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弟恭+番外-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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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什么叫‘我们大学’?”江箫反问:“你不是这个学校的?”

  “你们高年级的。”沈轻脱了外套,随手放在桌边的凳子上,然后仰头继续对着空调吹风。

  他站在远处观望了太久和江箫有关的一切,他对他所有的故事都了如指掌,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他故事的一部分。

  又或许他本就在他的故事里,只不过他们永远没在同一页。

  “他们愿喊什么就喊什么,你——”江箫抬了下头,刺进眼底的就是沈轻那润雪透红的脖颈。

  齿关发痒,跟着那人雪颈上回滚动的喉结磨了几下,江箫不耐烦的催促着:“你收拾好了就赶紧过来吃饭,桌子上摆这一摊都半天了。”

  “你今天中午没去上自习?”沈轻过来床底下蹲下拿盆。

  “三四节没课,老j-i去老三他们家玩了,”江箫说:“自习室也有吵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宿舍更安静。”

  “哦。”沈轻应付了一声,然后脱了上衣挽上裤腿,换了鞋,转身端盆走人。

  “打水到宿舍来擦!”江箫不悦的瞪着那赤条条的雪白后脊。

  “被你盯着?”沈轻回头挑眉。

  “你当我愿意看你?”江箫嫌弃道。

  “那你管这么多?”

  “我是你……”江箫一噎,随即呵道:“我是你宿舍长!我有责任教导你讲文明!!”

  沈轻:“……”

  他知道他为什么觉得周承傲和江箫既像又不像了。

  一个有理有据,一个是蛮不讲理,真不明白江箫的大腿有什么好抱的,能让周承傲那么磊落一人,沦落到喊江箫“哥”的地步。

  沈轻没搭理江箫,自己去水房冲了个凉水澡,回来后继续无视某人隐形的怒火,回床上换了短裤,然后下来套了件舒服松垮的半袖,扯凳子坐到桌前开始吃饭。

  饭是清淡的南瓜粥,蛋饺口感软嫩,包子是清香的茴香馅儿,吃进胃里很舒服,沈轻起了瓶酒仰头灌了一口,凉丝丝的冰流滑过喉管,安抚得整个人里外都是清爽的。

  沈轻舒服的清了清嗓子,继续低头吃包子。

  “中午军训十一点半解散,晚上六点解散和我们上课的一个点儿,四十个连,每个教官x_ing格不一样,好说话的解散的早,不好说话的解散的晚,”江箫喝了口粥,看了沈轻一眼:“你这个解散晚的也吃不上饭。”

  “我去校外,或者订外卖。”沈轻嚼着包子说。

  “校内食堂都给你们新生了,你觉得没饭吃的大二大三大四的人会上哪儿?”江箫嘲了一声:“你去外头,一两个小时都不见得排上队,天天订外卖,两周过后你兜里还有几个钱?”

  “你不买泡面了吗,”沈轻端碗喝了口粥:“我吃泡面。”

  “军训天天吃泡面,”江箫皱眉:“挨晒的时候你不想吐?”

  “超市有便餐。”

  “你以为别的吃不上饭的人不会想到这一点?”

  沈轻端碗啪的往桌上一放,看着他:“我饿着行了吧?”

  “隔壁A大,西门口正对过有个二层楼标红牌的上德早餐厅,”江箫低着头拿勺子拨弄着碗里的粥,声音有点低:“我跟老板熟,那人姓彭,今天过去的时候,已经叫他每天中晚给你留出一份儿饭,钱你自己付,每顿十块钱,去了跟他说一声,到后厨自己领就行。”

  沈轻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合着废话了这么多,就是想要说这事儿?

  “炸j-i小龙虾什么的我给你弄不来,”江箫低头吃着饭:“就吃这个行了,腻了你再自己点外卖。”

  沈轻回过神来,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

  “刚开学,我有事儿要忙,不可能每天都顾着你,”江箫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又低头喝了口粥:“你有事儿就说话。”

  沈轻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别他妈老盯着我!”江箫浑身不自在,三两口迅速吃完起身收拾饭盒,绷着脸呵斥道:“赶紧吃!吃完我还得用桌子!”

