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政王师尊的怀里撒个娇-第27章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这道理,沈绰如何不知?
白凤宸若是愿意教,远胜过一百个余青檀,一千个柳残阳。
可她心里就是绕不开墨重雪那个结。
白凤宸耐着性子等了半天,没想到会卡在这儿,就越等越生气。
本来不过走个形式,想逗逗她玩,顺便跟她那日酒醉,口中喊的那个甜腻腻的「师父」较个劲。
他都已经亲自陪她回南诏了,就从来没担心过她会跟谁跑了。
结果现在,她居然还将那人当成心头宝,无非是个「师父」,到了他这儿,就不肯叫了!
不肯改口,他今天还偏要逼着她改口!
师父两个字,不但今日要叫,以后都要叫,从早到晚,每天都要大声叫!
“换个条件是吧?好啊。”白凤宸对余青檀打了个指响,“安排一下,借这家的喜堂,孤今天先纳个妾,马上行礼,立刻洞房。”
沈绰一听,炸毛了,“喂!白凤宸!你怎么这么无赖!”
白凤宸眉梢一挑,忽而笑得有点坏,“不想做孤的女人,要做孤的人,是你说过的。但是孤的身边,不留没名没分没用的人。所以,做小妾,还是做徒儿,你自己选。”
什么话都被他说尽了!
沈绰气得眼圈发红。
“大不了不拜,有什么了不起!还非你不可?”
她提着裙子走下门口的台阶,绕开白凤宸,一溜小跑就要出去。
谁知,人还没走出去几步,柳腰被他一只手揽住,整个人凭空转了一圈,都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膝窝上被轻轻踢了一脚,人就跪在了面前。
白凤宸重新坐好,只用那一根小树枝儿,就压得沈绰站不起来。
“就你现在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样子,凭什么跟孤硬杠?”
他吩咐余青檀,“上茶。不想孤今日强纳了你,这个师,你不拜也得拜!”
余青檀就是一阵头疼。
明明哄女孩子哄得开开心心的,这才说了不到几句话,暴脾气又上来了,又动手了。
他赶紧哄白凤宸,“主上,消消气,天妩姑娘的脾气,您还不知道?她就是喜欢跟您逗着玩。”
“谁稀罕跟他逗着玩。”
沈绰被压着,跪在地上起不来,浑身气都不打一处来。
余青檀又赶紧哄这边,“天妩姑娘,少说两句,主上都是为了你好。”
他想了想,又十分委婉地附耳低声暗示道:“况且,师父又不是夫君,拜多少个都没关系,就算将来实在道不同,叛出师门也是常有的事儿,比和离省事儿多了,你又何必这样执着呢?”
第85章
师父……
这一次,沈绰没吭声,眼珠儿左右晃动了一下。
余青檀一见有戏,赶紧跟白凤宸挤挤眼,接着俯身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继续劝。
“左右不过是认个师父,天妩姑娘今儿就辛苦一下,当是帮在下哄主上高兴了。你若是得了主上一两句教导,这辈子都不亏。
往后啊,要是觉得还行,这师父,就继续叫着,若是找到更高的门槛了,主上过了这个兴头,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自然会放行。”
他会讲理?
最不讲理的就是他!
沈绰气鼓鼓瞪了一眼坐得高高在上的白凤宸。
不过,有一点余青檀说得对。
不如先跟这畜生学着,学多学少都不亏。
等将来找到墨重雪,无需多言,虽然大家都是白毛,可只要墨重雪往白凤宸面前一站,保证两人高下立分,让他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到时候,就算他不肯放人,墨重雪也一定会向着她,把她抢走!
想到这儿,忽而又眼中一抹落寞。
今生的墨重雪,恐怕还不知道她沈绰是谁呢。
到时候,他真的会为她出手吗?
倒是白凤宸,还为了她,还跟慕九霄打架,都受伤了呢……
“既然没想好就不要想了!孤没耐心。”
白凤宸将沈绰这一瞬神情的变换,尽数看在眼中,不明白忽然间,她哪里来的那一抹伤感。
一颗心就又莫名地软了,抬手拿走压着小肩膀的小树枝儿,起身要走。
她若是真的不喜欢这么玩,强人所难也没意思。
今天就当他没来过。
这种送上门的事,生平只干一次,以后,绝不会再有。
这一转身间,几许懊恼,几许嗔怒,还有薄薄的说不清的情绪。
可看在沈绰眼中,却是不得了了。
白凤宸要炸毛!
逃是肯定逃不掉的,整个白帝洲都是他的天下。
如今又落在他手中,不做徒儿,难道真的做小妾?
绝对不要做小妾!
“师父!”
嘴快过脑子!
