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女配你支棱起来![快穿]-第48章
花海
1 年前
花海
1 年前
沈厌没有说话。
宿婉感受到温热的水雾气扑面而来, 湿漉漉的水珠掉落在她的额头,缓缓滑到了睫毛, 她忍不住短促地眨了眨眼睛。
夹杂着淡淡龙涎香的湿雾近了, 被打湿的黑色长发滑落在宿婉的肩头, 那只瘦削的手朝她伸了过来。
然后。抬起她的下颚。
沈厌的指腹冰凉湿润,揩在她受伤的脸颊,麻木肿痛的触感一阵一阵唤回了迟钝的神经。
宿婉毕恭毕敬地低垂眼眸不敢直视,却正对他长袍没有遮住的修长结实的腰腹,她略显尴尬,干脆挪开视线。
沈厌察觉到她局促的小动作,心里居然升起一丝丝微妙的愉悦。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满意地看到她低垂的脖颈,乖顺白净。
“朕回去再好好想想,怎么奖你。”
一夜之间,消息不胫而走,传入了百官的耳朵之中。忠勇侯企图刺杀皇上,幸而有苏将军在左右以身救驾,最终皇上毫发无损。那忠勇侯侯府已被全部关押在大牢,待择日斩首流放。
宿婉的脸颊受了伤,箭上有毒,但是没有大碍。谁成想皇上直接打发御赐的御医来给她看这种小伤,这是大越从未有过的殊荣。
第二天上门看望的官员们一批接着一批,府上热闹得不行。
宿婉脸颊裹着纱布,一天下来脸都要僵了。
捉月给她换药,愁眉苦脸地跟她抱怨:“这些大人们也不看看时间,将军有伤在身还一直絮叨个不停……有的居然带着女儿过来,这是探病还是在相女婿?”
宿婉忍俊不禁:“他们相他们的,头在我身上,自然是我点了才作数。怎么着,你还怕我能吃亏?”
捉月被笑得脸陡然一红,嗫嚅着说道:“那……谁知道呢……”
苏宛将军年少有为,英姿飒爽,虽然府上没有势力支撑,却正好得了皇上心意,以后前途大好。勋贵们琢磨来琢磨去,只觉得这样的乘龙快婿是前所未有,于是几位大臣纷纷腆着脸去求皇上赐婚。
他们走后,书房气氛压抑。
“赵尚书家的掌上明珠,靖国公的嫡女,威远大将军原配留下的独女……”
德顺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敏锐地察觉到沈厌愈发阴沉的脸色,心里暗暗叫苦。
这些大人们只觉得是在抢女婿,在皇上眼里他们就是贪心不足,手插到皇上这儿来了。天意难测,怎么能由他们左右?糊涂,糊涂哇。
沈厌半阖着丹凤眼,平静地批阅奏折,语气不疾不徐:“苏将军那边呢?”
