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政王师尊的怀里撒个娇-第28章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裳儿,我们先回去再说。”
他一时之间,连手该放在哪里都不知道,在半空停了半晌,才小心将她抱住。
“我不要回去!”沈绰抬起头时,已经红了眼,“我要去沈若行的丹房!现在!你带我去!”
“裳儿……”
“现在!”沈绰不容白凤宸再说什么安抚的言辞,沾满泥的手,紧紧抓着他肩头的衣裳,“你带我去,让我死了这条心,回来,我就是你的!你想怎么样都行,决不食言!”
“裳儿,你冷静!”
“我没办法冷静!”沈绰眼中沁了血,又充满了久违的戾气,“我没办法冷静!长生丹里有人血,人骨,我娘的棺椁里是空的!我娘呢?我没办法冷静!”
她重重推开白凤宸,眸光激烈地晃动,周身悄然涌起的火焰样的光晕,前所未有的灼灼。
“沈若行还在炼长生丹,我娘已经死了这么年了,她还在炼长生丹!她用什么炼的?沈家的人,南诏的达官贵人,不夜京的权贵,全都吃过!
他们全都吃过我娘的尸骨!!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娘!为什么!!”
她疯魔了般,困兽样抱着自己的头,“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把他们全部杀光!我要把我娘承受的苦,百倍千倍地讨还回来!我要让他们所有人死无全尸,片甲不留——”


第88章
每日与他纠缠不清
砰!
白凤宸一记手刀。
沈绰应声晕倒,软软跌进怀中。
她忽然如此疯魔,实在大出所有人意料。
连余青檀那么老练的人,也被吓了一跳。
“主上,天妩姑娘她……”
白凤宸沉沉道:“凰山火太过狂暴,她根基薄弱,又心中戾气深重,一旦受了刺激,情绪激越,就会唤醒天火而无法自控。这也是孤一直不愿她习武的原因。”
余青檀便也随着,重重一声叹息。
苍梧帝姬及其后人所身负的凰山天火,根本就不该属于女子的孱弱身体。
她们不过是个天生的媒介,或是一个容器,将天火传承给这世间的强者。
可是,怀璧其罪。
她们就像斗兽场中装了肥肉的竹笼,群兽疯狂厮杀,抢的是那块肉,有谁会理会竹笼到底被多少只利爪撕了个粉碎?
自古以来,从来就没有一个凰山之女落得过好下场。
——
沈绰醒来时,白凤宸正拿着银针,坐在床边等着。
见她睁了眼,便将那根针送到眼前。
“沈天妩,你听好,沈若行的丹房,孤现在就可以带你去。”
沈绰一双眼立时睁地老大,梦醒过来,“你答应了?”
“不过,在这之前,孤要给你下针。到时,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极力冷静。你若再发疯,这根银针就会发作,你就会失去知觉。而孤若是被你吵得心烦,说不好会把你直接丢去哪个乱葬岗,变成真的死人!”
他这话,半真半假,虽然明摆着吓唬人,却也是想了半天才想出来的办法。
若不去丹房一看究竟,这死丫头必是不会甘心。
而万一真的在丹房看到了什么,发起疯来,也必是非常麻烦。
这件事,虽然不是非去不可,但他不愿意看着她如此难过,就顺着她的心意。
心疼自己的女人而已,理智什么的,是多余的,并不需要考虑太多。
然而,这一层温柔呵护的心思,此刻的沈绰并未能体会到。
她只用力抿了抿唇,点头应了。
之后老老实实闭上眼,等着白凤宸落针。
如此毫无防备的信任,反而让白凤宸有些不忍心了。
“你都不问,孤这针,要下在哪里?”
沈绰闭着眼,沉静道:“我说过,只要你肯帮我,我就是你的,你想做什么都行。”
原来不是信任,只是自暴自弃,孤注一掷罢了。
白凤宸眼中一抹落寞,抬手在她后脑轻轻摸过,寻找合适的位置,口中耐着性子道:
“裳儿,你以后要改一下这种凡事不计后果的性子。”
银针,落得极轻,只有些微的刺痛,沈绰却紧紧皱了一下眉。
同样的话,墨重雪也说过。
“裳儿,你这凡事不计后果的性子,要改一改。”
可她呢?
她暴怒地砸烂了一梦芳华中的一切,指着墨重雪咆哮!
“别人毁了我,我就毁了这天下,有何不可!”
当时,墨重雪的肩头,分明是剧烈一颤。
颤得让她心疼。
可她硬生生装作没看见。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管她了。
无论她如何胡作非为,他都只在后面默默收拾残局。
如今,那毁了她的人,就在眼前,口中说了与那神明一模一样的话……
沈绰感受到根针悄然没入后脑之中,并不太疼,也感受到白凤宸手掌的温度,却一动不动。
为什么从来都对他恨不起来?