那上辈子孤寂的十年中,每日都在心中默念无数遍的两个字,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她声音不高,尾音习惯性地稍稍拉长,听在耳中,就分外的娇,分外的糯,两个字,软软地就滑进了人家心窝里去。
白凤宸回首,“……”
眸光一瞬间的沦陷。
他这一生,怕是都要被这两个字,吃得死死的了。
……
接下来的拜师酒,都是余青檀在前前后后张罗,还把所有人都喊来观礼。
沈绰规规矩矩三拜九叩,行了拜师大礼,之后恭恭敬敬献了茶,如此就算礼成。
白凤宸坐得却有些木然。
他心中一直在问自己,好死不死,为什么一大早非要抢着来当这个师父?
若是做小妾,现在就纳了,抱进屋里去,霸王硬上弓,欺负到她嘤嘤哭,不好吗?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沈绰乖巧,笑眯眯仰望他,等那口拜师茶喝进去,就俏生生,娇滴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您放心,徒儿一定膝前尽孝,为您养老送终!”
所有人:“……”
——
此前活捉的修罗洲刺客,嘴巴极硬,风涟澈很是花了一番功夫,得到的情报也不多。
来报时,简明扼要几个字说完,就等着领罪。
白凤宸站在院子里,用小树枝儿敲沈绰的手臂,纠正她持剑的姿势,也并未怪罪。
“你也尽力了,回头孤亲笔修书一封,你派人想办法尽快送与西修罗女君。”
“是……”
风涟澈领命走了,沈绰手里拿着小木剑,继续反复练习挑、劈、刺几个动作,眼珠儿却滴溜溜转,心不在焉。
九洲天下,共有九洲,而苍梧、白帝、修罗因最为强大,故称为上三洲。
其中,苍梧洲因为出了个姓苏的狠人,在很久以前就实现了彻底的统一。
修罗洲则因为其人生性极度好战,经过了不知多少年的征战,反复兼并,最后形成一东一西,两个修罗魔国,其中西修罗魔国的女君,应该就是白凤宸要勾搭的那个。
剩下的白帝洲,就是最乱的一个。历朝历代白帝,比起那两家,都比较软,比较懒,一向奉行分而治之的政策,在他们的脑子里,天下诸国越零碎越好,越弱越好,如此白姓也做了几百年的天子。
但是现在,修罗人的爪子既然已经从南诏这边儿伸了过来,想必是自家锅里已经不够吃。
而白凤宸就快要死了。
他死了之后,只剩下白锦棠一个熊孩子,身边没人辅佐,如此一盘散沙的江山,如何抵得过修罗大军的虎狼之师?
沈绰忽然惊觉,为什么前世里,她掌权十年,从来没听说过修罗洲有任何动静呢?
《太古神荒志》里面说,堕龙后来被驱逐到了修罗洲。
而堕龙,是墨重雪的徽记。
难道说,墨重雪将白帝洲给了她之后,是带着自己的人,回了修罗洲,暗中帮她平息了这件事。
所以,白帝洲才能十年安然无恙?
一阵心潮狂涌。
沈绰假装随随便便问了一句,“你认识西修罗女君呀?”
“旧识。”白凤宸回答地极为简单,似是不想多谈。
他越是不想说,沈绰就偏偏要问。
“听说修罗女人都特别漂亮,身材特别好,男人见了立刻流鼻血的那种。”
白凤宸淡淡瞪了她一眼,将她的手腕摆正,“是……”
“哦——”沈绰拉长了腔,“那你流鼻血了没?”
第86章
孤的心,又酥了
“……”白凤宸没说话。
沈绰圆溜溜的大眼睛又眨了眨,“我还听说,修罗洲的男人,都长得很高哎。”
白凤宸站到她身后,俯视了一眼,有点被讨好到了。
沈绰又接着道:“可是他们都特别凶,特别丑,特别恶心,就像那天晚上被你打飞的那个似的,全都是茹毛饮血的野兽。”
“呃……”白凤宸刚刚收到的那点讨好,没了。
他转到她面前,有些不悦,盯了她半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没说。
那晚在镛台说的话,这死丫头因为耳聋,都没听见。
他现在也不想死乞白赖再重说一遍了。
“你所见的,皆是血统低贱之人。他们唯一的用途,就是在战场上做杀人的工具。”
“那高贵的呢?是不是也有你这么高,生了你这样的银发,声音像你这样好听?”
沈绰歪着头,卖可爱。
如果有,就说明墨重雪可能真的是修罗人!
她满心期待。
但那双眼眸中映出的身影,落在白凤宸眼里,却是一瞬间的冰凉。
此刻她瞳中的人,与他一样身量修长,一样的银发如雪,可她想的不是他!
她在找谁?
在她的心里,到底特么的还有谁?!
白凤宸牙根子发狠,“真正血统高贵的修罗族男人……凶得你不敢想!”
他那个「凶」字,说得好吓人。
沈绰瞳孔骤然一缩,暗暗倒抽一口气,满肚子的问题只好憋了回去。
白凤宸看她这副欠啃模样,仿佛他就是一头吃人的大灰狼,没好气道:“就知道你你你,你了半天,不会喊师父?”