德顺喉头一梗,小心翼翼地说道:“苏将军那边,谁的都没留。”
“他向来懂朕的意思。”
沈厌的语气微冷。
“既然大家都这样热络,朕也该让他们热闹热闹了。”
……
宿婉终于安全渡过了温泉危机和葵水危机,惬意地在家休息养伤。
皇宫给的玉颜膏极好,抹上不过几天,伤疤已经淡得看不出来了。
即使一辈子都得以男人的身份过活,宿婉依旧不希望自己的脸上留下疤痕。玉颜膏看着不错,她已经在琢磨再从哪里搞一点回来放着了。
还没舒舒服服地躺上半天,宫里的人又风风火火地来了。
“皇上召您进宫,将军快收拾一番吧。”
“有说什么事吗?”宿婉眼神示意,捉月非常机灵地给宫人塞了一袋银裸子。
宫人脸上笑意愈发浓厚,恭恭敬敬地说道:“大人不必紧张,只是想看看您最近伤势如何了,常服便可。”
“有劳您了。”宿婉笑眯眯的。
“不敢当,不敢当。您折煞奴才了。”
宿婉换了常服,坐着轿子赶到重天门,再见沈厌的时候他正倚着窗户看书,如此兢兢业业,咸鱼如宿婉可谓是相当的敬佩了。
若是她成为一国之君,恐怕还不到数十年就得灭国,天生就不是操心的料。
宿婉进门便掀袍行礼。
“不必多礼,坐下罢。”
书房只有两把椅子,皇上一把,隔着小桌还有另一把,宿婉坐在他的旁边,两人从未坐的如此近过,侧过脸能数的清他微微颤动的低垂的睫毛。
宿婉正襟危坐,绝不乱看。
“你这伤,好的倒是极快。”帝王尊贵的气度雍容,檀香冉冉,愈发衬得他清贵无比。
“回皇上的话,多亏那玉颜膏。”宿婉回答的十分坦诚,“虽说脸上留疤无所谓,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噗呲。”
沈厌难得笑了一声,笑意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揣度模样。
“我看倒是一个人都没吓到,反而吸引了不少年轻女子。满朝的官员都想让你做快婿,你怎么看?”
果然。
她就知道沈厌不会没事找事。
宿婉回答得依旧板正:“还请皇上恕罪,微臣一心报效祖国,未曾想过儿女私情。”
“哦?朕有你这样的忠臣,真是万分安心。”
宿婉腹诽,就这一天天的黑眼圈,还真不见得哪安心了。表面上依然感激涕零。两人相互演了一番戏,彼此都觉得腻歪,沈厌脸色不善地终止了话题。
他继续看起了书,宿婉无聊,得到授意也随便挑了一本史书看。
上午阳光正好,窗外有大树遮荫,窗户照进来的日光暖融融的。檀香气味绵长,宿婉看着看着就开始犯困,不知不觉就抱着书睡了过去。
待到沈厌察觉出一丝不对的时候,侧过脸登时面色黑如锅底。
苏宛居然就这么当着他的面,睡着了?
在皇帝面前?
看对方睡得太香,他磨了磨牙收回阴沉的视线,继续翻书。窗外的鸟叫声窸窸窣窣,一阵轻风温柔地穿过窗户,仿若绵软的爱抚,身旁的人还静静睡着,毫无防备时的呼吸重了些许,就像是催眠音一样。
沈厌一手拄着下巴,开始半眯起眼睛看书。
不知不觉间……
德顺半晌听不见动静,多少有些不放心,站在门口偷瞄了一眼。于是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他们尊贵的年轻帝王,竟然和苏将军一起,捧着书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睡得沉沉……
“……”看着这一幕,德顺心情异常复杂。
皇上已经很久没这样睡过觉了……他还是装作没有看到,在门外伺候着吧。
这一觉,宿婉睡得相当踏实。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炮灰不想谋反了6
“轰隆隆——”
一声闷雷叫醒了宿婉, 也叫醒了难得安眠的沈厌。两人下意识地瞧了彼此一眼,目光撞上,宿婉难得见到他刚睡醒时表情迷蒙的样子, 虽然很快便消失不见。
……还怪可爱的。
“皇上, 天凉了,奴才叫人关上窗。”
德顺恰到好处地赶来,打断了皇上刚刚凝结的僵硬沉默。
他冷哼一声, 没说什么, 眼刀却冷飕飕地又朝宿婉杀了过来。
“将军睡得可好?”
宿婉惭愧,照实回答道:“的确是还挺不错的。”
沈厌:“……”
他掸了掸明黄的长袍, 站起身来, 身姿如竹般修长俊美,完好地遮住了方才哑然的狼狈。
“爱卿事务繁忙,朕就不留你用膳了。秋日宴上各家小女都会来,你就好好挑挑吧。”
宿婉怔然,这是想强逼她选一个人成亲?
沈厌锋利的眉眼瞥向她:“有意见?”
