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好丈夫-第2章
黑鸟
1 年前


“燕子,就咱家这名声,你觉得可能借出一千八百块吗,这事儿你别管,跟你嫂子好好跟家呆着,这事儿哥来解决。”
徐燕儿急哭了,“我不让你去,人家那么多人,会把你打死的。”
苏清越目光落在徐燕儿拉扯徐乔胳膊的手臂上,莫名升起一股不悦,大佬不高兴完全不需要具体理由。
只听徐燕儿“啊!”的一声,疼得迅速收回了双手。
“怎么啦?”徐乔关切地问。
徐燕儿看了一眼手臂,“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不碍事。”
“行了,没事儿就好,你不用担心我,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先带你嫂子去吃早饭吧。”
“哥,他们都带着家伙呢,你一个人去肯定不行,要不我去叫上大柱,卷毛他们。”
“用不着,你哥我一个人能搞定的事儿,让人家掺合进来干嘛,再说真给他俩打伤了,咱还得掏钱给人看呢。”
说完,徐乔也不理会徐燕儿在后面喊,一个人大步下楼,那劲头儿就很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徐乔心理已经做好不能善了的准备,那帮人不敢闹出人命,但肯定也不会让他好过。
徐燕儿急得直跺脚,心里却又十分钦佩他哥这股“天塌下来我顶着的男子气概。”
她看了一眼嫂子,想说什么,又闭嘴了,嫂子家就她一个姑娘,老绝户头子,让苏淸越去喊人,也喊不来帮手,还得靠自己。
徐燕儿急匆匆跑下楼,去给徐乔找帮手。
苏清越淡定回身。

要债
徐家就住对面儿小区,徐乔走着过去不过十分钟。
蹬!蹬!蹬!连跑带蹿几步上楼,隔壁几个邻居正探头探脑看热闹,见徐乔一脸阴沉地拎着菜刀上来,忙又把脑袋缩回去。
自家的门儿大敞着,七八个气势汹汹的男人手里拎着家伙,在不大的屋里站了一圈儿,徐国民哆哆嗦嗦蜷缩在墙角不敢抬头,老娘王春枝正抹着眼泪儿一个劲儿给站对面儿的光头男人说好话。
徐乔胆子大,却不莽撞,当时听燕子说有七八个人,就猜会是一群乌合之众,狠角色不屑于成群结队,这会儿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七八个人里面竟然还有个认识的,和自己一样是蹬三轮儿的,没想到人家还有副业——兼职要债。
徐乔面儿上勾唇带笑,慢悠悠踱步进来,“呦,听说您几位要把我家给砸喽,这我可不答应——”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其不意猛一个跨步,一只手从后面勒住光头男的脖子,另一只手上明晃晃的菜刀贴紧男人颈动脉。
风云突变,众人傻眼。
光头男显然没料到自己头一次组团儿要债,就碰上个敢亮菜刀的硬茬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的下一句台词儿是什么,他倒是清楚对方肯定不敢真下手,但万一这不小心拉拉扯扯手抖了,他上那儿喊冤去。
徐乔冷着脸,杀气腾腾的目光扫视一圈儿,掷地有声,“我看谁敢动!”
“哥们儿,我们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今天打发了我,下次还有另一波过来,早晚都得把钱还了。”
徐乔朝徐国民一抬下巴,“ 冤有头,债有主,谁借的,你们找谁要,——除了你们要找的人外,这屋里其它任何人或者东西你们谁敢碰,那个手指头碰的,老子就剁那根。”
徐国民在外人面前怂,在自家人面前向来是老大,一听这话不干了,一蹦三尺高,扯着嗓子嚷嚷:
“小兔崽子,你不是东西,我是你爸,父债子还,我养了你,你就该替老子还债!”
