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第8章
直男日记
1 年前

  “不会。”

  “我教你。”

  从宴会厅里传来的音乐声很轻,压不过耳边剧烈的心跳声,温何夕不知道林远之在激动些什么,他小心翼翼,避免踩到林远之,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

  这场双人舞,在林远之看来或许是乐趣,是浪漫,但在他眼里,不过是工作。不同的是,他对这项工作有点陌生,应对起来稍稍显得笨拙无措。

  当然,他心里想的和表面上做的并不一样。

  他脸上带着羞涩的笑。

  服务到位,让客人满意,是他的宗旨。

  被表面所蒙蔽的林远之,搂着温何夕又细又软的腰,嘴角带笑,看起来很享受。

  他自然知道温何夕是条疯狗。

  但温何夕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温何夕只要在他面前装得乖,能讨他喜就够了,他是个极度自私的,自私到偏执,从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和感受。

  温何夕不比别人多什么,一个离不开的玩物而已。

  而离不开的原因,只是温何夕抗得住他糟践。

第14章

  宴会厅里,韩晓显得有点心不在焉,林远之走后,他的心就像追着人跑出去了。

  他明明知道他和林远之不可能,但还是收不回那颗仰慕的心,越是得不到越深深刻在心上。

  韩明启见韩晓走神,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小声道:“我办这个宴会是为了谁!你不知道吗?别在这个时候给我丢脸。”

  “知道了。”一股无力感袭上韩晓的身体。

  这个宴会是为他办的,为了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可他根本就不想要未婚妻。

  他们从来不问他想要什么,就擅自决定他的一切,一旦他反抗,他们就会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但真的是为他好吗?他们不过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罢了。

  如果他能像林远之一样勇敢就好了,那个人向来无惧一切,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个迎着光,挡在他身前,把欺负他的人都打倒的身影,总是那么耀眼。

  想着想着,他又走神了。

  韩明启的声音把他扯出回忆:“铃音想出去走走,你陪她一起去。”

  这暗示太明显了。

  他父母挑来挑去,就挑中了这个!

  韩晓看了许铃音一眼,这姿色也不怎么样啊,难不成他真的要大半辈子都和这样一个姿色平平的女人睡在一张床上?

  他宁愿和温何夕睡,毕竟温何夕确实长得好看,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甚至温何夕不需要做什么,只是眼皮子一垂,随便看你一眼都是带钩子的,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对他起反应。

  “韩晓哥哥。”许铃音声音甜美。

  她抱住韩晓的胳膊,娇柔的身体缠上他的手臂。

  韩晓本能地厌恶,想推开,但韩明启看着,他没敢。在韩明启的眼神杀下,他只能笑着陪许铃音出去,嘴角勉强牵起的弧度透着苦涩。

  韩晓不满意许铃音,许铃音却挺满意韩晓的,长得帅不说,看上去还很温和,一看就是个温柔的人。

  她拽着韩晓走在宴会厅外的走廊,和他有说有笑。

  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韩晓偶尔接几句,她没过分在意,心想:可能韩晓哥哥是个腼腆的人,以后熟了就好了。

  她跟韩晓哥哥说笑着,突然发现韩晓的目光早已不在她身上,而是一直看着窗外,似乎根本没有听她说话。

  她有些不悦,却没表现出来,装作好奇道:“韩晓哥哥,怎么了?”

  韩晓猛地收回了目光:“没什么。”

  他没注意到,在他转回头来时,许铃音身体颤了一下,像是在害怕。他还是嫩了点,放出的愤怒和嫉妒没能一瞬间收回来,狰狞的面孔吓到了许铃音。

  虽然现在韩晓已经恢复了那副温润的面孔,但许铃音仍有些心悸,不敢再和这个凶凶的韩晓哥哥待在一起了。

  她说:“韩晓哥哥,我不想出去了,我们回去吧。”

  “好。”韩晓自然愿意回去,不用再陪着这个便宜未婚妻。

  他陪着许铃音往回走,想起方才看见的一幕。

  透过鸟笼状温室白色栅栏间的玻璃,那道熟悉的身影,两条勾在他腰上的长腿,和从他肩上露出的一双含了水的眸子。

  月光润色下,雪白到发光的脚背绷紧,脚趾蜷缩,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亦或是欢愉。

  温何夕真美啊,美到让人憎恨。

  韩晓的眸子暗了暗,拳头攥紧,指甲刺进掌心。

  这是为他而开的宴会,这是在他家的庄园,林远之怎么可以这样!

