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祸国毒妇后我佛光普照-第30章
正直飞鸟
1 年前


静和见他油盐不进,有几分气恼,红着一双眼睛看着他道:“将军,你当知我是修佛之人,如今流民受灾在我眼前,要我置若罔闻坐视不理?你当我能心安理得?即便你让人送我去华阳,我也可半路跳车转道再去,即便你绑着我送我去华阳,到了华阳我也可再来,绑着我送回去一次,我便可逃脱着来姜城一次,你该知道我的性子,何至于逼我做到那个地步?”
两人相互对峙,皆是分毫不让,孔冶眉头紧皱,神色深沉似海,满是怒火,却是无处可发;这些日子的相处,他自然知晓静和的性子,从不开半分玩笑,向来言出必行。
他想发怒,可看着面前红着眼泪盈盈的她,又实在生不起来,也不知几回了,这些日子回回的无奈,都是因着她。
无力又无奈,他唇舌抵着腮帮募得叹了口气。
静和敏锐的感知到男人的无奈,她又放低了姿态妥协道:“让我在你跟前,你便可放心些,毕竟是在你家眼前,如论出了何时你都可及时来护我,你便这么笃定,之前山匪或是火灾的事,不会再生一次?即便你信齐先生也能护好我,可我却不信他,他如今身负重伤,护着自己都还吃力,莫说我与他同行了,你就这么放心将我交给他吗?”
孔冶“……”
本来是放心的,现在倒是真的不怎么放心了。
不远处的马车上,齐钰正热的昏昏沉沉,也不知是是哪里吹来的风,猛的便是“阿嚏”一声,直将他打的惊醒,他掀开帘子往外头看了一眼,便又躺了下来,翻身继续睡去。
孔冶


第47章  端倪   起来吧,灾情如何?
孔冶的打算, 齐钰早先边知晓了,毕竟他身上有伤,公主又是女流, 如今姜城犹如吃人不吐骨头的贪蛇, 处处皆是魑魅魍魉, 稍有个差池, 两人都容易出个什么意外。
当车停在长风道路口时,他已做好了准备, 只是他却未见着长公主的身影, 他正纳闷,就见明木小跑着过来。
“怎么了?不是说分道而行吗?公主呢?”他掀着窗帘诧异问道。
明木挠了挠挠门, 笑了笑道:“将军让齐先生自去华阳城养伤, 他已留了十五个侍卫给您, 稍后可一同前去。”
“怎么个意思?他什么打算?”这是让他一个人走?
明木道:“自是将军的意思, 公主随将军一同入姜城。”
齐钰:“………”
这算什么!就这么着就他抛下了?
他眼眸睁大,有些不可置信,掀起车帘就要下车边与明木道:“告诉他,要去一同去, 把我扔在华阳算些什么!”
明木忙拦下他:“齐先生且慢。”
齐钰不明所以看向他。
明木面上有些犹豫, 纠结再三朝齐钰招了招手,齐钰会意, 俯身侧耳倾听。
明木左右环顾看了眼才道:“将军说, 让你别去拖后腿了,他需得全身心的照看好公主, 你去,怕添乱了,再让公主丢了他怕忍不住……”明木顿了下才道:“怕忍不住灭了你。”
这嫌弃之意, 实在表现的明明白白。
齐钰霎时间便觉得心似绞痛,一时间险些气喘不上来晕厥过去,他笑道:“我还非要跟着了!”
明木面色微难道:“怕是来不及了,将军有意拉长了您车马的时效,他们比您要快上一个时辰不止,早先便入了姜城了,再者,齐先生,听明木一句劝,将军虽话说得难听,但总有些道理,您重伤待愈,折腾不得,姜城那样的地方,您万千去不得,不若您早些去华阳养病,明木这有长公主留的药方子,照单熬煮,十日便可痊愈,先生不若等上十日,待时日后您再去姜城,为旱灾助力也可。”
他自是知道这话里的道理,但他是伤患去不得,那长公主那样金贵的人就去得?