徐乔冷冰冰盯着徐国民,一言不发。
他从心底里厌恶徐国民。
三年前,徐乔其实考上了大学,尽管是冷儿门的考古专业吧,但对于进入高三才知道好好学习的他来说,已经是相当不易,多少个日日夜夜苦读外加运气爆棚超水平发挥换来的结果。
结果徐国民一看通知书,不愿意了,啥考古,说白了不就是挖坟头子嘛,供三年大学,出来就干这个?他招呼都不带打一声就把徐乔的录取通知书点了烟,本就不对付的父子俩,梁子算是彻底结下。
徐燕儿回来了,后边干巴巴就跟着刘大柱,卷毛儿四五个人。
除了卷毛和大柱,其他人都是她求爷爷告奶奶硬拉着人家来的。
徐国民出了名的好吃懒做,吃喝嫖赌,除了不嫖,样样不落下,单位里头一批下岗的。徐母外号“大老实” 在院儿里没有任何存在感。
没人瞧得起,更没人愿意和他家来往,还怕沾了霉气儿呢,平时徐母腆着脸和人打招呼,人家都是从鼻孔里哼一声的。
几人跟在徐燕儿身后往屋里一瞅,彼此对视一眼,就一个字儿:服!徐乔今天牛逼大发了,一对八,愣是把人镇住了。
光头男出师不利,撂下狠话走人。徐乔知道这事儿没完,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还是得想办法还钱。
卷毛儿这会儿忽然凑过来,低着头直往徐乔裤.裆里瞅。
“操,我说你往那儿看呢。”
“我看你刚才装逼挺像那么回事儿,背地里没吓尿吧。”
“我去你大爷的。”徐乔气得照卷毛儿膝盖就是一脚。
卷毛儿身子一歪,嬉皮笑脸躲到一边儿。
徐燕儿却眼尖的发现哥哥白T恤上津湿一片,她忍不住捂住嘴偷笑,笑着笑着眼圈儿又红了。
原来哥哥也和自己一样害怕,只不过就算再害怕也还是会挡在家人的前面。
刘大柱长了一副憨厚样儿,实际上滑头得很,吃亏的事儿一点儿不干,本来他想随便找个借口不来,但徐燕儿眼泪巴巴,一声“大柱哥。”把他骨头都喊酥了。
这会儿见徐乔竟然一个人把事儿摆平,暗自庆幸自己得亏来了,不然以徐乔记仇的性格,他想娶徐燕儿,窗户缝儿都没有。
他颠颠儿地凑到徐乔跟前,竖起大拇指,顺手递过去一根烟,“牛逼!”
徐乔勾了勾唇角,不甚明显的小括号。
接过烟,松松地叼在嘴角,脑袋往他跟前一凑,示意给点上。
刘大柱马屁拍到家,把人伺候到位。
徐乔深吸两口,眯起狭长的凤眼,吐出一串儿缭绕的青色烟雾,他吸烟的动作就很绝,骚中带野,就连吐出的烟圈儿都比别人销魂三分。
长着一张过分精致的脸,却满口糙话,一双风流含情眼,却比谁都狠,矛盾得不行,那股劲儿邪气又上头,就很要命。
自打徐乔不花一分钱娶了漂亮媳妇儿苏清越,人娘家还倒贴一套房子,刘大柱就坚信这个操蛋的世界,男人也是看脸的。
他偷摸儿跟着模仿,粗壮的小手指也微微翘了起来。
对面儿卷毛看见了,一脸坏笑,“大柱,熊就要有个熊样儿,你那熊爪子捏个兰花指唱大戏给谁看呢。”
“老子愿意,关你屁事!” 刘大柱肺疼!
卷毛儿:“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呀,听哥一句劝,你离小乔远点儿还是挺英俊一小伙儿,方圆八百里以内,公的,有一个算一个,谁站他身边不得被衬成烂菜叶子。”
刘大柱心说我特么要泡他妹,能躲得开吗。
他亲热地把胳膊往徐乔肩膀上一搭,“卷毛儿你丫眼瞎吧,老子浓眉大眼长这么帅,就算刘德华周润发来了咱也不怕比!”
众人哄笑。
徐乔嫌弃地一把推开他,“你他妈有多少天没洗澡了?”
刘大柱急眼,“靠!你别冤枉我,我特么三天前才洗过澡,身上干净着呢,今天早上我还往身上喷花露水了呢,你闻闻,到现在都还有香味儿呢。”
咳,咳咳!
