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搞扶贫-第16章
愉快宝贝
3 年前


“县公安局的向武同志。”傅长缨的介绍极为简单,她也没想着还能再见面,加上要去打电话,提了一嘴就往公社那边去,压根没想着再说什么。
倒是留下曹盼军有些郁闷,这什么人啊。
刚想要开口,只见那向公安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曹盼军:“……”他就是冷场王对吧?
偏生高建设还不知道舍友的心思,“那是公安啊,长缨还真可以,认识的人不是革委会的就是公安局的。”
有这人脉,起码不用担心被欺负。
他们也能跟着沾沾光。
曹盼军没搭腔,看着那向公安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不觉得这人口音有点耳熟吗?”
“有吗?”
有。
曹盼军很肯定,刚才他听到那个向武跟傅长缨说“那你去忙”,就这么几个字,他觉得有点过于熟悉。
“同乡?”
这个词蹦出来时,曹盼军都有些不相信。
“不是吧,五大三粗的看着不像啊。”高建设持怀疑态度,不过这个公安到底哪里人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集上挺热闹的,我们去逛逛。”
高建设不认识向武,对这人到底是不是老乡也没什么兴趣。
他对集市上的东西兴趣更浓厚。
曹盼军跟着一块过去,等两人溜达一圈再过来,发现傅长缨不见了踪影。
公社大院的人倒是爽快,“大湾村的那个女知青啊,她回去了。怎么可能走回去,县里头的公安同志骑车捎带一程。为啥?我说你们这俩小同志打听那么清楚干什么?”
高建设也觉得这跟审贼似的,刚想要打个马虎眼,就听到曹盼军开口,“我们都是大湾村的知青。”
“这样啊,就你们那个女知青打电话到市里,说是有什么省地质局的人过来,她就回去了。”
曹盼军心不在焉的说了句谢谢,拉着高建设往回走。
“咱们不是说在集上吃点东西吗?”
“就知道吃,省地质局的人来了你不知道?”
高建设有些犯嘀咕,“不是之前去市局了吗?”
“县里办不了去市里,市里办不来去省里,这点道理都不懂吗?”曹盼军十分嫌弃,不过傅长缨的能耐越来越大了,竟然能把省地质局的人招来。
“本事不小嘛。”
“你这是臊我的吧?”傅长缨坐在后面,看不清蹬自行车的人到底什么样表情,“不过省里来人也挺好,说明我们这里有宝藏。”
“宝藏?”向武略有些奇怪,“你们这里有什么重要的陵墓吗?”
“不是陵墓。”这人怎么想的,咋还能扯到陵墓上去?“省里特地来人表明很重视眼下的情况,或许我们村的那几个山上有重要的矿石物质呢?要真有重要的矿藏,村子里的人说不定还能在矿上工作,这年头当工人总比当农民好些嘛。”
向武听到这话笑了下,语气略有些严肃,“这话不要胡说,工农都很光荣。”
“哎呀我也只是跟你说一下嘛,公安同志你总不至于举报我吧?”
女孩子撒娇而不自知,向武觉得略棘手,好在背对着傅长缨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注意着些才是。”
听到公安同志语气松动,长缨松了口气,“知道知道,谢谢向武同志提醒,往后一定注意。”
因为这小小插曲,傅长缨也没再多话,搭着顺风车到了大湾村,跟向武致谢后这才小跑着去村委大院。
看着停在那里的汽车,傅长缨有些羡慕,等回头拉着村民们挣了钱,她也要弄辆小汽车,出门办事也方便。
正想着,几个人从里面出来。
“长缨回来了呀,正好,这是咱们省地质局的沈正存研究员,这是市局的萧芳同志。”
村长介绍了一番,“沈同志和萧芳同志正打算去山里。”
傅长缨的猜测没错。
市里送到省地质局检测的结果让局里的研究员们十分感兴趣。
“我们发现你送去的土里面富含铝硅酸盐成分……”
“沈研究员说的硅铝酸盐有个别名叫高岭石。”萧芳解释道:“咱们南边的窑厂最喜欢的陶瓷黏土。”
竟然是高岭石!
长缨兴奋起来,“那咱们这是不是也能搞个窑厂来烧陶瓷器具?”
瓷都景德镇有个高岭村,盛产高岭土。后来被地质学家李希霍芬翻译到矿物学界。
傅长缨大学舍友来自瓷都,家里有个窑厂,毕业后舍友回家继承窑厂去了,知道长缨去扶贫,还送过她一些陶瓷礼物。
长缨虽然家里没窑厂,不过听舍友说过还真不陌生。
她第一念头就是搞个窑厂。
“窑厂还得需要工艺,咱们哪做得来呀。”
村长的反调让傅长缨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于兴奋,“也是,沈同志、萧芳同志,你们有什么建议没?”
