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二[快穿](GL)-第27章
东海的鱼
3 年前

  闻千书挑挑眉,笑了,摘了笔,重复第三遍:“关于我的身世,你查到了什么?”

  云彩:“没查出什么特别的,同沧澜院口径一致。”

  闻千书:“哦?沧澜院是怎么说的?”

  云彩:“他们说——”

  她迟疑片刻,措辞道,“你是晏首座领回来的,找不到亲人,就收下做了徒弟。”

  闻千书:“找不到亲人?不该呀,凭我师父的本事——”

  但闻千书立刻意识到了,她顿了顿,道:“这样啊。”

  “他们不要我?”

  云彩:“凡人多磨难,许是遇上了大灾之年,实在保不住你才——”

  “我师父是长辈,安慰安慰我也就罢了。”闻千书笑道,“你可比我小,也要一并哄我?”

  云彩:“我从父亲那听说,你是晏首座抢下来的。”

  闻千书:“抢?”

  她师父还会动手抢孩子?

  云彩:“是。”

  云彩想起她父亲闲聊时说的话:“他们沧澜院,许是亲水的缘故,历代不爱纷争,一门心思地想成仙。晏首座的师父也是,内门徒弟就收了两个,脑子里全是贯通五行,却走了岔路,英年早逝。”

  “晏首座早早接了位置,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性子软,好说话,得亏还有个胞弟脾气凶,本事大,给她撑腰。唉,到底这些年沧澜院也过得不容易,收得人愈发少了,人家也知道他们门没靠山,掌权的又是个小年轻,都不乐意把子弟往里头送。也就那些非世家出身的,不懂什么,会去一去沧澜院了。”

  “至于她那个大徒弟啊,是有一年,她出山去访别的门派,路上恰见着一家人向水里丢孩子——说是家里已有了七八个了,新得的是个女孩,且过于瘦弱,疑心一冬天都挨不过,就不给她那几口饭吃了。”

  “晏首座气不过,用河水一卷,夺了孩子便走,带回门内。因着那小娃娃生在深秋,晏首座第一眼见她的时候,正是群芳谢尽,满城飞霜,就取名叫‘城霜’了。”

  云彩捡着大意,同闻千书说一遍,又道:“我当你知道呢,才会这样同情言燕,给她处处打点好。”

  闻千书:“你倒是对我上心,快告诉我,沧澜院有多少是你们的人?”

  云彩瞪她一眼,眼波流转,浅瞳醉人。

  闻千书笑了,移回话题道:“原来是这样,我师父都不大提。”

  “那是自然。”云彩道,“晏首座,也是怕你伤心吧。”

  闻千书笑了,她继续看书册,抽出一张纸道:“是么?”

  她这话说得太小声,云彩没听清,问:“什么?”

  闻千书:“没什么。”

  她叹口气道:“我只是在想,夜里交了作业,准又有新的。这册法诀我还看不大懂,叫人伤脑筋。”

  云彩俯过身,翻到封面看一眼——《五行细则》:“这书有详解,我见过,在学堂的书阁里。你若是看不懂,可以去借一借,记得还就成。”

  闻千书:“啊?我翻过沧澜院的书阁,倒是没见过,学堂竟然有?”

  “是。”云彩有些无奈,“你以前还真是一心修行,不闻窗外事。这一类贯通五行之作,多是由前辈掌门所为,单放哪一门都不合宜,就放在学堂里了。”

  “包括我们小时候识字啊,入门的一些法诀,也都是学堂的书,念完了便还回去,给下一批人用。”

  闻千书一怔,道:“全要还回去?若是自己想留着呢?”

  云彩:“留也可以留,但须给学堂交灵石,亦或讲讲课什么的。是有弟子图几本大作,临摹下来己用,可没谁会留入门的书册吧?”

  闻千书:“也是。”

  “那我今晚去借一册。”

  沧海,艳阳。

  拂柳舟的杨柳依依。

  垂落的枝条间暖风拂过,花香怡人。

  闻千书再看不动了,将笔停下,却见着云彩倚在一旁,也在看一册书。翻开的页面画着几株植物,想来是什么草药集,许是书被她翻多了,边沿都有些毛糙。

  真奇怪,她们该交换的信息也交换完了,闻千书该问的也问到了,但谁也没说走,就自顾自地留下了。

  闻千书甩一甩酸痛的手腕,看云彩——对方看得入迷,长睫垂下,纤长的指拂过书页,风吹叶响,伴着翻书声,无端地好听。

  闻千书向旁边移了移,慢慢地、慢慢将头靠下去,枕在云彩肩膀。

  云彩微微一僵,又很快放松下来。

  闻千书闭目:“我好困,借我枕一枕。”

  云彩还在看书,翻过一页道:“你站着睡觉?”