宿婉忽然记起原书中的选妃也是在这场宴会上进行的, 到时候女主一出现治好了沈厌睡不着的毛病, 他心情好了, 也就不会再来找她的麻烦了。
她笑意晏晏,颔首回道:“臣不敢, 这是好事,谢皇上恩赐。”
她笑得眉眼弯弯, 眼底漾着的笑意如沐春风, 俊秀清雅。
沈厌目光顿了顿,忽然背手转过身, 没让宿婉看清他遮不住的羞恼表情。
“那还不快滚蛋!”
……
秋日宴也是赏菊宴, 主题就是赏花吟诗, 向大家展现哪家还没许婚的少男少女们有多么优秀。
宿婉打定主意就坐在座位上不动,免得谁家小女偶遇拽住她纠缠不清就糟了。
皇家菊园一派雍容华贵,九曲桥廊风景别致,菊花开得灿若金辰,可以说是一步一景美得令人挪不开眼。
大越朝男女大防并不严苛,年轻的少男少女们聚在一起玩飞花令,玩投壶,吟诗作对好不自在,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宿婉到来之后,看向她的目光多之又多,少女羞涩抑或大胆直视的目光盯得她头皮发麻,赶紧与一群官员们坐在了一起。
女客们大多在暖房那里赏玩名贵的培育花种,男客们则坐在座位上聊天寒暄,多日不见,他们看向宿婉的目光变得异常和善,就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苏将军,和我坐一起吧!”
“哎?你一个书生有什么可聊的,去去去!”
“大将军好大的威风!我祖上也是戎马出身,怎么就聊不到一起了?你一个莽夫才是真的没话可聊。”
几人针锋相对,唇枪舌剑来回讽刺,宿婉权当听不见,埋头默默喝菊花茶,别说,这金丝饼吃起来酥而不腻入口即化……
沈厌到来的时候,便看到这副有趣的场景。
争执的几位大臣中央,一人正坐得笔直端正,喝茶吃点心,半点儿没有受到风波的影响。
“皇、皇上……”
他们连忙下跪,被沈厌挡住。
“不必,今日随意即可。”说着,他朗声关怀,“苏将军吃得可还好?”
被提醒的几位大臣登时醒了过来,迅速将目光转向争议中心。
“……”心知方才的安宁恐怕是要没了,宿婉暗暗叹气,“多谢皇上,茶和吃食都极佳。”
“甚好。”
沈厌寒暄了几句,便宣布赏菊宴开始。
正值华灯初上,喧闹声歌舞声交杂一片,茶点精致而诱人。宿婉被他们的热闹渲染得有些熏熏然,不知不觉多喝了两杯,脸颊浮起晚霞般的红晕。
这般好儿郎的风姿,端坐的贵女们隔着屏风瞧得脸红心跳。若是能与苏将军比一比的,也只有圣上的容貌。
但是她们都怕得要死,哪个敢想?
别人的心理活动,宿婉一概不知。她老神在在地品茶吃菊饼,一口酒一口饼,吃态干净利落,任谁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立在身旁的宫人说了,这酒是上了年头的花酿,有菊的馥雅,有桂花的清香,酿制工艺极其繁琐,今年还是头一回儿开封。
皇上不嗜酒,对这等珍贵的玩意当赏赐赏下去也正常。
宿婉把它当果酒喝,没想到过了片刻,脑袋就有些昏昏沉沉了。居然是烈酒。
她叫来宫人低语两声,叫她带路,找个地方洗把脸清醒清醒。
宫婢笑意冉冉,含羞带怯地领着俊美的将军到后院的厢房休息。
她叫了伺候的婢女打盆热水来伺候宿婉洗脸。
宿婉抬抬手,没说什么。待她离去之后只觉得身体窜起来的那股燥热和晕意愈发地浓重起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听到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眉头一跳,当即从后窗翻出去跑了。
还没走远,便听到少女娇蛮的呵斥:“你不是说苏将军在这里吗,人呢!”