沈正存觉得这人跟疯子似的,他稍有些迟疑道:“这个我得去看看这里的高岭土有多少。”
长缨反应过来,“应该的应该的,不过我们这边山区地形复杂,我找个熟悉地形的带着咱们一起去。”
正在家里洗衣服的徐立川打了个喷嚏。
年轻人揉了揉鼻子,“谁在念叨我?”
……
曹盼军没想到傅长缨进山去了,“她自己去的?”
“怎么可能,除了那俩地质专家,还有立川。立川是咱们村最机灵的年轻人,他在肯定能保护长缨。”
高建设看着村长拍着胸脯打包票也附和道:“就是,徐立川跟傅长缨关系可好了,你就别瞎担心了。”
“我担心她?”曹盼军声音怪异,“就她那能把天捅破的性子,还用得着人担心?”
“行行行,都知道你铁石心肠行了吧?”
“你说谁铁石心肠?”
高建设:“……”你这人,还讲不讲点道理了?
他懒的搭理这神经病。
然而一个屋檐下住着,怎么可能躲避得了?
高建设找了本书看,眼前却是曹盼军晃来晃去的,“你天天看书,真打算当记者?”
省报那个来采访的记者已经走了,能在省城呆着,谁乐意下来做采访呀。
乡下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高建设被他走的眼睛疼,“不行吗?我觉得傅长缨一个女孩子家去山里是不是不安全,要不老曹你问下村长,去找找看?人多了有个照应嘛。”
曹盼军愣在了那里,看着冲自己挤眉弄眼的高建设,“你觉得我很闲吗?”
说着人跑了。
高建设看着被他带动的房门直摇头,“装吧。”
看能装到什么时候!
……
傅长缨跟着省地质局的两个专家去山里头搞勘测,一去就是一星期,要不是因为正好遇到了去山里头追击犯罪分子的向武一行人,估摸着还要再多待两天。
“犯罪分子?”
向武倒是没隐瞒,“倒卖文物。”
文物?
傅长缨还奇怪呢,沈正存问了句,“沂县有古墓?”
“没有,这是跨省作案,我们追查到这边。沂县有个窑厂,藏匿了不少文物。”专案组的同志想起那些被火烧了的文物就气得牙痒痒。
被查到头上慌了,开始消灭证据。
那些可都是文物呀!
他们当时为了抢救文物,没顾得第一时间抓人,等到扑灭了火这才来这边追踪。
也亏得傅长缨一行人运气好,不然就跟那群人碰上了,指不定就要做人质呢。
向武多说了句,“山里天气变化快,注意安全。”
傅长缨有些没听进去,等人走了之后问徐立川,“你们这有窑厂?”
“不知道啊。”徐立川挠了挠头,他是真不知道。
倒是沈正存好心解释,“应该是砖窑厂,没想到沂县竟然有这么丰富的高岭土矿藏,不过烧制瓷器就别想了,这得好手艺。”
没有景德镇那工艺,就别揽这瓷器活。
傅长缨含蓄一笑,“不做瓷器,咱可以做点别的嘛。”
高岭土的用途多着呢。
烧制陶瓷那是最常见的,实际上还可以用来造纸、做耐火材料呢。
当初同学就跟傅长缨抱怨过这事。
宿舍里的人还觉得稀奇,怎么土就能用来造纸了。
这还真不是胡闹。
高岭土造纸工艺流程傅长缨大概还记得几分,只不过想要造纸那需要很多机器,比如说捣浆机、分级机还有什么压滤机、干燥机。
这些设备,统统没有。
村长徐长富头大了,原本以为能搞出点东西来,谁知道想要搞个厂子竟然这么难。
“没机器的话也没事,蔡伦造纸也没见得用机器嘛。”
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我想去造纸厂打听下,看这造纸具体是怎么个流程,咱们能不能搞出来个土法来造纸。”
村长觉得这想法是好的,但问题又来了……
“咱们真要是造出纸来,卖到哪里去呀?”
有生产就得有销售,依照傅长缨说的,这纸品质量这么好,国内的老百姓肯定用不起。
“国内用不起咱就卖到国外嘛,咱们穷,总有富裕的人。”
其实国内也有消费市场,但实在太小了些。
傅长缨打开格局,筹谋着赚外汇。
她咬着笔杆子思索再三,写了一份《关于开采高岭土用于造纸的可行性报告》,洋洋洒洒写了二十几页。
一式三份,誊录好。
正好高建设要去县邮政局寄信,傅长缨叮嘱再三让他把这个给自己寄出去。
办厂是个大事,烫手的山芋有时候就得丢出去。
丢给他那便宜老爹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


第23章 宝贝
长缨要办造纸厂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大湾村已经传的有鼻子有眼。
有心创业的当事人去了县里参观造纸厂,苗花就没那么好运了。
这几天村里人一窝蜂的往她家来,打听造纸厂的事。
办厂可是大事件,建厂子需要建筑工,厂子建好了车间需要工人。
工人多好啊。
都能吃公粮,这年头就属工人最光荣。
你看洪万山那狗娘养的,走了狗屎运留在城里当工人,村里人去县城办事都能在他那里搓一顿。
谁不想当工人?