  闻千书眼未睁,勾起唇:“是啊。”

  是完之后闻千书就后悔了——因为她真得站着睡着了。

  闻千书自来了这鬼世界就没有好好睡过觉,以至睡醒的时候,都有些发懵。颊边贴着绵软的布料,叫她一刹那以为在床上——如果懒洋洋翻身时,没有看见云彩的腰带,那就更好了。

  闻千书不知何时换了位置,正枕在云彩腿上。而云彩坐在树旁,仍在看那本草药集。

  天已然黑了,叶声簌簌,长风渐凉。

  天边星子隐隐,叫云给遮住,偶尔露一露脸,又很快消失不见。

  云彩感觉到她动作,移开手臂:“醒了?”

  闻千书起身,扶头:“是。”

  她“嘶”了一声,感觉太久不睡,一时睡沉了,头都有些疼。

  闻千书:“2333,你怎么没叫醒我?”

  2333:“谢谢你还记得我。”

  它又很快撇清关系:“我叫过了,你睡太沉,根本叫不醒。”

  闻千书:“真的假的?”

  2333:“当然是真的,这我骗你做什么?”

  闻千书有些狐疑,她揉太阳穴,觉得昏沉:“你腿疼不疼?”

  “还好。”云彩支起腿看她,指节摩挲书页,突然说了一句:“你平日在别人面前,是?”

  2333试图警告她谨言慎行:“宿主——”

  闻千书:“是装的。”

  云彩张了张口,想问她。

  那为什么在我面前不装呢?

  连你的师父都要装、都要骗,为什么不避着我呢?

  她明明一路藏得很好——目下无尘,冷若冰霜的沧澜院首徒。

  若不是她路上出口打趣,云彩也不一定发现的了。

  为什么呢?

  云彩想问出口,然而闻千书已然转移话题,她看着云彩手里的书道:“你还是想学拂柳舟的东西?”

  云彩沉默片刻,道:“我父亲想要我做焰云天的下一任首座。”

  “或者嫁给哪位师兄,那位师兄当首座,我——”

  当首座夫人。

  她没有说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大想说下去。

  云首座得女得的晚,上头许多亲传弟子,人人都盯着首座之位。若说沧澜院是家养老院,那焰云天得是角斗场。

  闻千书一愣。

  云彩——可能会嫁人?

  她突然意识到——是啊,这里不是现代,这里更看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云彩,真得可能会嫁人。

  真奇怪,好奇怪,太奇怪了——

  她怎么没想过呢?

  心细如她,怎么就没想过呢?

  她不是从来自诩事事在眼中,怎么偏偏没想过这个可能呢?

  心脏跳动的声音似乎在加大,在她胸腔里一声一声地急促起来。

  闻千书有些晃神,垂了眸,才发现手心里尽是汗。

  闻千书笑了笑,问:“那你想当首座么?”

  云彩看她一眼,移开视线:“想当。”

  闻千书:“也是。”

  不然她就不会接近晏城霜,去套她的话了。

  还好,还好云彩选了第一条,可是——

  闻千书:“当了之后呢?终其一生试图合并五灵山,待五门归一,拂柳舟交出他们的医术丹方,你就能学了?”

  云彩瞪大眼,又迅速垂下眼睫。

  很显然,她说中了。

  夜渐渐深了,夜风更凉。

  夜空被焰云天遮挡,微泄了一斛月色,垂怜杨柳,拨弄晚风。

  云彩:“是啊。”

  2333:“……”

  她居然承认了。

  你们两个怎么不去同一门算了。

  闻千书:“那你不还是想学拂柳舟的医术么?”

  “告诉我,是不是?”闻千书抚了抚掌,不动声色地抹去掌心的汗,突然道,“你只要告诉我,我就能帮你办到。”

  云彩猛地看向她,问:“什么意思?”