  .

  鸟笼状温室里。

  温何夕的双腿有点发软。

  林远之这个混蛋,他还以为今晚这种场合只用提供跳舞这项服务,结果林远之跳够了,就把他放在合了盖的钢琴上要他。

  “还能站得住吗?”林远之问。

  温何夕的手拽着林远之的衣服不放,慢慢从钢琴上下来,脚落地的一瞬,他感觉双腿像没了骨头,若不是林远之及时扶住他,他就跪地上了。

  林远之轻笑一声,打横抱起温何夕就走。

  “去哪?”温何夕见他没有沿着自己来的路回去,有些奇怪。

  “带你去吃东西。”林远之说。

  音乐声越来越清晰,林远之抱着温何夕出现在宴会厅内。

  众人目光聚焦,那一双双眼睛,充满震惊、嫉妒和嘲弄,然而焦点的主角跟完全没看见他们一样。

  就林远之那x_ing格,眼里根本没有过别人,把我行我素这个词贯彻到底,而温何夕也是泰然自若,他早就习惯了各种恶意的目光,比起这些NPC一样的人物,他可能对韩晓那张绷紧的脸更感兴趣。

  甚至暗暗在心里寻思,要不要做点什么让韩晓那张面具彻底崩坏呢?他可是知道那张温润斯文的面孔下藏着一个什么样的肮脏扭曲的灵魂。

  韩晓就是个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林远之让人拿了个椅子过来,他将温何夕放在椅子上,转身去拿宴会的各种小糕点给温何夕。

  “给我的?”温何夕问。

  “嗯,吃吧,不够我再去拿。”林远之点头。

  其实林远之对人好的时候,特别容易腻死人,温何夕想,这或许就是林远之以前养过的那几条“狗”宁愿死在林远之手里也不离开的原因吧。

  可惜,温何夕向来是个感情淡薄的。

  不,他就莫得感情。

  有了林远之的许可,温何夕完全成了个干饭机器,像是饿死鬼投胎,他坐在那吃,林远之帮他拿,宴会的各种食物他都没放过。

  温何夕放开了吃的结果就是林远之感觉自己的手长少了,那么小的嘴是怎么一口把整个糕点全吞下的?

  不过挺可爱的,吃货人设是真的讨喜。

  林远之看着温何夕嘴巴塞得跟个小松鼠似的,忍不住捏了下温何夕的脸。

  温何夕没理他。

  他又捏了一下。

  温何夕终于理他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他,嘴里东西一咽,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你帮我挡一下好不好?他们一直看我。”

  那一双双眼睛,从他们出场就一直盯着他,看得温何夕觉得自己是个珍奇动物,差点想去收门票了,这些人还都是有钱人,肯定能收不少钱。

  想想太美了。

  他是真的快要克制不住自己赚钱的欲望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刚才他看见韩晓冲他笑了一下。

  好邪恶的笑容啊,笑里藏刀啊。

  他有点小怕怕。

  不,他是太爽了,他都快忍不住要笑出声了。憋屈死那个衣冠禽兽,还有什么是比得到别人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更能报复人的,嫉妒死他。

  至于明天会有什么洪水滔天,他先不管,今天爽完再说。

  温何夕就坐在宴会摆放食物的长桌前,和长桌之间的间隔容纳不下林远之,林远之往后拉了下椅子,c-h-ā身进去,挡在温何夕面前。

  “这样可以了吗?”林远之问。

  “嗯”温何夕点头。

  虽然看不见韩晓的脸了,但想想就知道脸色肯定很难看,温何夕爽了,继续吃。

第15章

  吃饱。

  温何夕打圈揉着肚子,太撑了,撑得他快吐了。

  林远之捏了捏温何夕的脸:“吃饱了?”