苗花自然也明白乡亲们的心思,“长缨也没仔细说。”
“她就是喜欢四处跑,要不婶儿你等长缨回来,我让她去你家一趟?”
“这件事跟没跟村长商量我也不知道,要不大牛他娘你去问问村长?”
郭春燕过来的时候就瞧到苗花在门口跟人寒暄,等着人走了她才过来小声问,“大牛他娘来了三趟了吧?”
妞妞从她妈身后探出个脑袋,“第五趟了。”
郭春燕目瞪口呆,和苗花母女俩一块进去,“真够锲而不舍的,不过这事真不能乱说,大家都知道建厂子好,可建厂也需要钱呀。”
村里人图的是厂子建好后能有份工作,可天上哪能这么轻易掉馅饼呢?
建厂可需要不少的钱,这钱谁出?
几个知青这几天都在讨论这件事,得出的结论十分简单——
没钱。
村里没钱、大队没钱公社也没什么钱。
不知道傅长缨是不是打算跟县里打申请,不过打了申请人家革委会那边也不一定批呀。
这建工厂又不是盖一个房子就完事,车间里得有机器设备呀。
这一台机器就得老多钱了,县里财政也支持不了呀。
不是他们悲观主义,都知道长缨这是想带领老乡们挣点钱过点好日子。
可钱能挣屎难吃啊。
“不说这事了,长缨走之前交代我检查妞妞的功课。”小郭老师是过来干活的,女知青一梭子揪住了小姑娘,“妞妞这几天有没有认真背书?”
小女孩连忙点头答应,“有的,我有读书练字。”
说着就是拿出了自己最近描红的大字。
“准备的还挺充分。”郭春燕揉了揉小女娃的脑袋,一页页的检查妞妞写的大字,“这里,你觉得这个林字写的好看吗?”
双木为林排排站,妞妞看了好一会不好意思的捂住脸,“我忘了。”
“那就罚你多写几遍,等小傅老师回来你可不能再出错。”
妞妞连忙应下。
“那行,作业我检查完了,嫂子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妞妞忙不迭的去送人,“郭老师,长缨姐姐会回来的,对吧?”
“当然,谁跟你说她不会回来的?”郭春燕严肃一张脸,“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你长缨姐姐过几天就回来。”
安抚了妞妞,郭春燕心里头却有些不安。
他们是落户到这里的知青,组织关系转不出去怎么走?
傅长缨这是得罪了谁吗?怎么还有人在胡说八道。
不过她这次一走将近一星期,郭春燕心里头也犯嘀咕,这是去哪里参观了,怎么还不回来?
被念叨的人正在工厂的展览馆参观。
她最近在各个车间里走一遍,跟生产线上的工人熟悉流程,小本本上做笔记,铅笔都用完了一支。
然而这才哪到哪?
市造纸厂的厂长倒是个敞亮人,知道长缨的打算也没藏着掖着,“当初我们这造纸厂建设花了多少钱吗?小傅你是个聪明孩子,这几天在厂里也都看到了,咱们这造纸厂可不单单需要用小麦秸秆,还得用电还得用水,这配套的设备都得齐全,你要建厂,没这个数下不来。”
傅长缨笑容都虚了,“国营工厂有国营工厂的派头,我们搞不来大工厂,可以弄小作坊嘛。”
这话郭厂长是同意的,“那你也得有老师傅带着不是?这样我给你推荐俩人,之前可就是做小作坊的,不过她造的纸呀,一点不比咱们这机器差。”
这新华造纸厂就是在人家那小作坊的基础上建起来的。
傅长缨打听清楚,骑着郭厂长借的自行车去找那老师傅马老太。
马老太六十出头,一双眼睛不太好。
走近了傅长缨才发现她的眼睛像是被热水烫过一般——
“被热气熏瞎的。”
这话让长缨心里头咯噔一声。
马老太抓着长缨的手,“你这孩子手怎么这么糙?像草纸。”
傅长缨低头苦笑,这手之前倒是细腻,可来到沂县后各种忙活,风吹日晒哪还顾得上保养?
马老太的手又往上摸,“不过这胳膊细腻的,跟我当年做的那好宣纸似的,你不知道,我那纸做的可好了,苍蝇上去都劈叉。”
傅长缨忍不住笑了起来,“那蚂蚁上去岂不是在溜冰?”
“是哟,那纸呀可真好,小日本鬼子当初都供着我让我给他们造纸呢。他们整天巡逻抓人,哪知道他们眼皮子底下就藏着咱们的同志哩。”
提到往事,马老太话多了起来。
同一个大院的邻里提醒长缨,“闺女,她见天的说见天的说,你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