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知唤此人似乎与他父亲是两个极端,她会夸他颜色好,夸他眼光独到,深谋远虑,真心未必有多少,可那双令人见之以为不会说谎的眼睛总是比别人鲜活,谈不上虚伪二字。
有时他竟要一个比他小五六岁的小姑娘包容他的脾气,听起来就如同无稽之谈。
“知唤姑娘喝什么茶?”
楼樽侧首微低下头,目光却没有立即落在她身上,目光的注视远远慢于他侧首面对她的速度,停留时间也极短。
白知唤隐约觉得他在避免与自己长时间对视,像个忸怩的少年,不知怀揣着什么心事。
白知唤“都可以,楼公子有什么推荐的?”
楼樽迟疑了片刻,只往前走,却没有立即回答她,顿了良久,就当白知唤以为他不会再说,想自己点一样茶品时,他才缓缓开口。
“知唤姑娘平时不饮茶么?”
白知唤“偶尔,不挑。”
白知唤“所以不用特别照顾我的口味,楼公子点自己想饮的茶就可。”
她跟随爷爷聊天、出游的时候会和老人家一起饮茶,对茶的了解仅停留在爷爷喜欢饮的那几样,别的了解甚少。
许是有爷爷那样的高手带着一同饮茶,她的味蕾对茶还挺挑剔,开水简单粗暴冲泡的茶总不如煮的有味儿。
饮茶是个十分耗时又需要闲情雅致的活动,后来学业繁重,渐渐的,就没有饮茶这个习惯了。
像楼樽这样追求极致风雅的人,选的茶应当风雅含韵,回味深长。
“那雨前的君山银针如何?四季之茶,春茶最佳,春茶又以雨前最佳。”
“君山银针一旗一枪,白毫茸然如羽,叶底肥厚匀亮,嫩绿似莲心,色味似龙井,香气清高,味醇甘爽,细细品味,自有雅趣在其中。”
许是遇上自己谙熟的事物了,楼樽的话比平时更主动,还给她推荐了好几样认为不错的茶。
“若是喜欢茶香茶味独特的,碧螺春、铁观音、祁门红茶和凤凰单丛这几样可尝试一二,清香雅韵,滋味回甘,应会符合你心意。”
“盛情”难却,白知唤认真听取了楼樽的推荐,仔细一想,便道。
白知唤“碧螺春吧,上回在楼公子的商船上有幸尝过,还是楼公子亲自煮的香茗,至今还惦念着呢。”
“那咱们去二楼茶馆,有一家的茶甚是新鲜,都是当年的新茶。”
“今春雨水充沛,新茶品质应当是上乘的。”
一边交谈一边引她拐入一个楼道上楼,楼樽敛袍拾阶而上,时不时侧身与她说话,倒亲近了不少。
还未走到二楼,一阵阵似有若无的茶香不知从何处徐徐送来,令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白知唤“好清新的茶香味儿!”
楼樽转眸看向她,若有所思,道。
“御都自古繁华,曳城的瓦肆不比璧州的热闹啊?应当有不少好茶。”
白知唤“呵呵——曳城确实繁华,只是我不常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