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就听一声声哭天抢地,紧跟着那两个壮汉被洛汀洲打狗似的赶了出来。
小老板明明体格纤细,爆发力却十分惊人,两名壮汉在他手底下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另两名被傅寻书敲闷棍的壮汉想要偷袭傅寻书,却被傅寻书提前察觉,反手就是一通暴揍。
很快片区警察赶来,把四名壮汉以及傅寻书和洛汀洲都押去派出所。
壮汉一:“两位警官,他们揍人!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壮汉二:“就是!我们明明只是去上网,他不让我们进去,还把我们打出来!”
洛汀洲冷笑:“恶人先告状。”
警察头疼不已,问道:“谁报的警?”
傅寻书上前一步道:“我。”
不等询问,傅寻书主动j_iao代前因后果,“我是附中的学生,在这家网吧打暑假工,今天下班回家路上遇见这群人说要来网吧闹事,我就跟了回去,在网吧门口,他们两个人控制我老板,另外两个人冲进网吧打砸,砸坏的机子不下十台,这属于寻衅滋事、故意损害私人财产,要负刑事责任的,我和我老板只是正当防卫。”
那些壮汉一听,立马道:“你个学生仔怎么还骗人呢!明明是你老板不让我们上网把我们打出来,那些机子都是他自己砸坏的!你怎么随便扣屎盆子呢!”
洛汀洲所在的街道监控是坏的,网吧内又没安监控,壮汉以为自己能够浑水摸鱼耍无赖糊弄过去,谁知傅寻书慢条斯理地说:“我有录像。”
壮汉:“……”
录像就是铁证,最后,傅寻书和洛汀洲踩着夕yá-ng余晖离开派出所。
*
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保险起见,傅寻书拽住想要先回网吧清点损失的洛汀洲,把人往出租车上一塞,接着自个儿挤进去,“师傅,麻烦去最近的医院。”
洛汀洲上车后就沉默下来,拧着眉看窗外。
到了医院,两人挂号就诊拿药,洛汀洲整整两小时没说一句话,他不开口,傅寻书也就闭口不言。
当一切伤口处理完毕回到网吧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
洛汀洲默默打扫如龙卷风过境的网吧,傅寻书几次想帮忙,都被挡了回去。
傅寻书:“哥……”
“该回家回家,这儿没你事了。”洛汀洲今晚第一次开口,没让半点负面情绪流露出来,“这几天网吧开不了,你也别来了。”
傅寻书于是耐心问:“那我什么时候来?”
洛汀洲低笑一声:“待在这里,可能随时都会碰见今天这种事,你一个学生仔,还是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吧。哦对了,先把这几天工资结给你,稍等下。”
洛汀洲不是那种失意时需要人陪着的x_ing格,所以傅寻书等结了工资,听话地离开了。
可是很快,他就会后悔今晚离开的举动。
网吧出事后一周,傅寻书找不到小老板了。
*
一个月后,高三开学,傅寻书返校,紧密的高三学业压下来,他只能在闲暇时或者睡梦里想一下小老板。
他们相处时r.ì太短,以至于傅寻书甚至没来得及弄明白小老板在自己心里占了什么位置,回忆里小老板的身影就被压缩为一片温柔的倒影。
温华英女士依旧没放弃让他念国外大学的想法,三天两头打电话来劝诫,也许是傅寻书态度过于敷衍,温华英女士察觉到了,并为此发了一通火,扔下一句“你自己考虑清楚”,便不再主动打来电话。
傅寻书着实清净了一段r.ì子。
天气转凉,傅寻书没感受到秋天,冬天就到了。
放学后,他一如既往沿小路走到三水网吧所在的街道,本以为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片漆黑,没想到却在黑暗尽头看见一星火光。
一个浑身裹在棉衣里的纤细身影侧对着他,一口一口抽着烟。
是洛汀洲。
*
洛汀洲听到脚步声,心不在焉地扭过头,就看到距离自己十步之遥的傅寻书。
洛汀洲两指夹烟刚要像往常那样喊一声“学生仔”,突然想到什么,丢掉烟头碾熄了,“学生仔好久不见啊,你来这做什么?”