  “你怎么不喝?”沈轻瞧人这要落荒而逃的样子,勾了勾嘴角,手指敲了敲酒瓶子:“给你买的。”

  “滚!”江箫转身离开,说:“戒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睡觉睡蒙了, 从床上滚下来摔了个屁墩儿,智障如我(つД`)

  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支持吖~

第二十六章

  江箫因为醉酒,失误过两次,次次都和他有关,所以这人现在说要戒酒,沈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等人扔垃圾回来,沈轻也没再说什么,剩下的那瓶酒就那么放在桌上,他出去扔了自己的空酒瓶,然后回来上床躺下,侧脸贴枕头上,看着江箫在底下来回忙活。

  宿舍门来回开关了几次,江箫拿着笤帚簸箕和墩布进进出出,又是扫地又是墩地,柜子上堆得乱的零食箱子被重新整理,下床边桌上摆的四个人的水杯小碗和他们几个的英语课本,也被江箫收拾齐整,夹道缝隙里的灰尘也被清理出来,抬笤帚锉垃圾,动作娴熟的,像是重复了千万遍。

  门后边贴的值r.ì表其实早就作废,609最小的就是幺j-i,还没成年的小崽子,做事说话没头没脑的指望不上,老二老三富家子弟,从小金银堆保姆堆里被侍候出来的,潜意识里也不会“打扫卫生”这种无聊又没用的事,整个麻将四人组,只有他哥,这个打小就怀着一腔怨恨、把自己从新家硬生生割裂出去的人,长久过着时刻要和别人协调打j_iao道的群居生活。

  他哥骨子里是和他一样的人,冷漠,孤独,没人情味,长久缺爱的人长到最后,也根本不再需要谁施舍的爱,他哥恨了这么年,有些心思,比他还要重。可他哥对自己够狠。他渴望亲情,却远离了家,他讨厌喧杂,却一头扎进了人群。他哥的兄弟朋友不计其数,尽管他哥是一个对情谊看得很淡的人。

  他哥总能将自己的一切都打理好,一个人兼顾所有,一个人,就做到让所有人都看见他、仰望他、追随他,一个人,就把自己的人生过的像是开了挂一样闪闪发光,然后活成一个和他完全相反的人。

  他哥舍弃了那么多东西才走到今天,他哥怎么可能不恨他?

  他哥这么恨他,又叫他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杯子里的水我没喝,”沈轻临睡前,朝在下面又开始掏出书做题的人说:“下午你带走吧。”

  “不用,”江箫掀着书页,余光瞥了眼桌上的保温杯,然后落到旁边的黑色塑料杯:“天热,我用你的装凉水。”

  “随你,”沈轻躺回去闭上眼:“那你杯子我就先拿着了。”

  江箫偏头看了眼床上,然后低头写题:“喜欢保温杯,我送你一个。”

  “我的杯子挺好的。”沈轻说。

  “华联周年庆典活动扫码赠的杯子,”江箫嘲讽道:“三年了你竟然还没用坏。”

  “我的铅笔盒都是六年级的,”沈轻说:“你有意见?”

  “左右两个机器猫的那个?”

  “嗯。”

  “还没脱锈?”

  “还没坏。”

  “沈轻,”江箫有点无语:“你有恋旧癖吗?”

  “懒得换。”

  “我给你买新的。”

  “我给你发链接。”沈轻立刻翻身去拔线拿手机。

  江箫:“……”

  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沈轻的铁质铅笔盒,初中的时候被他们班愤怒的女生摔过好几回,盖子和笔盒也总是分家,全靠一根可拆卸的铁丝拼接上,高中的时候和尹阔江同桌,熟了之后,尹阔江吐槽过N回他这早掉了漆的破烂铜铁,表示愿斥三十块钱巨资给他换个最新款的,沈轻以最新款太花哨为由果断丑拒。

  来M大后,他也没想要换新的,只是那天在新生见面会,瞥到祁琪桌上摆的毛绒粉红豹铅笔盒,心中一动,回来后就去网上找了找别的样式。

  一只表情凶恶黑色狼狗,圆大头,长窄身,还有条蜷曲的有点炸毛的尾巴。

  江箫打开链接后,见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特别不讨人喜的图。

  “你特么买玩具呢?”江箫皱眉转头。

  “不给买算了,”沈轻抱着手机,甩给人一个后背:“我自己买。”

  “Cào,”江箫被膈应的面色如屎,忍不住又低头去看那图,纠结片刻后,又犹豫再三,然后抬起头,一脸便秘的问:“你就不能换个别的?”

  “不能。”

  “非要这个?”

  “嗯。”

  “这东西有什么好的?”