他再懒得与他掰扯,干脆放下来车帘。
一时间车厢里静谧不语,没有动静,明木有些微难,这马车占在官道上,来往车马很多,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不快走!愣着做什么?”马车里传来一声不愉声。
明木不放心确认道:“走去哪?”
“不是说华阳吗?怎么不认识道了?”他不耐烦道。
明木闻言心里一喜,忙应了声是,不做耽搁的便号令启程。
———
直到车马进入姜城,静和与孔冶才真切感受到,这场旱灾的毁灭性。
四下寸草不生,长时间的阳光灼烧,即便是势在必行在十月,还是燥热的很,整个姜城如同火炉一般炙烤着大地,城里蔓延开来的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饿殍遍野,横尸遍地,方圆几十里都零散着满是尸首,为了口吃食争抢时有发生,噪杂纷乱比比皆是。
静和刚下马车,本地的知州便忙赶着迎接。
那知州个子不大高,只约六尺,瘦弱不堪被旱灾折磨的面黄肌瘦,形同枯槁般跪在马车前。
这场灾情下,姜城内,谁都没有逃脱掉。
“起来吧,灾情如何?”静和刚下马车便出口问道。
知州任照也是一怔,显然未想到人还未入府,就开始着手询问旱情了。
任照面色微忡道:“自去年四月起,姜城便无雨落过,庄稼从去年起便渐渐绝收,城内食粮六月前基已耗尽,五月前便开始动用赈灾署内的粮食,只是不过够三个月吃食,现如今只得每三日放一碗白粥,白粥只米汤熬煮,前日也已经耗尽,殿下与将军若是在晚到几日,姜城内百姓便无汤可果腹了。”
一年半的灾情?
静和与孔冶闻声一顿,虽心有疑惑,却并未打断他,只又问了其他。
几人边说边走,静和闻言眉宇紧紧皱起,越听下去,眉头皱的越是厉害,她脚步一顿对着任照道:“先去赈灾署!另外,去贴告示今日晚时施粥。”
不先休憩片刻喘口气?
任照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孔冶想看他的意见,毕竟他才是此次赈灾钦差。
孔冶一双眼睛冷冷扫过,任照一个激灵,便了然他的意思,忙转道引路:“这边请!”
三人脚步不停又往赈灾署去。
“死伤多少人?”静和问道。
任照眉宇不禁闪过无能无力的伤色,遥了遥头道:“自年初起,城内不定时便有人出离城去,本就走了一半,剩下的基是老弱病伤,这大半年间,叫旱灾损的,能活下的不过一半,约莫只七八千人了。”
那些早早逃离的流民,大多也被饿死在路上,几少能活,想起一路所见的饿殍,静和眉宇皱的更是厉害。
她顿下脚步,审视的深深看了眼任照,那眼光极具威慑,直看的任照眉头生汗。
而后她转头与孔冶对视一眼,两人眼睛一眯,几乎一瞬便想到其中端倪所在,这姜城如此重的灾情,直到上个月才被奏上朝廷,这未免太蹊跷了些,到底是谁挡了往上递的奏章?这旱情到奏章是写了还是未写?且赈灾署着储备量显然也有些问题的。
静和便是满腔的疑惑,一时间也只得按住不提,当务之急是全身心的先处理旱情。
唯恐卸车时,灾民眼红失智抢夺,引起损失与纷乱。静和他们只得吩咐先挂出施粥告示,将灾民往城西引去,再命官兵将赈灾署四周团团围住,不得任何人靠近。
饶是如此,也有些心思野的,想擅闯夺粮食。
任照听下人来报,前头生了事端,眉宇皱的厉害,看了眼静和问道:“殿下,那些流民要如何处置?可要先与些食粮给他们?先平息事端再说?”
静和闻言正在翻着灾情记薄的手顿了一下。
孔冶眼角一压,“啪”的一声,桌子叫她拍的一颤,冷声道:“给他们?任照你可知道给完以后,这接下来的祸端?”