前世苦苦找了十年的仇人,如今一重生就撞见,而且每日每日都纠缠不清,却从来都没真的恨过。
为什么会这样?


第89章
不要挤本座
“好了,睁眼。”白凤宸端了沈绰的下颌,左右转了转,“可有不适?”
“没有。”沈绰答得有些冷,又辜负了他的一片细致关心。
白凤宸不以为意,“那就换了衣裳,走吧,刚好天快亮了。”
“不是趁夜潜入吗?”沈绰的脑子,总算正常了一点。
“宫墙三丈三,孤不想鬼鬼祟祟,拎着一个大活人翻过来,翻过去。”
所以,要从门进去。
两个时辰后,皇宫角门,白发的瘦高个公公,微微有些驼背,手中搭着拂尘,腿脚不太灵便,带了一队新来的宫女,鱼贯而入。
等将旁人甩开,白凤宸身板儿一直,穿着高阶太监的白底黑团花铁莲衣,夹着嗓子,掐着兰花指,像模像样道:“小丫头儿,随咱家走吧。”
一直没露笑模样的沈绰,就噗嗤一声笑了。
堂堂天下第一摄政,居然纡尊降贵,在南诏小国的皇宫里,扮起太监。
而且还是这么帅的太监。
他也是没下限了。
白凤宸见她总算笑了,稍稍宽心,“走吧,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记得要冷静。”
他想了想,又道:“你若是在这儿发疯,很快孤扮太监的丑事,就会传遍整个白帝洲。你也要为孤的威仪考虑一下。”
他说得严肃,却是温柔。
“好,你放心。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嗯……”
白凤宸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之后,两人便一前一后,淡定从容地去了沈若行在内庭深处的丹房。
这个时辰,国师正随南皇登朝,丹房这边虽是重地,戒备却也并非森严。
只是,最深处的那两扇铜黄大门,并不是谁都能打开的。
沈绰还没等找到趁手的东西,白凤宸已经不动声色,用一根极细的银丝,穿入锁孔,几经试探,就听咔嗒一声,开了。
“呃……”沈绰盯着他手里那东西。
这一套开锁的手法,分明就是墨重雪教给她的!
他怎么用得如此老道?
白凤宸灵巧将银丝收入袖中,又从她头上珠花上摘了颗珠子,向丹房中丢了进去,见没触动什么机关,才先一步迈了进去。
一连串动作,极为娴熟,俨然是经常登堂入室的梁上君子,哪里是什么摄政王?
“愣着干什么?进来,不用怕。”他回身招呼她。
“哦……”沈绰不知为何,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一塌糊涂,“你怎么会这些?”
“孤不是生下来就是摄政王,人活得久了,就什么都会一点,有什么奇怪?”
“那你在做摄政王之前,都做什么?”
白凤宸是几年前先帝驾崩,诸王内乱时,突然回来白帝洲的。
在此之前,从来没人知道,太祖皇帝还有这样一个第九子。
“你想知道?”白凤宸忽然回头,眯着眼,笑得煞是好看,“你乖乖的,找机会讲给你听。”
他的笑,淡化了沈绰进来之前那种紧张压抑的情绪。
丹房里,紫金丹鼎炉火纯青,两人四下翻找,也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白凤宸两次从一个博古架前经过,却也只是随便摸了摸。
等看到沈绰过来,想要挪动上面的花瓶,他就眉头微微一紧。
有些东西,若是果然藏在后面的密室中,她难道真的还要亲眼目睹吗?
“裳儿……”
他想拦阻下来。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来者不止一个!
白凤宸飞快闪身到两只博古架之间的空隙中,刚好被一道锦帐挡住。
沈绰就被晾在原地,不知自己该藏在哪儿。
“笨!”他又飞快地出去,将人捞了过去,和自己一起塞进那夹缝中。
于是,两个人,就屏住呼吸,面对面,紧紧贴在了一起。
“你!”沈绰的脸,唰地红到耳根。
“嘘……”白凤宸竖起一根手指,对她瞪眼。
可接下来,也发觉,这里,实在是太挤了。
原本侧身站他一个,正合适。
现在又进来一个。
两人的腿,要交错开,才能站稳。
至于上半身,要屏住呼吸,才不会挤到对方。
可是,沈绰身上有些地方,是无论怎么憋气,都回不去的。
就只能被这样挤着……
吃团子,补团子!
果然,补得甚好!


第90章
本座被挤死了
外面进来的人,除了沈若行,居然还有皇帝南月笙以及一班大臣。
一阵寒暄,说些场面上的废话。
沈绰被和白凤宸挤在一处,两眼隔着纱帐,直勾勾地盯着沈若行,如讨债的厉鬼。
可白凤宸就十分艰难了。
他两手撑着对面的博古架,尽量不把沈绰挤扁。
但眼下如此距离,简直比肌肤之亲还要亲!
沈绰盯着外面的情形良久,忽然扭过头来,抬头瞪眼。
对他摆口型,“你别动!”
