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二[快穿](GL)-第28章
东海的鱼
3 年前

  “怎么可能。”闻千书道,“我只是赌一把。”

  2333:“你要怎么赌?”

  闻千书推开门,走向弟子居:“我赌云彩没有骗我;赌花妖真不是焰云天安排的;我也赌五灵山这一场内斗,最后赢的,会是晏澄泉。”

  2333:“赌一把?赌亿把吧?”

  它疑心闻千书在这儿呆久了,数学也要退步。

  五灵山风起云涌,海水打个旋,又消失在海中。

  一波一波地浪起,浪消。

  波涛拍岸,碎成一片片白沫。

  虽说言寒如今拜了晏清溪为师,但到底第一年尚未结束,还得住在弟子居,同言燕一室。

  闻千书到的时候,恰好言燕去了学堂,屋里面就言寒一人。

  闻千书踏入房内时,言寒正在看书,看到她便起身,平静又规矩行礼:“师姐。”

  闻千书:“跟我来。”

  言寒不明所以,却放下书,一并跟上。

  新来的弟子多是孩子,正是爱玩的时候,晏清溪面前难免拘束些,可一松开,还是要玩。沧澜院寡淡得很,人也不多,可孩子嘛,总能找着玩的。

  此刻正有几个蹲在地上,看海里的鱼,还像模像样的念口诀,期望它们被推过来。

  此刻看了闻千书过来,他们呼啦啦散开,一个个行礼。闻千书点头,带着言寒走过。于是他们立刻站直了,扒着走廊看。有人问:“怎么了?”

  “不知道啊。”

  她们穿过长长的走廊。

  幽静的深蓝的海蛰伏在外,宛若行走于无边夜色。

  闻千书带着言寒进了院,一步步,走到了晏澄泉的门前。闻千书闭了闭眼,叩门:“师父。”

  门内传来晏澄泉的声音:“请。”

  闻千书推门进去,跨过门槛。言寒丝毫没有犹豫,也一并跟了进去——这一点,倒叫闻千书赞叹了——她心态稳得出奇,以至于不像个孩子。

  房内烛火幽微,放一张小桌,两个蒲团。晏氏姐弟相对而坐,见着闻千书,晏澄泉笑道:“你怎么来了?”

  说罢,她俯身,又抽了两个蒲团道:“坐。”

  晏清溪:“我给你的那两本,可看完了?”

  晏澄泉没说话,笑着摇摇头。

  闻千书一边庆幸还好晏清溪在,一边“扑腾”跪下。这一下跪得如此之重,以至闻千书差点“嘶”了一声,2333吓得连忙调整她面部表情。

  晏清溪一下子立起,晏澄泉则已伸手扶她:“这是怎么了?”

  闻千书:“师父是嫌弃弟子本事不够么?”

  晏澄泉峨眉微蹙:“哪里的事,你为何会这样想?”

  闻千书:“那为何要让一个花妖来指导弟子?”

  此话一出,闻千书就想叹气。晏澄泉仍是峨眉微蹙,像面具,贴进皮肉。晏清溪则抿抿唇,没有发话。

  他知道。

  晏清溪知道晏澄泉的计划。

  不然以他的性格,要么批评闻千书,要么指责晏澄泉。

  这一步,闻千书赌输了。

  她原想着,晏清溪是明摆着待这个师侄好,若是他不知道这件事,一旦她们真与晏澄泉起了冲突,他还能帮一帮,好歹将言寒送出去。

  言寒没有说话。

  谁都没有发话。

  烛火悠悠,一时间屋内静极。

  闻千书突然听到一声闷哼,她猛地扭头,却看见言寒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

  恐怖的威压压下,灵力浓稠到化成水,然而现形的就两滴,一左一右,卡死在言寒的颈项。

  闻千书:“师父,你这是做什么——”

  言寒已双眼翻白。

  闻千书停住,转而道:“弟子留这个蛇妖有用。”

  “啪”的一声,言寒人一松。

  闻千书猛地伸手一捞,将她扶住。言寒大口大口喘着气,双眼已为蛇瞳,猩红竖立,盯着晏澄泉。

  晏清溪垂眸不动,晏澄泉则五指交叠,温和且徐徐道:“怎么,我的好徒儿开窍了?”