傅寻书站在料峭寒风中,周身披挂夜色,像一只藏匿于黑暗的野兽,谨慎又克制地审视着眼前人。
小老板r_ou_眼可见的瘦了,但j.īng_神面貌还算不错,那股韧劲儿从骨头缝里发散出来,傅寻书悬了几个月的心,忽然落地,踏实了。
很奇妙的感觉。
明明记忆快要磨平,可是在看到这个人的一瞬,有关他的一切都变得鲜活。
傅寻书勾着笑说:“来看看老板回来没,现在好了,我的寒假工有着落了。”
洛汀洲深深凝望他,末了笑骂:“这次你爸又出什么事了?”
傅寻书摇摇头,声音低到不可闻:“他没出事,我只是,……有点想你了。”
第125章 番外四:平行时空(中下)
“你说什么?”洛汀洲没有听清。
“我说,”傅寻书笑嘻嘻道,“哥,我和家里断绝关系了,无处可去,你能收留一下我吗?”
洛汀洲的表情看起来不太相信。毕竟傅寻书装大尾巴狼骗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他爸破产、他爸借高利贷……前科太多,让人不得不怀疑这话的真实x_ing。
“哥。”
少年敛去笑意,那双眼睛透着微光,像是寒夜里的两颗星。
洛汀洲想起他们几个月未见,他一声不吭关了网吧,难得这崽子惦记,还来看看他这个老板回来没。
他们相识于一场意外,相j_iao却遵循本心。
寒冬腊月再相遇,都从对方身上汲取到微末暖意。
少顷,洛汀洲绷着脸颔首:“跟我来吧。”
*
洛汀洲领少年回到出租屋。
屋子空间不大,只一张床、一个卫生间、一个没放多少衣物的衣柜,和一张矮几。站在门口一眼就能看完。
洛汀洲:“我这里小,大少爷别嫌弃。”
“不嫌弃,”傅寻书把书包扔角落,“我觉得哥你这里挺好的,冬天咱俩挤一挤,热乎。”
他学着洛汀洲的南方口音,把洛汀洲成功逗笑:“还给我蹬鼻子上脸?”
“因为我知道哥你人美心善,一定会收留我的。”
“滚蛋。”
傅寻书异常真挚:“放心吧哥,我不会白吃白住的。”
洛汀洲斜眼看他:“所以就给我打工还钱?”
“哥聪明。”
今天太晚,傅寻书打算明天再回去拿衣服,今晚就先在楼下便利店买洗漱用具凑活。
洛汀洲又收拾出一床被子,两人夜里躺一张床,盖两条被。
“冷么?”洛汀洲问。
“有点,”傅寻书顿了顿,说,“要不我们挤一挤,盖两张被?”
洛汀洲翻身背对他,“做梦。”
*
夜色渐浓,城市里的灯都熄了。
万籁俱静中,洛汀洲淡淡开口:“家长和孩子哪有隔夜仇,明天天亮,就回去吧。”
洛汀洲有感这次再遇,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起码这话搁以前,他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偏傅寻书这臭崽子不理会他的良苦用心,“回不去了。”
洛汀洲:“……”
“在那里,r.ì子枯燥乏味,我做不了自己,只能活成他们期待的样子。”
洛汀洲听着听着,脑补了一出豪门叛逆少爷离家出走的大戏。
傅寻书絮絮叨叨的,口吻平淡地说了好一会儿,洛汀洲默默地听,傅寻书说完自己,都不带停顿,扭头就问起洛汀洲那天下午砸场子那伙人是干什么的。
洛汀洲莫名觉得傅寻书好一通铺垫,就是为了问他这个。
人家掏心窝子絮叨,如果他不j_iao代点什么,在这段j_iao往中就算不得真挚。
妈的,上套了。
洛汀洲把自己卷起来,“不说,睡觉。”
身后那人沉静片刻,坐起来戳了戳他的腰,声音软和,平白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哥,不带你这样的。”
“呿,你想听什么?听我说那些人是来讨债的?”
“什么债?”
“情债!”
“……哇。”
傅寻书:“看不出来哥你还……”
“还什么还,上一辈儿的事,”洛汀洲烦躁道,“睡觉!”
