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GL)-第77章
jvid 外流
3 年前

  管彤当时才15岁,虽然是中二的年纪,也知道有些伤心往事还是不要提的好。

  她们凑在一起,过去种种,就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如果按照史官记载,那应该就是个昏君吧。”卫南风道,管彤看着周围抬着步辇的人头都低了些,就知道卫南风这话着实不好听,多半是穿出去,就要被言官们的奏折所淹没的那种。

  “他好美酒,好打猎,好美人,好尽天下美好的事情。对孩子……其实他也不差,虽然他不喜欢我。不过对于他喜欢孩子,那便是尽心尽力,支持鼓励。虽然这给了他的孩子们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最后都死得差不多了。不知道他九泉之下知道,会不会因此而后悔。”卫南风说道,她想了想,“他是一个普通人,却不是一个皇帝。”

  管彤闻言,却带着几分唏嘘。

  普通人是当不了皇帝的,普通人欲望太重,好恶太深,而皇帝却不能,他要考虑得很多,适当的时候还得牺牲自己。甚至对于自己的孩子也是如此,权力异化亲情,父子、夫妻、兄弟姐妹,本该世间最亲密的关系,也成了世间最大的仇敌。

  管彤想了想:“一切都过去了。”

  她也不想要知道那句“杂种”所代表的真意,卫南风是谁的孩子,有那么重要吗?若正统的血缘真的那么重要,那就没有那么多没有儿子,就要过继儿子来继承香火的荒唐事了。

  “还没有过去。”卫南风则看着管彤,她眨了下眼睛,她睫毛很长,扇动时就好像蝴蝶在扇动翅膀,“不过没有关系,对于那些人来说,还没有过去。”

  说着,卫南风垮下了肩膀,垂着眼:“姐姐……我好累啊……”

  管彤的心都软了,她的肩膀靠着卫南风,无声的安慰。直到两人进了寝宫,让其他人都退下,管彤才认认真真的搜刮着安慰的词汇:“其实血缘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说,我们都是一个祖先的后代,大家体内的DNA往上追溯,都差不多。”

  卫南风乖乖巧巧的听完,乖乖巧巧的凑到管彤的身边,再乖乖巧巧的问:“什么是DNA?”

  “额……”这个知识点管彤没有对卫南风说过,古代人知道这玩意儿没有用。于是管彤想了想,回答:“就是父精母血……我们的身体里的组成……”

  “这样啊……”

  卫南风若有所思,凑得近了点,鼻子在管彤的颈项处来回的轻点,管彤觉得痒,忍不住缩了缩,耳边就响起了卫南风好奇的声音:“那姐姐身体里也有我?”

  这话感觉怪怪的……

  我怀疑你在开车……

  管彤狐疑的看了眼卫南风。

  卫南风乖宝宝的一样朝管彤眨眼睛,她的手圈住管彤,在管彤的腰肢的来回揉捏:“我说的不对吗?”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唔,不过我这个身体……但你说的也不太对……”

  “不是我们血肉中有一样的地方吗?”卫南风垂下眼,有些失望的样子,“我连是不是父皇的孩子都不知道……”

  “不要伤心啦。”管彤叹息的,揉了揉卫南风的脑袋。她想起卫南风对自己父亲的评价,普通人,或许身为一个帝王不够格,但作为一个普通人,也许做为一个父亲,也曾经让卫南风有过温情的记忆的吧。

  管彤生前的家庭很和睦。父慈母爱,她是独女,父亲一点也不严厉,反而对她百依百顺,宠爱得过分,一度将管彤养得十分骄横。后来管彤长大了,也知道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这个世界也有很多的无奈。可是最初的那些美好和爱,依然带给了管彤深刻的印象,总是让她带着更为积极乐观的态度去面对事情和世界。

  此时也如此。

  她没有意识到已经长大的狼崽正贪婪的长大嘴巴,露出獠牙,编织谎言,等待猎物傻傻的送入口中。她只想安慰眼前这个身居尊贵,却偏生身受磨难的,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勉强来说,你说的也是对的。所以是不是你父亲的孩子都没什么关系,非要说的话,大家的血统都差不多。能者居之。”

  管彤才不在乎卫南风是不是前任皇帝的孩子。她家小姑娘干得那么好,这种小事,一定不能让她留下阴影才行!