任照愣住,有些迷茫。
孔冶压着脾气道:“一人得利后,你以为接下来赈灾署还能清闲?人人皆来此闹事寻粮食,你又要如何处置?”
显然,任照在此之前全然没想过这些,闻言有些羞愧难当的低下了头道:“是小臣的考虑不周。”
考虑不周?这样简单的连贯因果,不过是常识罢了,怎他却显然没有想到这点。


第48章  放粥   也不知她几时才能开窍
任照有些为难, 不知所措,不能施舍些食粮打发他们,他们便一直在赈灾署府门前聚集闹事, 若是用官兵驱离, 那必会引起祸端, 如此下去往复, 人会越积越多,尤其现在这种情况, 流民大多不理智, 若真以武力镇压,怕是……
孔冶瞟了他一眼而后冷身道:“将晚间开仓放粮的消息传出去, 若是有人胆敢闹事, 便将其记录在册, 言语挑唆者, 罚三日不许领粥,鼓舞打闹着,罚七日不许领粥,若打砸抢闹事者, 便一月不许领粥, 本将倒要看看,如今这时候, 还有谁会跟粮食过不去!”
任照闻言, 眼睛忽闪忽闪的直发亮,一语惊醒梦中人般恍然大悟, 忙不停点头恭维道:“还是大人睿智,我这边着人去办。”
孔冶颔首后,他便忙不停领命出去。
静和将手中的册子放下, 看了眼外头道:“你觉着这位任大人如何?”
“现在看尚算是个好官,只是脑子有些蠢了。”孔冶一针见血道。
静和:“……”
倒也不必如此毒舌。
但却是是这个问题,连她都觉得,这位知州父母官的程度,实在够不着这样的官位。
静和看向孔冶,一双眸子冷静又清灵道:“让人去查查他的生平,与为官的经历,总觉得那处有些不对。”
说罢又将桌上的册子拿了起来,准备接着才看。
孔冶不知道何时已挪步到她身侧,一手挡在了书前面:“这处我来就成,你先下去休息休息,待到施粥时我再唤你。”
静和皱眉看向他,摇了摇头拒绝道:“不必了,我不大累,将军若是累了,你可先去。”
孔冶闻言嘴角微微一抽搐道:“你可记得你进姜城前答应了我什么?”
答应了什么?静和思绪猛然间便抽离,回到了三个时辰前。
“你让我去,我必不给你招惹麻烦,一切皆听你安排可成,我也想去姜城帮些忙。”
静和思绪回笼,水一样的眸子眨巴眨巴两下看向他,带了几分无辜。
“记起来了?”记起来便好,孔冶嘴角微微一勾,也不管她拒绝与否,上前接过她手上的册子,而后伸手拉起她的皓腕。
静和怔怔的看向他牵着自己的手。
他将她牵引到一旁的椅子处,按着她的肩头让她坐下,看着她愣愣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显,他双手搭在椅子把手上,身子微微倾下只听他道:“在这处歇着,你若食言,我便命人即刻将你送去华阳,公主一诺千金,该认自己说过的话才是。”
静和如同牵线木偶一般,叫他摆弄着坐下,却又无法拒绝,毕竟,那话确实是她说的。
莫名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意思。
她身子往后靠了靠,隔开两人过于亲密的距离,默然叹了口气,妥协道:“好,我知道了。”
她眼睛清灵,即便两人这样的近,也去半分羞涩之意,孔冶见着她这副不动尘心的样子,心不免一沉。
不自觉也跟着叹了口气,也罢,来日方长。
只是,他看了她一眼,有些些无奈,也不知她几时才能开窍。
果如任照所言,姜城旱情严重,越看着纪律册,孔冶眉宇不禁更紧。
任照解决好府门前的纷乱,便忙赶着回来,他刚进门便笑道:“多亏了大人计策,门前闹事的……。”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孔冶冷眼一扫,让他小声些。