*
这夜,不知怎的,洛汀洲睡着睡着就睡到傅寻书被子里去了。
两人大被同眠,就像傅寻书说的,的确很暖和,暖得人神经都迟钝了。
洛汀洲意识沉浮间,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听见傅寻书问:“所以哥,网吧还开吗?”
“……开。”
“那我天天来。”
*
三水网吧重新开业,被砸的机子换成新的,吸取前车之鉴,洛汀洲在网吧四角都安了监控。
傅寻书如他承诺那般,每天下了晚自习都来帮忙,并把自己的行李打包拎到洛汀洲的小出租屋,两人正式过起同居生活。
洛汀洲见他每天乐此不疲,放了晚自习第一时间来网吧打工,纳闷了一句:“你都不用学习吗?”
傅寻书没说话,把一张张成绩单拍在洛汀洲面前,用实力说话。
洛汀洲恍惚中觉得自己在带儿子,遂无语凝噎。
重新开业并不是什么难事,三水网吧收费本就比其他网吧便宜,开业后客流量逐渐增大,每天晚上傅寻书守到十二点就换洛汀洲守。
没办法,人手不足,只有两个人轮班。
洛汀洲基本不回出租屋,傅寻书鸠占鹊巢过意不去,“要么这样,哥,我入股,咱们多请几个人成么?”
傅寻书提这话时,两人正在吃宵夜,洛汀洲闻言抬头瞅他一眼,这时有客人要买烟,洛汀洲只得拿了烟给人送去,再回来时发现外卖盒里仅剩的年糕和豆干都被拨到他碗里。
傅寻书脸上带笑,暖黄色的灯光柔和了他的面部轮廓。
洛汀洲扒拉着碗里的豆干,带点碳火气的辣味刺激着舌根。洛汀洲被辣得吸了口气,平静下来后,他问:“你有钱吗就入股?”
“我的小金库你想象不到。”
“你……”
你了半天,没你出来。
三水网吧从此由单人经营变为合伙经营。
*
依照傅寻书之言,网吧新招了两名网管,一男一女,做事踏实没坏心眼,洛汀洲能放心j_iao给他们守前台。
洛汀洲的出租屋再次热闹拥挤起来。
夜间。
“你睡过去点。”
“不要,哥,我冷。”
“那你也别抱着我。”
“抱着暖和,哥你手脚都凉,靠过来点。”
“我不……”
身子刚往外挪,就被人握住腰往里带。腰间那只手火热滚烫,烫得洛汀洲呼吸一窒,接着,整个人就被傅寻书囫囵抱住了。
“哥,晚安。”
清早。
洛汀洲拍响卫生间的门,“傅寻书你掉坑里了吗?半小时了都,赶紧给我出来!”
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哥,青ch.un期的男孩子,多担待点。”
“什么?”
等到十分钟后,洛汀洲走进卫生间,鼻子一动,险些背过气去,“臭小子你刚在里面干了什么?”
少年背着手,像做错事的孩子,脸色还有点微妙的红润,“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倒是哥,你清心寡欲得像个和尚。”
说着用“你不正常”的目光上下扫视洛汀洲。
洛汀洲气得砰一声关门。
隔着一扇门,还能听见傅寻书的咕哝:“再说半小时怎么够。”
中午。
“中午休息俩小时,你就别来回跑了,老实待在学校不好吗?”
少年如猛虎扑食,“那怎么行,我想我哥了,一分一秒都不愿多待。”
洛汀洲笑叹了声。
这个大男孩就像太yá-ng一样不讲道理,强行挤入他的生活,在他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都留下痕迹。
*
“哥,过年你关网吧么?”
某r.ì早晨,傅寻书边洗漱边问。
洛汀洲还在睡。
近来洛汀洲养成了睡懒觉的习惯,实在是被窝残留的傅寻书的体温太暖,暖得他一根手指都不想动,而傅寻书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不够扰人清梦。
问题没得到回答,傅寻书从卫生间里探出个头,见洛汀洲软绵绵的蜷在被子里,露出的小半张脸带着睡出来的红晕,唇瓣一张一阖,呼吸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