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晴朗,周围人声鼎沸,混着汽车尾气跟路边摊上包子豆浆的味道,路边的交警站在岗亭上指挥路边车辆,家长把孩子送过来握着手加油鼓劲。
“好好考啊,回头妈给做油焖大虾!”
“别紧张别紧张,就两天而已,就当是平常考试一样啊。”
“来,跟我一块做深呼吸……”
叽叽喳喳的,白锦浓原本不紧张的,看着这阵仗都有些呼吸困难了。
他不着痕迹吐了口气,接着男人的手就从后面落在他肩上:“尽力去考就行。”
男人语气带着点风轻云淡,眼神投下来的那一刻正好与身后的阳光折叠,肩膀上的那只手掌传递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这一刻,仿佛耳边所有喧嚣都模糊远处,耳畔只剩下男人的轻声低语。
是啊,尽力就行,反正想太多也没用。
白锦浓放松了心情,对着男人笑笑,露出坚定的眼神:“放心吧霍叔叔,我没问题的,等我考完了,你要来接我哦。”
霍闻远点点头,只是俩人的对话把霍少谦给酸着了,说什么:“至于搞得气氛这么紧张吗,不就是一次考试吗……”说完突然脸色一变,问,“卧槽,圆的体积公式是什么来着,我忘了!”
他说完旁边人就投来一个白眼:“连第一场考语文也忘了?”
“第一场语文?第一场考语文!卧槽,吓死我了!”霍少谦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不过很快就被旁边吸引过去了。
大门口里面,一个面色黝黑的男生踮着脚朝这儿挥手:“谦哥!谦哥这儿!老严叫我们集合了!”
霍少谦一听,立马说:“知道了!”转头又问,“哥我先进去了啊,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发挥!”
说完,没等霍闻远发话呢人就跑了。
霍闻远要叮嘱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只好叹气转头,看着另一个,说:“快进去吧,不要有压力。”
白锦浓点点头,转头之后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儿。
身后,霍闻远站在那儿看了好长时间,直到人走进去之后他才接起兜里一直震动的手机。
“喂……现在没时间,下午看看吧。”
挂完电话后,曾梵接着就回酒店去了,古装剧《夺嫡》剧组距正式开工已经一个月了,按照计划还有俩月正式拍完,这两天赶上高考,导演为了接送孩子,直接给剧组放了两天假。
闲着没事,副导演带头约着他们一块儿出去玩,曾梵直接给拒绝了,说:“我约了人。”
“约了人?谁啊,不会是找对象了吧?”众人听了笑。
曾梵不动声色说:“不是女朋友,去年滑雪的时候认识的一位滑友,觉得人不错,打算接触看看。”
副导演刘岩一听,一副我懂的表情:“得了,你就去约你的会吧,不过约会得慎重,别让媒体抓到,要不然杨导可饶不了你!”
“知道了,不会的。”
高考期间,路上的车辆都不能鸣笛,霍闻远下午来接小孩的时候,在学校门口两百米外的一个停车位停了车,考试铃声打响之后,考生们陆陆续续往外走,上午那场语文还没什么,下午的数学简直要人命。
已经有好几个哭着出来的学生了。
就算没哭的脸上也不好看。
霍闻远心里多少有点紧张,想着要是题目太难,估计会有些打击小孩儿的信心,接下来还有两场考试呢。
他心焦地站在那儿,仰头盯着门口,没一会儿霍少谦就从里头出来了,俩人一个考点,倒是方便接人。
“考得怎么样?”霍闻远开口询问。
刚问完霍少谦就僵硬抬头,一脸的生无可恋:“太难了,感觉我都没学过……”
听完这话霍闻远的眉头就拧了起来,下一秒眼神瞥到一身白色Polo衫的小孩儿走了出来,对方表情绷着,嘴唇抿紧,显然也是不怎么高兴。
霍闻远不由得担心问:“很难吗?”
“有点。”白锦浓动动嘴唇,两个多小时的专注,连口水都没喝,嗓子都有些干了。
男人没再问什么,眼看门口人越来越多,赶紧领着人上车。
一上车,霍少谦就迫不及待地要跟白锦浓对数学题的答案。
“倒数第二题你选的哪个?C还是D?”
白锦浓:“老师说了考完之后最好别对答案,省的影响心情。”
霍少谦:“操,老严可没跟我说这话!”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实在好奇地不行了,最后哼哼一声:“你不说拉倒,反正待会儿网上答案就出来了,我自己对。”
结果当天晚上临近吃饭的时候,就听见霍少谦一个人在那里鬼哭狼嚎,下一秒啪嗒一声,直接把手机摔了,喊什么:“这什么破解析!答案错了吧!”