任照话霎时便梗在喉间,他诧异四下扫了一眼,很快便找到了缘由,公主此刻正趴在左侧的桌椅上睡着了。
任照很自觉的抿紧了嘴巴,连脚步都不禁放慢,走到孔冶身侧小声道:“连日奔波公主定是累极了,小臣以命人将厢房准备妥当,可要将公主送去,这处睡着也不大舒适。”
孔冶心有所动,看了眼静和,只是想到她的态度,还是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晚些时候她还要跟着一起去斋棚。”
要是没让她去,她必然心理牵挂过不去,倒不如让她瞧上一眼,也好安心。
任照闻言点了点头,便没再继续劝。
天色渐渐大黑,多月的旱灾,姜城街上已罕有人至,萧条之色尽显,连酒楼客栈这个时辰都门户关闭,整个街上除却两三盏灯火亮着,沉寂的犹如死城。
斋棚在赈灾署南侧,他们经过姜城街,在街的尽头才渐渐瞧见灯火越明的斋棚。
听说今夜放粮,几乎整个城的人都聚集在此,唯恐自己排不上队,皆脚步纷忙的往人堆里扎,明明皆骨瘦如柴,却在极尽力气的相互推搡,只为了往前头排位,好早些领到粥。
“诶!滚开点!”
“哎哟……别推,别推我!”
“娘亲……快来,快来!”
“啊,什么时候放粮啊!说今天有满满一碗粥喝,别是知州老爷骗人啊!”
“不,不,不,给碗米汤喝就成!垫垫就成!只要有喝的就成,我家那口子在没……,咳咳……没东西吃……就要……没气了……咳咳……”
静和被孔冶护着,越过人群,眼睛落在衣着褴褛的灾民身上,各个皆蓬头垢面消瘦不已,她看到那个呜呜哭泣的妇人,神色不经也带了伤意。
她脚步渐渐放慢,一双眼睛隔着帷帽看向四周。
孔冶警惕的看向四周,唯恐这些灾民暴乱,冲破了防卫,伤了静和,见她脚步渐缓,不禁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本不愿带着她来,只因知晓她的心肠,不自觉叹了口气,也是没辙,他附耳轻声道:“你若再慢一步,灾民便会多饿一刻。”
这话点醒了静和,她又瞥了眼那妇人,才转身往斋棚去。
“放粥了!放粥了!满满的一碗!”约莫一刻钟,最前排的灾民欢呼声响起,眼见着一桶又一桶的粥摆了出来,声音里满是雀跃,尖声喊了起来。
这声一落,四下便如同蛰伏已久的饿兽一般,蜂拥着便往前赶,人挤人的又拼力往里去,生怕慢了一步,这粥便分不到自己手上,又要饿着肚子归。
这粥棚本就是临时搭建,只是用一些腐木堪堪搭着,哪里能经得住这么多人挤,不过半刻钟,放粥还未开始,这粥棚被挤的都快塌了。
孔冶见状便将静和往身后护,唯恐除了什么意外咂着她,又想到她在深宫中鲜少看过这种几乎“人吃人”的可怖景象,心咯噔一下,她或者会被吓坏了。
心头不自觉闪过自责,忙转头看她的神色,她虽带着帷帽,却能依稀感觉到,她此刻情绪不佳!孔冶便又要将她往怀里揽,边吩咐身侧的任照去维护秩序。
任照显然也没想道会出这样的乱子,抬头看到巍巍恍恍的棚顶,吓的脸都白了。
“快让人去扶着棚柱!”孔冶踢了下已经吓傻了的任照,冷声道。
“欸!欸!好,我这就去!”
任照忙喊来几个壮汉扶住四个棚柱,可即便如此,壮汉也拦不住纷至沓来,越发失控的灾民,摔倒的灾民撞到壮汉身上,使得棚柱又岌岌可危的晃荡起来。
“吩咐下去,但凡往前头挤的,只能得一勺粥。”忽然便听到一声肃清女声音,谁也没想到此刻静和会突然发声,冷静且头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