  “就是想要。”

  “妈的,”江箫低骂一声,然后说:“付款了。”

  “谢了。”沈轻心情愉悦。

  英专生必考的专四在明年上半年,沈轻在网上查过,江箫他们大二的课基本都是为专四专八做准备,应试这东西,刷题最有效,买铅笔袋后,沈轻中午就睡不着觉了,一直侧躺在床上,看底下的江箫戴着耳机刷题。

  江箫买的题不少,普通的达标检测套题,针对x_ing分类练习套题,两本纯听力测试套题,还有历年专四真题,最底下还有用大书夹夹住的复印件,一厚叠密密麻麻的类似于答案解析的英汉分析,今天中午,沈轻就光看江箫做了一套真题和两套听力。

  江箫真题应该提前做过很多遍了,对答案的时候一个没错。沈轻原先做五三真题的时候也是,做了N遍的题,看一眼就能把题目拆解个七七八八,考点要点陷阱都记得滚瓜烂熟,绝不会在一个坑里重复跌倒,做得多了,连答案的解析思路都成了自个儿的,再碰到类似的题,举一反三做起来也很容易。

  剩下的两套听力,沈轻在江箫对答案的时候数了数。他哥第一套可能没进入状态,错了三个,第二套没错。从这人耳朵上隐约可见的一圈淡黄色的茧能看出,江箫在听力上下了不少功夫,毕竟他们英专生是全英文授课,如果连课都听不懂,那这学也就没法上了。

  对完第一套答案,他哥脸色黑沉的就像掉进了屎坑,改完错之后,戴上耳机挡住答案,又重新开始听。

  桌子在床尾底下,沈轻俯视的视线从江箫背后穿过,发现这人还真是把“孜孜不倦”这个词发挥到了极致。

  费了一上午的神儿,到中午了也不见个困,大学过得比高中还紧张,都快叫他这个侥幸捡狗屎运进M大的人自惭形秽了。

  快两点,江箫起身收拾书包准备去上课,转身接水的时候,发现沈轻扒在床栏头上瞧他,眉头一皱。

  “你干什么?”江箫语气嫌恶,这人不会无聊到一整个中午都在盯着他做题吧?

  不,这已经不能是无聊,这简直就是变态了!

  “刚睡醒,”变态答得从容,他扫了眼江箫手上的塑料水杯,问:“你要走了?”

  “下午满课。”江箫去饮水机那儿接水。

  “晚上用我帮你带饭吗?”沈轻转了个身,拿手机定了个下午二点五十的铃,他们军训集合时间在三点。

  “不用,晚上我去办公室值班,”江箫把水杯塞书包边上,挎起肩带往外走:“九点回来。”

  “值什么班?”沈轻突然又想起了许海:“你是导助?”

  记得上次许海来送n_ai茶,江箫那么不客气的从人手里夺东西,许海貌似也没觉得特别意外。

  这俩人认识?

  “不是导助,就是个值班的。”江箫临走前说。

  沈轻扒着床头看着人关门离开,然后扯过被子,倒头瘫在床上就开睡。

  .

  下午军训集合前,沈轻收到黄钟的一张道士施法的求雨图,配文字:

  轻啊,保护好你自己啊,一想到你会变黑,我就开始做噩梦。

  沈轻回:

  —你没黑?

  —呜呜呜人家是黄皮肤,黑点儿古铜色腹肌更x_ing感,你黑了就只剩下村儿了,好丑的说。

  —别恶心我。

  —Cào!老子他妈的已经被晒黑的你恶心的三晚上没睡好觉了!

  —我今天才开始军训。

  —而我已经预见了你的丑。

  —删个好友?

  —我给你买个防晒吧。

  —用不着。—我想给你买。

  —我想抽你。

  黄钟问他要收货地址,沈轻没给,他就是从村里出来的人,打小就在太yá-ng底下挨晒,肤色是天生的,涂不涂防晒都一样。

  原先他家地没包出去之前,在地里还有棉花,夏天暑假跟着他妈去拾棉花,三四岁的小孩长得还没棉花高,他妈去拾棉花,他就坐地头上自己玩。头顶烈yá-ng似火,没人跟他说话,他坐在底下发呆走思,逮乱爬的小虫子,或者拿小棍去戳蚂蚁洞。

  其实地里还有黄鼠狼,追得野j-i窜来窜去,有S_āo臭味的地方,遍地飞的都是j-i毛,野兔也有,灰色粗硬的皮毛沾着一身脏,耳朵也不干净,小短腿很容易被农场稻谷仓里的捕鼠器夹伤,带着黏腻血口的兔子很倔强,好几次大着胆子从他跟前跑过,他都懒得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