最后慢吞吞黑着脸坐在饭桌上,感觉饭都不香了。
霍闻远没什么表情看着他:“一门没考好,不代表其他科不好,别在餐桌上闹脾气。”
霍少谦也知道这个道理,长吁短叹了没多久,就吃完饭上去了,拿着文综课本在那儿背,他声音大,隔着一道墙都能听见,白锦浓背了会儿书背不下去了,想着到下面客厅里去背,结果刚下去呢,就听到门外隐约有人在说话。
“……我们就放了两天的假,你如果有空……”
白锦浓寻着声音过去,把门一开,赫然看见背对他的男人和另外一张熟悉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嗯,你们要的加更,感谢大家!
第53章
而听到动静的霍闻远立马回头, 惊讶问:“小浓,你怎么下来了?”
他表情不自然,身形有意挡住身后的人, 白锦浓已经看见了, 问:“这不是梵哥吗,他怎么来了?”
“你还记得我啊?”曾梵笑笑,稍微侧了侧身,露出一张温润英俊的脸, “好久不见,我来找你叔叔说个事儿,打扰到你学习了?”
“没有, 霍少谦在上面背书, 我嫌太吵才下来的。”跟郝然不一样, 白锦浓对曾梵这人挺有好感的, 毕竟, 谁会讨厌温和又谦逊的人呢?
他问:“梵哥, 你要进来坐坐吗?”
“啊, 我……”
话还没说完, 霍闻远就立马说:“小浓,你梵哥他还有事。”
男人的话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像是急急忙忙的打断,仓促的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锦浓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 就被男人牢牢挡住了, 转身说:“今天太晚了, 明天再跟你聊。”
曾梵笑笑:“行, 那我先回酒店, 你有空联系我。”
简短的对话, 霍闻远却始终绷着身体,直到人开车走远都还没能彻底放松下来,这样过分反常的模样着实有些陌生。
白锦浓不明所以,抬头端详男人的脸,问:“霍叔叔,怎么了吗?”
“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说完,表情一下子又恢复了平静似的。
说完就催促人回去,白锦浓便也没当回事,接着回去背自己的书了。
第二天的英语白锦浓发挥的很稳,考完之后分析说:“差不多一百三吧,没什么大问题。”
说完,霍少谦觉得他在装逼,什么一百三,听力最后那篇阅读他压根什么都没听懂,胡乱蒙的,就算后面都是基础题,也没他说的那么简单。
他哼了一声:“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白锦浓调侃:“怎么,不对答案了?”
“嘿你这人,故意找茬是吧?”
中午一顿饭吃得怪热闹的,坐在一旁的大人知道他们考试压力大,倒没怎么呵斥,吃完饭休息一会儿,接着又把人送到了学校。
文综卷是最累人的,题量大,要写的字儿又多,做到一半的时候手都酸了,不过高考这种氛围下,谁有时间喊累呢?
最终,卷子做完,差不多还剩五分钟,最后的这点时间,白锦浓回头又把选择题答题卡检查了一遍。
等到考试铃声响起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深呼了一口气。
出了考场门口,所有人基本上都是松弛的状态,当然,也有失魂落魄的跟高兴疯了似的。
“他妈的终于考完了,老子终于要解放了!”
“操,回头我就给收破烂的大爷打电话,赶紧把我屋里那堆破书全卖了!”
“呵呵你们卖吧,我得留着,估计要去复读了……”
白锦浓听着这些声音,脚步却没停下,恍惚中似乎听见谁在叫他,可他此时此刻满心满眼的只有男人一个。
他的霍叔叔,他忍着喜欢了好多好多天的男人,他答应他高考结束要听他表白的。
耳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风中夹杂着一丝潮湿的雨气,白锦浓顺着人流,第一时间跑到校门口,他气喘吁吁,脸蛋发红,表情却难掩激动和高兴,像是终于摆脱了束缚的孩子,迫不及待地要去拥抱自己稚嫩且青涩的爱情。
只是当他跑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的却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
两个小时前,张洛突然接到老板的电话,说他要去南方考察,飞机票都买好了,收拾东西即刻要走,让他下午四点半到学校却接人。
张洛当时还摸不着头脑:“不是老板,这他们刚高考完,您不推迟两天再走?”