  “嗯。”温何夕蔫蔫的。

  他吃饱了,有点犯困。

  林远之抱起温何夕,像抱小孩似的,手托着温何夕的腰t.un,温何夕的双臂挂在他脖子上,双腿环上他的腰。

  温何夕吃饱了,他们该回家做运动了。

  林远之连声招呼都没跟韩明启打,就抱着温何夕离开了,至于韩明启的脸有多黑,他没去看。

  他赶时间,他很急。

  温何夕的身体抱着好软,他快要控制不住想要入侵进去的欲望了。

  到家。

  林远之抱着温何夕径直上了二楼,进卧室,门还没关,两具身体就j_iao缠着倒在了床上。

  他有几天没见温何夕了,只是这短短几天,他就已经想温何夕入骨了。

  想念他的身体。

  想念他躯壳里那具独一无二的灵魂。

  想到恨不得和他长在一起。

  那个时候,林远之还未意识到自己离不开温何夕的真正原因,并不是他认为的——温何夕抗糟践。

  而是,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念温何夕。

  有些东西深入骨髓,抽出的时候会要他的命,温何夕就是,他比毒品更厉害,染上他的人会上瘾,永远戒不掉他。

  林远之整个晚上就像发了疯,j.īng_力无穷,温何夕被他折腾到快天亮,然后林远之这个怪物睡了两三个小时就回血了,神采奕奕地出差去了,留下温何夕睡得昏天黑地。

  睁眼,天都黑了。

  温何夕拖着疲软的身体回到家,倒头继续睡。

  他两天没去学校。

  这两天,他小烧不断,脑袋晕晕的,其实林远之这次下手不算重,但他的身体以前被糟践得太狠了,早早步入了衰弱期,一点小伤就发炎,动辄就发烧。他现在觉得小区里晨早甩鞭子的大爷都比他身体好。

  他本以为韩晓这几天会找他,但出乎他意料,韩晓没找他。

  估计是在哪憋大招呢。

  在家休息了两天后,温何夕照常去上学,他可一直想当个好学生的,虽然他常常早退迟到,经常请假,还在学校里偷摸抽烟。

  但他喜欢学校是真的,想当个学生也是真的,做不成好学生,做个坏学生也行。

  现如今,也只有学校能提醒他,他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不然他自己都要迷茫了,他总感觉自己是个快死的老头。

  就像一个活了几万年,烂到腐朽的灵魂,装进一个表面年轻,内则溃烂不堪,注定早死的身体里。

  很难得,这一天的温何夕没有迟到,早早来了。

  他走在校园里,斑驳树影落在他身上,美得令人心颤,可周围人看他完全没有欣赏,只有高高在上的审视。

  从进学校大门开始,周围人就一直有意无意地躲开他,好似他是个瘟神,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鄙视和厌恶。

  他们看着他,和身边人窃窃私语,说着“恶心”“变态”这样的词。

  温何夕倒是平静,完全没受影响,甚至还心情嘲笑韩晓。

  他以为韩晓会放什么大招呢,结果就这儿?韩晓也太小瞧他了,他会因为这些无关者高高在上的批判而受伤?

  不可能,他还没那么脆弱。

  走进教室,一瞬班级同学的目光聚拢而来,他们每个人好像只有表现出对他很明显的鄙视和厌恶,才能凸显出自己是和他不一样的人。

  真是清高而骄傲。

  温何夕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刚坐下,后座的同学就把桌子往后移了很大的距离,桌角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随后那同学还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但能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

  桌面上好几张新发的卷子,高三就这样,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卷子,他整理了一下,叠放着从中间一折,塞进桌斗里。

  他趴在桌上,闭了闭眼睛。

  他在等。

  等陈照跟他说话。

  陈照是个话多的,他开朗又活泼,可今天陈照格外沉默,从他进教室开始,陈照就一直沉闷地低着头,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将鄙夷的目光投给他,他就是装作看不见他。

  他们之间的友谊本就稀薄,看似轰轰烈烈,一起喝过酒,一起打过架,但其实就像一层窗户纸,偏见一落,就破了。

  三

  二

  一

  温何夕默数了三秒,陈照仍是保持沉默,只留给他微微弓着的肩背。

  从进校园,到察觉周围人眼中的鄙视,再到被人厌恶地疏远,温何夕都可以无动于衷,唯独陈照和文书言,他想要知道他们两人会给他什么样的答案。

  陈照已经给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温何夕望向窗外,晨早的yá-ng光刺目,刺痛了他的眼睛,令他眼眶发酸。

  他收回了目光,闭上微微泛红的眼睛,脸埋进臂弯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呼出。然后猛地睁开眼,起身离开了座位,把自己的桌椅拽了出来,搁置在两排座位之间的过道。

  他看向他后座的同学,眼神冷漠:“换个座,你去前面。”

  那同学有点不乐意。

  温何夕拿起一只按动式黑笔,一下一下按着。

  他上次用笔尖差点戳瞎人眼睛的事情可是令全班同学都记忆犹新,他不信这小男生不怂,果不出其然,那同学怂了,乖乖跟他换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