差点摔了一跟头的宿婉:“……”
不是吧不是吧,居然把下药这种狗血的手段用到她的身上了?
若她真中招了,两人衣服一脱再被人“捉奸”,怕是喜事没有,两家人的丧事就得就地举办了。
见四周无人,宿婉蹲在湖边鞠起一捧水拍在脸上,驱赶着躁动的火辣辣的热意。
惊云和捉月在府外的马车等着,她怎么说都得先回将军府再找借口。
宿婉起身,撞上了一双笑呵呵的眼睛。
“哟,苏将军好雅兴,在后花园洗脸呐。”德顺公公笑眯眯地寒暄,“水如何,要不要叫人来给将军热热?”
宿婉:“……”德顺公公阴阳怪气的功夫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
“还是不劳烦公公了。”
“那是咱家的荣幸。”德顺总管示意身后的小太监给了她帕子,这才接着说道,“正好,咱家正找苏将军呢。”
“是……?”
“皇上在书房批奏折,说是将军若是无聊可以过去陪皇上打发打发时间。”
“苏将军——无聊吗?”他虎视眈眈。
宿婉:“……的确是挺……”有聊的……
“小贡子,快给将军带路!”德顺总管喜气洋洋地甩了一下手,大跨步地领着宿婉赶路。
这下,想偷偷溜走都不可能了。
宿婉心想,内功还能压制一会儿,等见到了沈厌简单告病,他肯定会放她走。
沈厌喜静,宿婉跟着走了好久,穿过菊园,暖房,穿过一片海棠园,终于抵达了书房。
还未走近,宿婉敏锐地察觉到四周布下的缜密眼线,几乎将这座古朴的庭院尽数包围起来。
院子里,一树海棠开得晚,媚然摇曳,满地都是胭脂色。
德顺总管在门外候着,示意宿婉独自进去就行了。
打从上回在书房睡了一觉之后,不知为什么公公对她竟然亲切热情了许多。宿婉摸不着头脑,进了书房行礼。
沈厌倚在梨木榻上,神态惫懒地翻阅奏折,余光瞥见宿婉的身影表情陡然凌厉,语气是冰冷的:“过来做什么?”
宿婉哑然。
不是沈厌叫她过来,难道是德顺总管?他这样做有什么用意?
直接说“德顺公公叫我来的”这种话简直太蠢了。宿婉顿了顿,低俯着身子语气平稳地说道:“赏菊宴热闹非凡,臣怕皇上无聊就想着过来作陪。不想惊扰皇上,臣罪该万死,这就退……”
“哦?你竟然有这份心?”
不知哪个点触到了沈厌的心上,他冰冷的神态缓和些许,居然抬手留下宿婉。
“陪一会倒也无妨。”
宿婉:“……”
她在想,如果这会儿强行要走,沈厌手上的奏折会不会直接丢她的头上?
在沈厌审视的注视中,宿婉缓缓坐在椅子上。
沈厌似乎真的在和她作伴,自己继续看起了折子,又是那处各干各的哑剧。
漫长的煎熬看不到尽头。
内力压不住药效,又开始缓慢地流淌于四肢百骸。宿婉的脸颊愈发地潮红,热辣的滚烫令她忍不住喝完一壶茶水,引得沈厌诧异视线。
他看到宿婉满脸通红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嫌弃地半眯起眼睛。
“今儿这酒是真没少喝。”
宿婉站起身:“臣惭愧……没想到酒是烈酒,怕惊扰了圣上,还是回去好好醒酒……”
“倒也不必。花酿醒酒快得很。”
沈厌斜斜倚着,薄凉的眉眼微挑,看她这副窘态忽然来了兴趣。他叫宿婉走近一些。
沈厌的皮肤极白,眉眼狭长而微挑,穿着明黄的皇袍斜倚在塌上,竟无端地生出几分出挑的艳丽。
就像院子里的海棠花。灿然,稠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