他这话问完,电话那头的男生沉默片刻,最后也只说了三个字:“是急事。”
急事?能有什么急事呢?
张洛询问公司里的人,可上上下下都不知道老板有什么急事,考察考察,什么时候去不行呢,偏偏在这个时候。
只是霍闻远这次走得相当突然,挂完电话接着就上了飞机,走的时候只带了秘书李芸跟一个助理,这俩人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被老板拉着上了坐上了去飞机场的车。
一路上霍闻远都没有说话,他面色沉静,拿着手机搭在膝盖上,手指不住摩挲,眼神却盯着某一处看了很久。
这样的霍闻远并不多见,李芸犹豫问:“霍总,咱这次是要去哪考察?”
她这么问无非是太过突然,毕竟如果真的有要考察的项目她这个总秘应该提前知道规划好行程安排,但这次却一点风声都没有,还在办公室汇报工作呢就突然被点到名,让她赶紧订机票。
匆匆忙忙订完之后,又很着急地走,这倒不像是去考察了,反而像是在躲着什么。
只是她没有从男人脸上窥探到任何痕迹,问完之后对方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平淡说:“随便哪个地方。”
李芸瞬间愕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
而校门口,白锦浓还保持着惊讶的表情,张洛转过头来冲他笑:“考完了啊,怎么样啊小少爷?”
他嬉皮笑脸地说完,却见眼前人突然间冷了脸,直勾勾盯着他问:“霍叔叔呢?”
“你说霍总啊,他忙呢,让我来接你们。”说完又开玩笑抱怨,“你说说你,刚考完就找你霍叔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亲爹呢,来,叫声张哥听听,张哥给你买糖!”
话说完,眼前人一动不动,还是那副绷紧的表情。
瞬间感到尴尬的张洛摸摸鼻子:“上车,上车我再跟你说。”
白锦浓冷着脸开了车门,没一会儿霍少谦也一股脑钻进来了,门开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凉风,霍少谦直接打了个喷嚏:“操,大夏天的不会要感冒了吧。”
事实上这天还不算特别热,只是他天生火力大,这会儿就穿着短袖了。
人高马大的小伙子一坐上来,车都晃了晃,转头看见白锦浓就喂了声:“考得怎么样啊?”
“还行。”白锦浓吝啬回了句。
他说完霍少谦就骂了句脏话:“什么破卷子,写得我手都废了,我数学是不行了,就指着其他科了,上帝保佑我,能过一本线。”
白锦浓哼了声:“每个人都去求上帝,那上帝不得忙死。”
“我说你会不会说话?”
“不会。”
“你!哎……我哥呢?我哥怎么不在?”话说到一半,霍二少爷这才意识到不对,直接一脚蹬在前座上,吓得张洛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祖宗哎,你哥他不是忙吗。”张洛打着马虎眼,“说是有什么急事,抽不开身,我也不大清楚,要不你回去给他打电话问问。”
霍少谦笑笑:“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说着就把手机从书包里掏了出来,只是号码拨过去,却显示手机已关机。
“关机?这时候关机?有他这么当哥的吗,我这刚考完试他都不过来接我?!”
霍二少爷感觉受到了冷落,可旁边那位比他脸色还难看,张洛正苦恼着怎么安抚呢,就听冷着脸的小少爷淡淡开口:“你哥可能是真的忙。”
“操,关你什么事?”
白锦浓毫不示弱:“你要再吐脏话,我就录音发给霍叔叔。”
霍少谦:“你他M……”
“妈”字没说出来,直接偃旗息鼓了。
被迫听了一场怼人闹剧的张洛真觉得心累,想想他们霍总天天对着这俩祖宗,实在是不容易,要换了他,估计一天也受不了。
从A市到南京,坐飞机一个多小时,霍氏集团名下的子公司在南方分布不少,虽然发展不如当地的龙头企业,但最近的发展势头却很猛,截止去年,市场占有率已经超过了当地的一半。
前些年公司刚刚扩展规模的时候,霍闻远每年都会抽时间到各个公司转一圈,然后到当地大企业考察拜访,还能趁机认识一些人。
现在他们新锐科技已经走到全国乃至世界前沿了,现在说什么考察,也无外乎是给别的公司做些交流,讲讲经验之类的,在李芸看到,这次的考察根本就是毫无目的,且没有多少意义的。
不过当地的老板一听说新锐老总要来,立马就安排了专车来接,还专门安排了饭局,说是要给霍总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