徐乔一口烟没喷出来,呛住了。
三天!前?
刘大柱:“咋?难道你还天天洗澡啊。”
这年代有淋浴的家庭还是少数,大部分人都去大众浴池洗澡,苏清越家是院儿里少数几家有淋浴的,倒不是苏家有钱,房子是她舅舅出国前送给外甥女的。
苏清越给徐乔立下的第一个规矩就是早晚要洗澡,这条是徐乔唯一不和她对着干,且执行得最好的。
徐乔打小爱干净,最受不了身上那儿脏,只不过以前没条件的时候,他都自己用盆儿洗。
这会儿见众人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看,他要敢说自己一天洗两次,别人能把他当变态。
抬手不自然地撩了一下毛色极好的小头发,“又不是娘们儿,哪儿那么多讲究。”
虽然一群哥们儿赶个晚集,没帮上多少忙,但人家能来,这份情他得领。
徐乔大手一挥,“中午我请客,哥儿几个一块儿吃饭店去,燕子你也跟着一块儿去。”
徐国民眨巴眨巴眼儿,也想跟着儿子去饭店吃好的,到底没张开嘴,偷摸儿把徐燕儿叫到一旁,“燕子,你哥不孝顺,你得知道孝顺爸,不能你们吃香喝辣,让你爸呢妈在家喝稀粥,你得给爸打包一份儿,还有你妈的。”
徐燕儿虽然气自己老爸,但见他可怜兮兮那样儿又忍不住心软,叹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徐乔回家取钱,一路上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存了个小金库。
他进屋的时候,苏清越仍旧在摆弄她那几盆叫不上名儿来的花,听见动静,回过身来,目光在徐乔身上一扫,有些微微诧异。
她放在他身上的金刚护身符竟然没有消耗掉。
“清越,别忙了,去换件衣服,咱们中午去吃饭店。”
苏清越迅速抓住关键,拧眉,“你那儿来的钱。”
“咱妈给的呀,要不我哪儿来的钱,咱家钱都你管着呢,这不今天几个哥们儿帮着把事儿摆平了,感谢一下人家嘛。”

我老婆人才呀
苏清越两顿没吃饭,确实有些饿了,点点头。
饭店离家有段距离,徐乔蹬着三轮拉着苏清越和徐燕儿两人,其他几人骑自行车。
大中午热浪滚滚,虽然三轮车有顶棚遮挡,但并不能降低多少温度,徐乔边用力蹬着追赶前面几人,边抹额头上的汗。
苏清越知道徐乔靠蹬三轮车赚钱,但仅限于字面儿上的知道,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具体概念,这会儿自己坐在车上,看徐乔在前面弓着腰卖力骑,顿时心里极为不舒服。
原来徐乔每日里就是这么赚钱的,别人舒舒服服坐着,他却像修真界那些被人驱使的灵兽一样在前面卖力气,这钱不赚也罢!