  灯花爆开,亮光一晃,又安静下来。

  那一点微光,像是将她脸上的威仪平和悉数抹去,只留下冷漠。

  带一点蔑视的冷漠。

  闻千书头一次感受到恐惧。

  极度的恐惧。

  无尽月被按在地上,屋里流淌着冰凉的,海水一般的灵力,像是无数条看不见的蛇缠在身上,蛇信吞吐,拂过后颈。

  言寒眼睛动也不动,眼底瞳孔几乎竖成一道细长的缝。

  晏澄泉凤目上挑,峨眉近画。她微微一笑,舌尖舔过唇边,平素端庄温和的长相顿时添了万种风情。她侧了身,用灵力将自己托起,而后伸足,长裙被勾起,裙面覆住鞋面,唯独一点鞋尖,挑起言寒的下巴。

  晏澄泉俯身,慢条斯理问:“什么用?”

  闻千书硬着头皮,直视她道:“她可以助师父夺得拂柳舟真传。”

  花妖既是晏澄泉所派,那必定是要离间焰云天与拂柳舟。

  晏澄泉八成是想将拂柳舟隔开,对它下手。

  晏澄泉偏过头:“如何得?”

  闻千书:“蛇族的妖毒——她是蛇族妖后的私生女,毒性比别的蛇妖更深。”

  言寒瞳孔一缩,几乎要扭头看她,下颚却被晏澄泉制住,动弹不得。

  晏澄泉:“小蛇,你愿意么?”

  这话说得有意思,掐着别人的脖子,问别人愿不愿意。

  但言寒没有点头,而是道:“你们想做什么?”

  晏澄泉:“解释给她听。”

  闻千书:“我们要你同沧澜院合作。”

  这个世界,比之上一个,难得何止一星半点?

  这近乎是一个死局了。

  五灵山五门内斗,晏澄泉不是不知道言寒的身份,她只是留着言寒作棋,借着言寒透露给妖族的消息,推动五门矛盾,搅得五灵山腥风血雨。

  这个人足够强,足够心狠,且足够擅长伪装,更擅长蛊惑人心——花妖为她所用,晏清溪甘愿替她当明面的靶子。

  原书里,最后言寒成功重创五灵山,被云彩戳破,眼睁睁看晏清溪自刎——晏清溪是真的愤而自刎,还是给晏澄泉杀之灭口?

  闻千书清醒地意识到,言寒斗不过。

  加上她,依然斗不过。

  五灵山的水深如沧澜院的浩海,云彩所知,尚是皮毛,何况她们?沧澜院向来人丁稀少,还无首座之争,晏澄泉已然到如此地步,那其它四门又能简单到哪里?

  所以闻千书在赌,赌得最大一笔。

  她要拉言寒上晏澄泉的船,她要——

  言寒竖瞳一动,蛇信嘶嘶:“你要我背叛母族?”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之后接一个花妖番外,写一下晏澄泉,也解释一下花妖为什么针对晏城霜~要开始收坑了~下一章解释闻千书的方案~

  比心(1/1)

 

 

第37章 曾照彩云归16

  闻千书:“是。”

  闻千书正思忖着如何继续,言寒却道:“那我要蛇王之位。”

  2333:“?”

  她瞳孔渐渐散开,又变作人的形状:“你们想借我的蛇毒,咱们就互相换一点好处,如何?”

  言寒压了压颈项,半敛眸光,显得妩媚又乖巧:“蛇王害了我爹,囚禁我娘,我要报仇,我要拿他的位子。”

  闻千书:“……”

  2333:“……”

  她们两个都看过书,晓得言寒身世——蛇王已老,蛇族大权如今握在蛇后手里。加之蛇族性淫,蛇后的私生子何止一二,极难出生的半妖都有好些。

  不然言寒何至于被送入五灵山卧底?

  闻千书:“怎么办?”

  2333:“什么怎么办?”

  闻千书:“我觉得她撒谎撒得太明显,晏澄泉八成看得出来。”

  晏澄泉一定知道蛇族的情况,不然原书里,言寒如何会先成棋子,再作弃子?

  晏澄泉移动视线,停在言寒面颊:“你想要权力?”

  言寒:“我想要报仇。”

  晏澄泉一言不发,她眼带玩味,直直盯着言寒。言寒也回视她,眸光潋滟。

  她从农庄一路进五灵山,她见识到了权力的力量。

  她见识到晏清溪能轻易带自己进五灵山;见识到了周围人,因着晏城霜几句话,就将言燕安排进最好的学堂读书,对她千般百般好;见识到了晏城霜失踪,疑似身亡,而晏清溪收自己为徒后,这帮人又抛开了言燕,待自己好了起来。

  她吃百家饭长大,她太清楚这些人在想什么了。

  太可笑——太可笑了——

  言燕、言慎行是傻子,压根看不出来有些人对他们好,只是在讨好别人。

  晏清溪、晏城霜也是傻子,根本不知道他们手里握着的是什么,别人又想从他们手里得到什么。

  那些尊崇的目光,那些低下的头颅——

  那些吹捧,那些服从——

  晏城霜天资根本不算出众,法术也平平,就因着她是沧澜院的大弟子,谁不得称一声“晏仙子”?