  瞧瞧这可怜的孩子,眼角都湿润了。

  一定是伤心坏了。

  管彤觉得自己心都在痛,她凑过去亲吻了下卫南风的眼角。这样的亲密程度,已经是管彤可以接受的,但此刻做起来,她依然带着一点羞涩。和纯粹的欲望驱动比起来,这种亲吻,太过亲密又亲近,甚至有种私密的感觉在。

  微咸的味道沾染在唇边。管彤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看着卫南风注视自己的眼神,那双原本浅色的眼瞳如今极深,莫名的,就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是什么味道?”卫南风问。

  “什么……”管彤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仿佛变成了一团浆糊,迷迷茫茫的,全是卫南风看着自己的表情,鼻子间也全是卫南风的气息。

  所幸管彤“身经百战”,也算是有了几分抵抗力,她身子朝后缩了缩,远离卫南风,也让自己烧成一团乱的脑袋清醒了点。她低咳一声,说道:“还能有什么味道……”

  而后卫南风就缠了上来,她们亲密又饱满的交换了一个吻。卫南风挑着一双微红的眼,就好似上面抹了成勾人夺魄的胭脂:“甜吗?”

  一时间,管彤都不知道卫南风问的是自己的眼泪,还是她的吻。她被本能驱使着点头:“甜。”随后她又被理智所拉扯,企图回归冷静:“阿时,你靠得太近了,我们……”

  “姐姐……”卫南风拉住了管彤的手,将它按在自己的胸口。管彤的手开始打颤,脚肚子也开始打颤——并不明显,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在床上。

  床上!

  管彤感觉到了危险,她企图往一边爬去。而卫南风却轻声叹息,声音沙哑又带着泣声:“我自幼失孤,父亲……也不是没有对我不好……”才怪。卫南风长长叹息,“我并不在乎是否为父皇血脉,可是这位置若是被有心人所利用,那便是不稳了。日后被天下人所弃……”

  “不会的!”管彤急忙回转身,抱住了卫南风,她结结巴巴,又着急忙慌的安慰自己的小姑娘,“不会的。阿时,我会陪着你的。广芝仙,林蕴,也都会在你的身边的。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谁的血脉,我都会陪着你的。”

  “姐姐……你真好……”卫南风抓住管彤的手,将它往下滑。她的目光之中隐隐带着一点偏执的暗红。

  你这样好,谁还舍得将你放好。

  你这样的好,就合该一世都待在她的身边,谁也夺不走。

  卫南风将头靠在管彤的肩头,她的长发垂落,掩盖住了内里的疯狂。

  “我只有你了,姐姐。所以,不要放开我。”

  管彤的手动了动,随后卫南风哭泣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还是不愿意握住我吗?”

  可……可也得看握的是哪里吧?

  管彤欲哭无泪。

  “不要放开。好不好。”卫南风的声音低哑又魅惑,带着渐渐升起的情动。

  管彤的手在抖,随后卫南风缠了上来,交缠之中,卫南风的手按住了管彤的手。管彤听到卫南风低低的喘息,她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没有力气。

  她的耳垂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虎牙扎在耳垂上,带来些微的痛。

  “姐姐,这么快就没有力气了吗?”

  “可我,还没满足呢。”

 

 

第112章 让步

  窗外阳光正好, 太极殿坐北朝南,在整个神都中地势偏低,其实有些阴冷的。更何况现在天气转凉, 这种寒意就格外的明显。但无论是来往的侍从还是正襟危坐谈事的官员都觉得,今天的太阳实在是太过耀眼了一些。

  或许是圣人一直笑着的原因。

  圣人高居庙堂, 行坐举止皆有章法。无论她在童年时期被当做什么, 她都是经受过最正统的礼仪教育长大的。成年后权势稳固, 威仪就越发的明显。笑,当然是有笑的, 可笑的场合不同, 一颦一笑,都会引发其他人的揣测。

  圣人这样笑, 是为了什么?

  而如现在这般……

  大臣们互相几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疑惑。

  圣人又笑了, 为何?

  “我觉着吧……倒有些像我家的小女儿。”午间留膳时, 几名大臣扎堆凑到一起,一名大臣低声道, “自去年元宵灯会后, 她回来就时不时这样笑。”

  “这可是圣人,怎可以闺中女儿比较。”另一大臣低声道, 皱着眉头不满。

  其他人纷纷附和。

  当然了, 吃完饭, 干正事,大家还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心关天下苍生的模样。圣人笑?笑就笑呗,总之今日圣人好说话多了,这是好事呀!大家洋溢在一副君臣和谐的氛围里。

  而后, 殿前侍卫匆匆而来,高呼道:“报!八百里加急军报!龙虎山贼寇猖獗,强抢军粮军需!”