沈绰立刻乖觉应声,求生欲极强地唤了,“师父……”
这一声,又软又绵,长长的尾音。
白凤宸的心,就又酥了,什么脾气都没了。
——
此后几日,继续向南。
白锦棠则因为被白凤宸嫌弃,由柳残阳带人送回不夜京去了。
一行自从进了南诏境内后,车马的行进速度就慢了下来。
白凤宸一面明察暗访,一面静待修罗洲那边的消息,也不急于立刻见到沈若行。
沈绰坐车,白凤宸低调扮作凤杀,骑马随行。
「师父」两个字,不叫还好,一旦敞开了叫,就没完没了。
人前人后使劲儿喊,喊得好听,喊得任谁听了,心肝都能化掉。
可她偏偏每次都在后面加上「您老人家」四个字,就让白凤宸有点消受不起。
“师父,您老人家要不要喝口水啊?”
“师父,您老人家骑马要是累了,就上车里来休息一下,徒儿给您捶背。”
“师父,您老人家觉得徒儿乖不乖呀?”
中间落脚休息,沈绰想找白凤宸,遇到余青檀,“余大人,见到我师父他老人家了吗?”
余青檀:“……”
而但凡白凤宸稍稍流露出半点想要亲近的意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八个大字,立刻就会被沈绰响亮祭出。
说的白凤宸好像真的很是为老不尊。
他就算再有兴致,也被恶心到了。
但是,恶心归恶心,该教沈绰的,白凤宸的确尽心尽力,一样不少。
在功课方面,要求尤为严格,容不得半点马虎和偷懒。
只要沈绰稍微喊累叫苦,他就会立刻正色道:“沈天妩,这关系到你的命!”
沈绰就立刻乖了。
虽然她不太明白,白凤宸为什么总拿她的命吓唬人,但是他既然认真教了,她便认真学。
如此,一行到了南诏都城附近,并未先急着进城,而是寻了个不起眼的村子落脚。
入夜,白凤宸与沈绰都换了夜行衣,又挑了几个人,上了山。
半山腰,是沈家祖坟。
看园子的老头,早早被余青檀安排的人灌了酒,抬去山另一头,就算醒了,估计也要明天晚上才能回来。
沈绰寻到她娘亲的坟头,就着昏暗的风灯,在墓碑前跪下。
“娘,孩儿不孝,您在天之灵,千万不要怪罪。”
说罢,重重向地上叩了三个头。
之后,站起身来。
“诸位大人辛苦,有劳开棺!”
挖坟!
第87章
娘亲受的苦,要百倍千倍讨回来
兴师问罪之前,她要先看看,娘亲的棺里,到底葬着什么!
经年的墓穴被挖开,温氏的棺木十分简陋,与沈家当年的财力格格不入。
两个凤杀跳下坑中,用刀撬开薄薄的棺材板时,沈绰站在坑边,双唇紧紧绷成一条线,两手攥得发颤,不知该如何安放。
白凤宸一只温热的手掌,将她的小拳头包裹起来,握得那般安稳。
沈绰抬头,望了他一眼,害怕,不确定,惶惶不安。
白凤宸冲她嘴角微微一弯,安慰地笑,“不怕……”
“嗯,不怕。”她重复他的话,仿佛如此,就可以真的不怕。
被他握住的小手,默默滑转,穿过指缝,与他五指紧紧相扣。
就像落入激流的人,死死抓住了浮木。
棺盖被推开时,是经年的刮擦声。
里面,黑洞洞的,如一座地狱深渊。
余青檀跳下坑中,用风灯先往里面照了照,先是松了口气。
总算看到的不是一副被人肢解过的残尸。
但是,也没什么好消息。
“主上,天妩姑娘,是空的。”
空的!
那娘亲呢?
去哪儿了?
沈绰两膝一软,跪了下去,哭得无声,泪珠扑簌簌,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她宁可这里被沈无涯安放了一具别人的尸体来充数,让她至少还抱着一丝幻想。
可现在,却是空的!
娘死那晚,她曾被喊过去,见了最后一面,那一幕,因为太悲痛绝望,绝对不会记错。
可现在,棺材里是空的!!
那娘亲呢?
她娘亲的尸体呢?
去哪儿了啊?!
沈无涯连糊弄一下都懒得!
终于控制不住的呜咽,压抑而痛不欲生。
沈绰的身子剧烈颤抖,一双白生生的手,深深扎入泥土中,恨不得此刻埋在这里的,是她自己!
“裳儿……”白凤宸蹲下身子,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虽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可这背后的真相,却是换了谁舍身其中,都不敢想象。
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女孩子。
“裳儿,既然已经看过了,就暂且先回了吧。”
他小心伸手,想把她拉起来。
却冷不防,沈绰忽地转身,紧紧将他脖颈抱住,下颌紧紧抵在他肩头,神经质地哭道:“白凤宸,你手眼通天,无所不能!你帮我把我娘找回来!你要什么都可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帮我把我娘找回来啊!”
“裳儿……”白凤宸走到今日,经过的死生杀伐不计其数,却偏偏不知,在如此情形下,该怎么安慰一个心碎欲绝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