  就连见面时的惊鸿一睹,那上好的皮相,她都觉得沾上了权力的味道。

  权力,权力——

  她窥见了权力与欲望的一角,她窥见了深渊上如梦似幻的云雾。

  她清楚五灵山根基之强,与之相比,动荡多变的蛇族,才更容易得到一切。

  她想要得到一切。

  她知道人类虚伪,从来不会直达地显露自己的贪念。

  似乎一切正当的不正当的做法,都必须披一个正义合规的念头。

  既然要同人类合作,那自然要按人类的法子。

  “为父报仇”,好合宜,再适宜不过了。

  可是晏澄泉——这个人类的眼神好可怕,不,不是可怕,是玩味。

  带着一股掌权者特有的玩味。

  她看着她,清醒且玩味。

  她看着她,讥诮又欣赏。

  有一瞬间,她觉得从头发丝到蛇尾,都被她看透了。

  言寒努力压低自己——那是蛇族里臣服的意思。

  然而,晏澄泉没有做任何事,她只是张口了。

  她说:“好啊。”

  2333感觉在做梦。

  闻千书的感觉跟它差不多。

  她们冲进来,而后误打误撞地成了。

  可这口气还没松多久,晏澄泉突然道:“你们先出去吧。”

  晏清溪冷眼看了看闻千书与言寒,率先起身离开。

  言寒行了一礼,也径自出去。

  闻千书本想跟着,然而晏澄泉道:“晏城霜,你留下。”

  晏澄泉从来叫“霜儿”,这是闻千书第一次听她说大名。

  一刹那,闻千书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她问2333:“你说,她该不是发现,晏城霜被掉包了吧?”

  2333:“你别吓我。”

  好在闻千书心思在怎么变,表面还稳得住。

  她回过身,道:“师父。”

  晏澄泉一言不发,她垂着眸,指尖在桌面敲击——“叩叩”。

  一下,两下。

  烛火飘摇间,她听见晏澄泉问:“你何时发现的,发现了多少?”

  闻千书一时不知要如何回答——若非她知晓原书情节,又自顾自地相信了云彩,她也很难发现晏澄泉,最多追查到晏清溪为止。

  真话说不得,可谎话也不易编,晏澄泉不是2333,她不是轻易能糊弄的。

  二人僵持片刻。

  正当闻千书想随便说些什么,晏澄泉轻轻叹了口气。

  她靠在水滴排成的椅背上,仰起头,发髻松散,显得有些疲惫:“我本不想让你知道。”

  “这是一淌浑水。”晏澄泉,“你不该牵扯进来。”

  “水已漫到口鼻。”闻千书,“哪有逃得过的道理?”

  晏澄泉:“也是,是我自欺欺人了。”

  “罢了,你且出去吧。”晏澄泉扶住额角,“只是今后,小心些言寒,也小心些云彩。”

  “云家的大小姐,可未必有她表面上的天真。”

  闻千书看她一眼,垂下眼睑:“是。”

  她又等了一会儿,见晏澄泉没再说话,便开口道:“弟子先行告退。”

  她面对着晏澄泉,一路退到门口,正当最后一步时,她听见晏澄泉道:“霜儿,我从来当你是亲女儿。”

  自从当年她师父身亡,她下山,用河水卷起这个小丫头开始,她就当她是自己的女儿。

  她给她喂饭,教她习武,哪怕她天资不够,她还是带着她,给她最好的武器,将她一点点带大。

  一点点。

  好漫长的一个词。

  晏澄泉:“我瞒着你,是因为不想你碰这些脏事——我从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她一次次地支开晏城霜,一次次地打发她跟着晏清溪。

  她借花妖来化解焰云天的陷阱,要花妖教她精进修为;她发现言寒有问题,就再不让晏城霜接近晏清溪,让她离言寒远些。

  自师父去世后,晏澄泉大半辈子,都在想着怎么一统五灵山。她只有一点点心,全给了晏城霜。

  全给了她捡来的小女儿。

  闻千书抬眼,看向她。

  闻千书忽然感觉有些难过,就好像心底给谁拽了一下,又攥紧:“城霜知道,城霜知道师父的。”

  是啊,谁能想得到呢?

  城霜知道的。

  晏城霜早就知道了。

  晏城霜。

  名自满城飞霜。

  资料里的那个沧澜院的晏仙子,肤若皎月,冰雪雕琢的晏仙子。

  她毕生最爱,唯有两样——师父与五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