白凤宸莫名其妙,摆口型,“孤没动!”
然而……
身体,诚实!
而且是相当不分时候,不分场合地诚实!
该死的孔雀毛扫床掸子!
白凤宸痛苦闭眼,把脸扭向一边。
沈绰,生无可恋,将脸扭向另一边。
外面,沈若行开炉取丹,经过一番繁复仪式,最后恭敬献与南月笙,“皇上,这个月的炉火,得天独厚,所以此月的紫金丹,定是效力非凡。”
南月笙收了丹,龙颜大悦,又在群臣的恭贺中说了许多废话。
一来二去,一群人磨磨唧唧,就是不走。
沈绰屏住呼吸,硌得好特么难受,也没听进去外面都说了什么。
她的脸,滚烫滚烫的,头顶白凤宸的呼吸,也越来越灼热。
好死不死,外面到底要磨叽到什么时候才完!
他们俩就像两块火炭,紧紧贴在一起,只怕稍微动一动,就要擦枪走火。
沈绰受不了了,推了一下白凤宸。
身后的博古架就是一晃。
“谁?”沈若行果然是极度警觉,发觉有异!
大臣们喊着“护驾!”
将南月笙围在了中间。
丹房外随南皇过来的侍卫,立刻进来搜索。
可还没等挑开纱帐,就听里面白凤宸沉沉一声,“好了,南月笙,孤在你这宫中就没有清净的地方了?”
所有人:南皇先是一愣,接着,立刻想到这梦魇一样的嗓音是谁了!
一怒之下,血洗南诏朝堂的天下第一摄政,白凤宸!
如此突如其来,摄政王怎么会在这里?
南月笙赶紧冲着那纱帐,规规矩矩跪下,“不知主上驾临,小皇有罪,请主上开恩!”
沈若行也得奇怪,摄政王怎么会出现在她的丹房?
她眉间警觉,与众臣一道随着跪下,恭请王驾。
可里面的王驾,却不肯出来。
这个时候若是出去,他的孔雀毛扫床掸子怕是要震惊天下。
白凤宸低头看沈绰。
沈绰仰头看他,不知他要如何应对,紧张地抓了他肩头的衣裳,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竟然眼睁睁见着他倾身,偏头,一吻落了下来。
“唔……”
没想到,白凤宸比外面那些人还恐怖!
沈绰没控制住自己,狠狠挣扎了一下!
咣啷啷……
身后的博古架一阵晃动!
外面所有人:哦,原来还有个女人!
他们也想不通,为什么摄政王每次出现在南诏,都是在他们皇宫中寻花问柳?
这是什么怪癖?
里面,白凤宸完全没有放开沈绰的意思。
反正两个人也是被挤在一处了。
反正也已经被外面的人发现了。
反正他眼下再不发个狠,怕是要被活活憋死!
狼啃!
他把刚才撩起来的狂火,此时都对她发了狠,大有将就地吃了,不死不休之势。
“唔……”沈绰一双眼,越睁越大。
白凤宸沉重的呼吸,强按住她的两只手,让她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花朝节那晚!
那种无力,那种窒息,那种痛苦!
她呼吸越来越急促,却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
气血狂涌,直冲顶心。
之后,只觉后脑中那根银针一动,一双瞪大的眼睛,霎时间光芒尽褪,一片茫然,身子一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凤宸顺手将人捞住,出了夹缝,扯下身上的铁莲衣,将她从头顶蒙上,打横抱起。
之后故意挑高了嗓音道:“混账,非要拉着孤来这宫中寻刺激,却才如此片刻就承受不住了。”
他抱着人出去,刚好用沈绰把他的孔雀毛扫床掸子挡住,只穿了中衣,冷眼扫视外面跪着的一大群人。
“你们南诏的女人,个个如此麻烦!谁都不用送了!”
说着,满身震怒不悦,穿过人群,堂而皇之,大步离开。
南月笙还匍匐在地,看看左右,虽然作为男人,可以理解,但是,还是想不通。
又弄死了?
摄政王沾女人,沾谁,谁死!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只能感慨,主上神勇,我等自愧不如。
唯有沈若行不动声色,眸光略深。
为什么白凤宸又突然来了南诏,这边却没收到半点消息?
难道与之前修罗洲来的人,在兰城附近全军覆没有关?
那么,裳儿是不是也回来了?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他们偏偏选在她的丹房鬼鬼祟祟?
她稍稍抬头,望着白凤宸远去的背影,目光蓦然阴冷。
裳儿,如果是你回来了,那便好极。
姑姑炼丹的材料,恰巧已经不多了……


第91章
美人一笑,山河不换
沈绰不知睡了多久,恍惚间,人有了意识,眼睛却睁不开,只有耳中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软侬婉转,如陈年的醇酒,不要说男人,就是女人听了,也是心尖发酥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