  闻千书笑了,慢吞吞道:“字面意思。”

  其实她也不大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可这些话就像嘴一张,自顾自地便出来了。

  夜色太深,太深了,以至于她说出口的话,都沾上了一点暗夜般隐隐绰绰的、看不分明的、蛊惑人心的味道。

  蛊惑别人,也蛊惑自己。

  冰冷却温柔,温柔又诱惑,要别人一步步走进来,出不去。

  “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拿到什么,不需要你走弯路。”

  月色掠过,又被云层遮挡。

  风“呼呼”地起了,掠过拂柳舟飘摇的枝条,一路卷上天,又一路沉入海,云层翻滚,波涛阵阵。

  天地之间,无孔不入。

  作者有话要说:

  ooc小剧场:

  为什么在云彩面前不装呢?

  因为闻千书故意的呀。

  ————————————————————

  oh,闻同志慌了。

  比心(1/1)

 

 

第36章 曾照彩云归15

  2333:“起床了,你要躺到什么时候?”

  闻千书瘫在床上,有气无力:“不知道,你要给我剧透点情节么?”

  2333:“你怎么不上天呢?”

  闻千书:“天已经上去过了,你能给我剧透了吗?”

  2333:“……”

  它想不明白:“你都没想到要怎么办,就去夸下海口?”

  闻千书:“是啊。”

  她叹口气,翻身坐起,盯着眼前的书箱看,再叹口气。

  闻千书手握拳,轻敲额上:“我这不是脑门一热么?”

  她忘不掉云彩亮起的眼睛,一刹那,就像漫天星子落在眼里。

  闻千书就是这么没骨气,美人展颜,千金难换。

  夸下的海口是不可能收回的,只能硬着头皮去做的样子。

  闻千书:“我们往好处想想,要是失败了,我就会被直接传走,那我就不知道后头的事了。只要我不知道,它就没发生。”

  2333:“你管这叫往好处想?”

  闻千书叹第三次气,站起来,蹲身看书箱。

  2333:“你都看了几天了,到底看出什么没有啊?”

  闻千书:“看出来了啊。”

  2333:“什么?”

  闻千书拂过书箱上的“霜”字:“云彩不是说了,很少有人会留下入门的书册?但晏城霜全留下了,且我同门里对过,一本不差。”

  “她很宝贵这个书箱,呵护得很好,可放在外面,却从来不用。只能是留下当个纪念吧。”

  “或许这整个屋子里,她最宝贝的,就是这个书箱。”

  闻千书想到这儿,不由得感慨自己运气实在好,要是她上来那一通乱飞砸到了书箱,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2333:“所以呢?”

  闻千书:“‘霜’字是她师父刻下的,书箱是五灵山发的,她最宝贝的,应当是师父与师门。”

  “晏城霜不爱出门,也不与人接触,我们来了这么久,都没谁察觉我的伪装,察觉晏城霜有哪里不对头——想来知心朋友也不多。但晏城霜的心魔应当不是这个,以她的地位,若是真想要有什么好友,大有人凑上门来,但她从来只顾着修炼——”

  “为什么呢?”闻千书道,“晏城霜不该这么一心只在乎修炼呀?她若真是一心沉迷修仙,断绝六欲七情,那么她绝不会花这样的代价,把从小到大的每一个课本全留着。”

  “更何况。”闻千书指尖摩挲过“霜”字:“她这个字,后来练得和晏澄泉一模一样。可她们的笔迹却各不相同,可见是晏城霜蓄意模仿过。”

  闻千书笑了:“你说,要是有个人,她师父沉迷修炼,以实力为尊,最后将首座之位传给她;她师弟沉迷修炼,以严格闻名,却从不提点她修行的事;她徒弟尊崇她,模仿她,也沉迷修炼,终年闭门不出——”

  “这个人,她实力可能弱么?”闻千书又道,“又或者说,她自己尊崇的一套行事准则会是什么样呢?”

  闻千书:“一定也是强者为尊。”

  “但是她却表现的很柔弱,不,她表现得外强中干。”闻千书,“你看,连焰云天的首座都认为,沧澜院首座空有其表,全是晏清溪撑着,但我看,沧澜院真正的掌权者,从来都是晏澄泉。”

  2333已经吓傻了:“你是说?”

  “一帮人精。”闻千书说完这句,突然将书箱收起来,道,“走吧,咱们去救言寒。”

  2333:“什么?你有把握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