  众大臣一愣,一边震怒,一边害怕。

  大周内部不是一块铁板的,若是遇到什么灾荒,水旱灾年,民众往往会闹事。以前先皇在时,荒淫无度,征调民夫,引得怨声载道,时不时就会发生揭竿而起的事情。

  但自卫南风登基,也算得上励精图治,这些年里大周甲兵精锐,哪怕遇到灾年,偶有闹事,招安也好,派军也罢,总之很快就熄灭,再配合粮草安抚,几乎不会掀起大浪。而这样夺取军粮军需,可说是自卫南风登基以来第一遭。

  大臣们纷纷看向了卫南风。

  卫南风还是挂着笑容,和风细雨般说道:“你且细细说来。”

  看!圣人果真是早有预料,必然是设置了圈套,又或是后续有一二三四步的棋子在其中等待着!!!

  气氛顿时从轻松变作了紧张。卫南风问过话后,笑了笑,又转头看向了王贺之,说道:“贼寇猖獗,边境又有作乱,正是多事之秋。我们继续来说国事。”

  王贺之朝卫南风一礼,安静等待。

  “如今科举制度开科为我大周揽入人才。若是制度时时变更,也会引来学子们不满,朕琢磨着,科举种种规章,就此延续下来。”卫南风和煦说道,王贺之身子一震,他悄悄的看了卫南风一眼。卫南风似乎还抱着那副好心情的模样,春风满面的看着王贺之。

  但王贺之心中却是大动,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说。他们这些世家大族与皇朝之间,因此事斗争多年,这甚至不是卫南风一代之争,而是延续了多个皇帝。从一开始的是否开科举,再到现在的举荐制度的废除。可以说,其中折损了多少的良才精英,两边数都数不过来。

  其中不是没有过反复的,这端看彼此的态度和手段。

  而卫南风更是其中的强硬派。否则的话,若无旁人的推手,陆家又怎会这般干脆利落的败落下去。但卫南风主动让步,这绝不是在王贺之的预料之中。

  “既然如今战事不断,西部犬戎对我大周虎视眈眈,而今境内又有贼寇。朕要开武科。”卫南风说道,她环顾周围,又笑了笑。她今日实在是笑得太多了,这么一笑,只让其他人觉得心有戚戚,不知卫南风到底怀揣了个什么样的想法,“诸位爱卿,就这几日里,拿出一个章程出来吧。”

  众人皆是起身应喏。

  待到事务结束,王贺之忧心忡忡的走在路上。其他人小心的看着王贺之,又低声问道:“此事……”

  “大周是我们的立足根基,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王贺之道,他目光幽远,又皱起了眉头,“武举一事……”王贺之沉吟片刻,武举既然叫武举,那必然是武人。世家身居富贵,对武夫素来是看不上的,但他也知道,武夫甲兵,又与王朝稳定息息相关。世家不希望出现乱世,乱世诚然是可以富贵险中求,但他们的位置已经是极尽富贵了。若是乱世,还少不得受到流民的冲击,也不利于家族的稳定的发展。

  “武举此事,既然圣人下了旨意,那便宜早不宜迟。”王贺之说道,不管如何,卫南风这只老虎终于将目光从世家身上移开,也好歹让他松了口气。

  若非儿孙不争气,他又何须如此……王贺之摇头叹息。

  不过卫南风一直不娶妻,世家也不是毫无胜算的,王贺之眯起了眼睛。

  卫南风站起身,她看着窗外。今天发生的有好事,也有坏事,但卫南风却觉得都是好事,她甚至巴不得大吼大叫,在太极殿跑个三四圈来抒发下心中的愉悦。她这般想着,袖中的拳头微微捏起,轻轻的上下摇晃了一下,面容倒是沉稳得很,只是那双眼睛弯起来,显而易见的可见其中的好心情。

  广芝仙手中捧着卷宗走近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与他一起的还有心事重重的林蕴。

  “圣人似乎心情尚可。”广芝仙将卷宗铺在案几上,笑道,他笑的时候也显得几分阴郁,带着一点皮笑肉不笑的可怖。

  “极好。”卫南风重新坐回来,看眼卷宗,又问,“都处理好了?”

  “都处理干净了。”广芝仙细声细气的说道,他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此人自先皇时期就在宫中当值,曾负责过一段时间的侍寝录。”

  说到此处,广芝仙就停住了说话,又看了眼林蕴。圣人的身世问题,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林蕴虽然也是卫南风的心腹亲信,但广芝仙也谨慎的打住了话头。

  卫南风给了广芝仙一个眼神,广芝仙心领神会,领命下去了。

  房间中就留下了林蕴和卫南风两人。

  “皆空,你做得很好,那些人已经忍不住了。”

  “是陆大娘的功劳。”林蕴说道,她带着一点愁眉苦脸的样子,“圣人,既然事情已经完了,那我还要继续与陆大娘虚与委蛇下去吗?”

  “事情结束?”卫南风却是笑了声,“还未结束……”

  说到此处,卫南风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总算知晓你为何与陆大娘纠缠不清了,其中滋味,确实是让人食髓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