音。
未等她回头瞧个究竟,背后的人便开口了。
无名
“公子,人带来了。”
回身便看见无名拎着方才偷窃的小男孩,小男孩怯生生地低着头,半点不敢看她,彳亍地在原地左脚换右脚来回交替,原地踏步,双手揪着破烂的衣摆局促不安。
白知唤
“无名哥?这是……”
方才一直没看到平时与楼樽形影不离的无名,还以为楼樽让他去办事了,没想到他一直跟着,只是没露面而已。
白知唤上下扫视了一遍突然出现的一大一小二人,大抵明白怎么一回事儿了。
楼樽没及时阻止小孩偷窃,也没告诉她小孩是个惯偷,而是让暗中跟随的无名在小孩偷窃成功后去逮人,将人拎送过来。
白知唤指了指眼前的这一出,蹙眉看向楼樽。
“楼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显得多此一举吗?
既然楼樽眼力有那么好,直接拆穿小孩的伎俩便好,非得等人跑出半截路后,又逮回来?
这种放了又逮回来的抓猫鼠游戏,楼樽玩得挺溜呀!让她差点没转过弯来,感动坏了!
面对她近乎质疑的问话,楼樽并不着急解释,而是眉尾微动,示意无名。
无名将人往她这边轻推了一把,虎着脸,略带威胁道。
“快给白小姐赔礼道歉,把不该拿的东西还给白小姐。”
小男孩被无名一推,往前趔趄了一小步,忸怩地低头,局促地从破烂衣襟里摸出几粒银锞子,攥在手心里,颤巍巍地递到她面前。
“给白小姐赔礼,小奴不该偷您的东西……”
虽说白知唤被偷心中有些不忒,但面对这么个衣着褴褛的小孩,多少有些不好苛责,也不知道该训他还是该怜他。
她默然地接过银锞子,上面还粘着糖葫芦上的糖浆,黏糊糊的,宛如她现在的心情,不知该以怎样的方式处理。
道德是用来自律的,而不是用来要求他人的,她没有经历如此穷困潦倒的世态炎凉,没有立场劝一个无以谋生的小孩自食其力。
或许有时,在现实生存面前,说教也好,道德也好,都显得苍白无力。
白知唤
“糖葫芦带给姐姐了吗?”
她声音涩涩的,不见气愤,连怜悯的意味都没有,小男孩用眼风偷瞄她,低声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