穿过一条商业街,再转个弯儿往前骑行三百米,在一排杂货铺和洗头店儿的中间夹杂着几家饭店,其中一家红牌子上几个醒目的黄色大字:万家兴饭店
管这地方叫饭店实在有点儿抬举他,比路边摊子强不到哪儿去,但胜在实惠量大,又没外人用不着讲那排场,再说头上还顶着一大笔高利贷要还呢,也不是要面儿的时候。
徐乔粗粗看了一眼菜单,心里迅速打起小算盘,最终点了五荤四素,一个汤,没办法,点多了就要出洋相,口袋里没那么多钱。
几双眼不住往苏清越身上偷瞄,徐乔不高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
“啧,啧,啧,看看都不行啊,还真没见过嫂子这么漂亮的,来,弟弟先敬嫂子一杯。”卷毛儿坏笑着站起来,冲苏清越举起酒杯。
不等苏清越表态,徐乔端起手边儿的酒杯,“你丫少来,要喝咱俩喝,今儿非把你喝趴下。”说完他自己一仰脖子,二两的酒杯一饮而尽。
下面哥儿几个对视一眼,坏水儿上来了,纷纷站起来要给苏清越敬酒,这是要大玩儿车轮战,没打算让徐乔站着出去。
徐乔知道躲不过,谁叫自己走了狗屎运没花钱就娶个漂亮媳妇儿呢,这几个光棍儿心里都憋着气儿呢。
他来者不拒,不就一斤酒嘛,算个屁,来吧,兄弟们。
徐燕儿在旁边生闷气,嫂子也太不为他哥着想了,一杯也不知道替哥哥喝,她有心要上去替,又被哥哥凌厉的一眼给制止住。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虽然明摆着几个人是故意整哥哥,可她要非把窗户纸捅破了,大家面儿上都难看,大柱和卷毛都是哥哥十分看重的哥们儿,俩混蛋虽然有些蔫儿坏,可关键时候没怂过,今天也是一叫就到。
五杯酒下肚,徐乔不但脸通红,连脖颈儿耳朵根子都透出一片艳色,跟朵海棠花儿似的,红得肆无忌惮,也艳得热烈奔放。
他腿软,身子也软,在椅子上坐不住,一个劲儿往桌子底下出溜。
徐燕儿要扶哥哥,被苏清越拿手推开,就见她忽然站起身,把自己裙子上的两根儿长飘带“刺啦”拽下来了……
等众人发应过来,徐乔已经被结结实实绑在椅子上了。
苏清越很满意:这下滑不下来了。
众人:我艹,太猛了吧,这劲头儿,该不会是男下女上,徐乔才是被压的那个吧。”
徐乔醉醺醺大着舌头嚷嚷,“苏清越,你……你……为什么绑……我。”
苏清越没理他,冲服务员一招手,“小二,上酒!六壶……瓶!”
“六瓶??”服务员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清越不悦地皱眉,“怎么,我说话你没听见吗?”
她目光凌厉,气势突然外放,服务员结结巴巴地,“好,马……马上来。”
大柱问出了大伙儿心中的疑问:“弟妹,你点这么多酒——要干嘛呀?”
苏清越:“喝。”
大柱更纳闷了,“弟妹,这是要给谁喝呀。”
苏清越不吭声。
酒很快上来,苏清越让服务员全部开瓶,也没废话,自己拎起一瓶跟喝凉白开似的,直接对嘴喝。
全场鸦雀无声,只听见咕嘟咕嘟液体灌入喉咙都声音。
一瓶喝完,苏清越脸不红,心不跳,淡淡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诸位给我敬完酒了,这是我敬诸位的,我干了,你们随意。”
……
一桌子人除了苏清越和徐燕儿站着,徐乔在椅子上绑着昏睡,横七竖八全躺地上了。
徐燕儿回去叫人,出了饭店的门儿,脑袋还是晕乎的,这嫂子的酒量也太吓人了。
却说小饭馆里,旁观了苏清越整个拼酒过程的男人简直是叹为观止,人才,绝对的人才呀!万里挑一,啊不,十万里挑一的人才!
长得跟天仙儿一样,酒量却堪比酒中仙,这要介绍到自己公司去做公关,什么人拿不下来呀。
男人兴奋地搓着手指,咽了口唾沫,在心里反复推敲了下措辞,站起身,几步走到苏清越身前。
“这位女士你好,鄙人钱万良,鑫隆商贸集团的销售,刚才看您饮酒真乃女中……”
“你有什么事儿。”苏清越不耐烦打断他。
钱万良脸上陪着笑,“是这样的女士,我看您刚才酒量惊人,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公司做市场公关。”
“会喝酒就行?”
“这个嘛,会喝酒当然是最重要的。”
“给多少钱?”
“基本工资是800块钱,当然,想必您也清楚咱们做销售公关这一行的,都不指望着这点儿基本工资活,做得好了,一个月提成那是相当可观的,拿个大几千也不是不可能。”
“可以。” 苏清越很干脆。
钱万良没想到过程这么顺利,赶紧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苏清越,并和她越好了面试的时间,虽然他百分之百肯定苏清越会被公司录用,但毕竟他不是主管,过程还是要走的